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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不爱飞 佚名 4956 字 4个月前

殷勤说,我来帮你看门吧。如果其它耗子胆敢打扰您小人家休息,我一定不客气!恬恬小妹,你安心睡觉,外面有我这只老猫呢。呵呵。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同样发给其它女孩儿,反正他发来的短信都挺有意思。我相信,以他的文才写点这种俏皮短信手到擒来。再说,有人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献殷勤总是一件赏心乐事。

困意不知不觉袭来,迷迷糊糊好像睡着了,眼皮沉得很。隐约觉得客房有人进来,而且就在我身边,是个女的。她一身雪白,头发披散,看不清脸。我非常紧张,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种经历大学的时候曾经有过,那时候我睡下铺,靠近门口。夏天我们女生宿舍大门经常开着。有两次我觉得有人站在我的床前,可当时就是不敢睁眼,或者说睁不开眼。这一次也一样,我吓得手脚冰凉,如果真是做梦,能有这种感觉吗?再说了,我都能听到那人轻微的呼吸,那呼吸离我是那样的近,就连空气中也仿佛飘散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我与那人默默对峙。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忽然轻抚我的脸,非常轻非常柔,舒服的不得了。一时间,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像长白山的松林一样唰地一下竖起了一大片。我心跳如鼓魂飞魄散,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脏一下又一下的起搏声。我生怕自己的紧张被白衣人发现,急忙翻了个身,然而,记忆就在这里断开,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睛,太阳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屋子里隐约飘散着一股特别好闻的香味。我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尽管我不愿联想,可昨晚的事是那么的蹊跷,而这熟悉的香味正是小姨一直在用着的那款雅诗蓝黛pleasures牌香水,这一点我决不会弄错。

小姨非常有涵养,我在她家的时候她决不随便走进我的客房。但这又如何解释这久飘不散的香味呢?难道是家里保姆半夜三更溜进小姨卫生间去偷喷她的香水又从她那里再悄悄摸到我房间来吗?问题是她来干吗?难道有贼进来了?可就算有贼前来劫财,他也应该去小姨房间而不是这间客房。若要劫色,我早就醒了,除此而外,还能做什么解释呢?

想来想去只能是小姨。

可真要是她的话,又何必半夜来访,这里本来就是她家,她什么时候进来不行啊?我是她的小辈,她随时可以摸我的脸我的头。难道是她的性取向有问题?天哪!我简直不敢再往下想。她可是我视为终身偶像的人物,我不能这样亵渎。除非还有一个可能,小姨患有夜游症。一时间,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跟着一并怀疑起自己的感觉来。我想,这一定是一次梦魇。

我急忙起身来到楼下,小姨已经不在家了。小保姆见我下来就说阿姨吃过早饭出去办事了,要中午回来。她马上进厨房给我煎鸡蛋。我一看都九点多了,赶紧去刷牙洗脸,一眼发现卫生间的大镜子上,小姨用唇膏写给我的留言。

吃过早饭,我在小姨家里百无聊赖。躺着看书,趴着看电视,还把小姨家里的零食都找了出来,总之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忽然想起为了省电昨晚早早把手机关了,急忙开机,结果一下子蹦出了六条短信,其中有三条是鸽子发的,两条是老孤的,还有一条是垃圾。

鸽子在单位百无聊赖,一听到我的声音,立刻来了精神,一副我妈教训我的口气,你可算出现了。我问你,昨儿晚上你到哪儿去了?怎么电话也不来一个?

心急如焚(2)

我嬉皮笑脸说,你惦记我啦?

呸!你又不是猛男,我惦记你干吗?她上来就啐我一口,接着说,人家方立民等了你一晚上。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哼,蒸的?还煮的呢。我问你,你现在在哪儿?

当然是我小姨家。他怎么会……他是怎么说的?我忽然有些后悔来小姨家了。

不告诉你。鸽子说完之后跟旁边的人说笑起来,把我晾在一边。

我只好低声下气,求你了,姐,快告诉我吧,求求你。

哟,你这么在意他呀?鸽子故意停顿了一下,告诉你可别生气哦,他昨天晚上七点多就来了,今天早晨才走的。

我一愣,他今天早晨才走的?那就是说……

他在家里住下了呗。鸽子的语气十分轻松,人家诚心来找你,你又不在,只好一直等着啊。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那还不……

啊!我心里咯噔一下,鸽子平时就对年轻男孩有特殊爱好,会不会她……

鸽子像是知道我的心事,故意说,哎呀,过去我还真没仔细注意过方立民呢,昨天晚上才发现,他长得挺有味道。

听鸽子这么一说,我心里更加不安了,你该不会……

不会什么呀?你是说我对他下手啊?鸽子嗲声嗲气说。

我是说你不会给他掏耳朵了吧?

