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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少年好疯狂 佚名 4931 字 4个月前

小云窝。或许在更早之前,她就有今天的预感。当她看到那幅手足相残的油画,当她接触到洛星尘口中无情的父亲愧疚悲伤的目光时。

坐上杨羽的机车后座,接过他递过来的头盔,她还笑着说谢谢。可是当杨羽背对她转过身,她看见头盔上映出那个平淡而泫然的女孩。

“杨羽……”在发动引擎的轰声中,江心月突然开口。

“嗯?”杨羽熄了火稍微转过身。

“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杨羽愣了一下,翻着白眼用力思考:“好难的问题啊!大概……我爸不限制我买车……或者飞萤她答应我马上结婚……之类的吧。”以厚脸皮著称的杨羽竟然羞涩地笑着。

“那你要多加油啦!”江心月也跟着笑了,“对了,你以后不用再告诉我洛星尘的消息了,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对他笑笑,不去理他眼里的惊诧和迷惑,径自戴上了头盔。

幸福是什么呢?她最近常常思考,但是给幸福下定义太难了。她只知道,幸福的事情,是和他一起吃同一个冰淇淋,是看电影