鸽子故意叫了起来,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讨厌!我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不知何时我落下个特别小资的毛病,即心情好和心情糟的时候都喜欢听音乐。当然我跟小姨的爱好完全不同,她喜欢的歌剧我就听不下去。我在cd架上找到一张尚未拆封的u2精选,不禁大喜,这一定是小姨特意为我买的。

小姨cd机里有一张碟片,是廖昌永的《俄罗斯歌曲经典》。这张碟昨天跟小姨聊天的时候已经放了一个晚上。我最喜欢里面一首名叫《小路》的歌曲,它的旋律和歌词都很凄美,听着它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不过我喜欢这首歌主要还是受家里影响,因为它对老爸老妈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我老爸老妈都特别喜欢俄罗斯歌曲。当年他们远离北京去内蒙插队,吃了很多苦。那时候没有电视,就连听广播都难,每个人都很想家。老爸第一次在集体户宿舍用口琴吹奏这首《小路》,大家都听傻了。后来老妈悄悄问老爸要这首歌的歌谱,老爸凭着记忆写了下来。再后来知青点搞联欢,他们俩表演的就是这首歌。

好久没跟老爸说话了,我忽然想听他的声音。

为了不让老爸发现我上班时间呆在小姨家里,我故意没打他的手机,而是直接打到办公室,结果那里没人。又打到第二设计室,设计室的人说,欧总住院了。我一听就急了,马上问他住在哪里,得了什么病。那人立刻追问我姓甚名谁,我说是他女儿,他才吞吞吐吐告诉我老爸体检肝有问题,复查之后就进了人民医院。听他的口气老爸似乎病情严重,绝对不是普通的肝炎。

我一下就懵了,急忙跟老妈联系,老妈正在手术。又赶紧给老爸的手机打电话,他的手机已经关机。

我顿时乱了方寸。

大难不死

老爸身体一直很好,却有过一次的经历,他在农村插队的时候差点被赤脚医生害死。当然,这是老妈当笑话说给我听的。

当年老妈跟老爸同在东北吉林双辽县的一个名叫董家屯的生产队插队。那里与内蒙古交界,紧邻科尔沁左翼中旗,下了火车还要坐一天半汽车,四周除了黄沙岗就是茫茫草原。当时他们集体户有二十多人。只有老爸有黑五类背景。

第一年冬天,公社要求知青在农村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 少数人逃了回家,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地呆在董家屯。到了第二年,情况就变了。那里农闲时间长,入冬不久就有人请假,等到几场雪下过,其他知青也都陆续离开了。

老妈早就做好了回家的准备。她之所以迟迟没有出发,是因为老爸。那时候他们悄悄拉手已经拉了快一年,心里都有私定终身的想法。老妈知道老爸北京没人,他父亲被抓,母亲送回g城老家乡下劳动改造,一个姐姐插队在云南,一个弟弟插队在陕西,可以说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老妈家的情况比他好得多,至少她有家可归,有我姥姥和小姨等着,有一片屋檐为她遮风挡雨。可在当时,她怎么也不敢让老爸跟着自己一同回去。老妈就这样拖了又拖,等到另一场大雪降临的时候,集体户只剩下三个人,老妈不走不行了。

就在她决定动身的那个夜晚,老爸突然腹痛如搅。当时集体户男女宿舍只隔一堵墙。男宿舍的小金隔着墙拼命喊老妈,说我老爸不好了,老妈急忙爬了起来,眼看着老爸一脸煞白,疼得汗珠直冒。当时集体户也就老妈稍微懂一些简单医术,她马上抓住老爸的虎口,拼了命地往下掐,并让小金赶紧通知生产队长,说必须送老爸去公社医院,不然怕有危险。

队长很快赶来了,他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半年前,同集体户也有一个人跟他说头疼,想请假不上工,结果他没同意。到了下午,那人头疼加剧,吃晚饭时,他已经上吐下泻,大家这才发现情况不妙。结果,他在送往公社医院的路上就咽气了。

队长马上叫人把车老板喊来,让他立刻套车,车老板却说,公社卫生院的赤脚医生正在邻队巡诊,不如他去把人接到队里来,这样既能节省时间病人也不用受罪。赤脚医生没多久就接来了,是个健壮的妇女,三十出头,扔铁饼的体形,怎么看都像兽医。她给老爸检查之后,诊断为急性阑尾炎,说要马上手术。可董家屯离公社医院有一百六十多里,大雪封门,又是夜晚,等送到那里就该晚了。女兽医当即决定,就地手术。

当时女兽医的话是一道圣旨,谁也不敢不立刻执行。手术地点很快定在了马棚。那是全屯最大的房子,一半作马棚,一半为队部,地方够大条件也好,还接生过小马驹呢。听说老妈略懂医术,女兽医立刻钦点老妈为手术助理,在一旁帮忙,队长和其他人分别举着煤油灯为她们照明。

阑尾炎是外科手术里最简单的手术,普通医院病人肚子上只需割开一寸就ok,女兽医大概也是个新手,正好用老爸来试刀。结果,老爸被她割了一条比西裤拉链还要长的大口子。老妈第一次看到真人肚肠被掏出来,就像妊娠反应大的孕妇一样立刻吐了,吓得她急忙用指甲使劲掐自己,皮都掐破了。

手术做了两个多钟头才做完,女兽医说再晚一点就穿孔了。她药箱里的抗生素针剂大概在邻队用完了,找遍了只有半瓶四环素片,她狠狠心都给老爸留下了。第二天女兽医走了,老妈只能留下来照料老爸。又过了几天,老爸伤口化脓发高烧,情况突然恶化。队长一看不好,赶紧派车把他送往公社医院,公社医院也怕他有生命之忧,又转送县医院抢救,县医院治了一阵伤口还是不能愈合,老爸只能回到北京治疗。最后,老爸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可他的小腹就像朝鲜战场上美军留下的弹坑,坑坑洼洼一大片。

在g城的时候,老爸常带我骑车去远郊爬山,晚饭后,也喜欢围着院子散步。他虽然嗜酒,但戒烟多年。听老妈说,这几年他喝得也不多了。老爸平时没什么不良嗜好,为什么会突然住院呢?

突然想起老爸那天打来的电话,莫非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病了?所以才会说那多此一举的话?接着又想起老妈昨晚打给小姨的电话,听小姨说老妈也有些古怪,但问她到底出什么事情她却不说。

我来不及多想急忙打电话到小姨手机。小姨正在路上,听说我老爸住院立刻飞车赶了回来。问过情况后,她显得比我镇静,让我先吃午饭,同时继续跟g城联系。可我根本没有心思吃东西,随便喝了碗汤,又吃了几个三鲜包子和一张烙饼就离开了餐桌。我不停给老妈拨号,最后好容易打通了,我上来就问,我爸他怎么了?老妈似乎有些奇怪,马上反问,什么怎么了,你听说什么了?我气她到了这时候还要瞒我,大叫起来,我爸已经住院对不对?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妈非常冷静,她说,恬恬你别这么紧张。你爸不错是住院了,不过没什么大事。你放心,“五一”你爸和我一定会准时参加你的婚礼。

出乎意料(1)

我还是放心不下,说什么也要回去看看。小姨没有反对,理所当然地送我进城。她先带我去西客站买票,再把我送回家去收拾东西。要不是晚上还有事情,小姨甚至想把我一直送上火车。

火车是十八点四十五分的特快。我给鸽子打了个电话,不到五点半就出门。这时临近下班,路上挤得水泄不通,幸好北京有地铁。几经辗转,终于在六点半赶到了西客站。这时候候车室几乎没人了。

我拉着小行李箱朝月台快步赶去,一边走一边想,为什么老妈说老爸没什么大事,可设计院的人却正好相反。人家不认识我,没理由蒙我,剩下只有一种可能,是老妈在骗我。她骗我倒说得过去,因为怕我担心,怕我着急。可要照这么看,我老爸就不是没什么大事,而一定有什么大事,事情大到了非要瞒着我的地步。

这么一来顿时慌了神,马上责怪自己。老爸那天打来电话,只要稍微多想一下就会有所察觉,因为那天他想说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爸爸无论如何一定去参加你的婚礼。他是我亲爹,参加女儿的婚礼理所当然,况且全部日程都安排好了,又何必特意重申呢?当然是出现了什么阻挠他出席婚礼的问题。可我对这些丝毫没有在意,我想的都是自己跟方立民的恩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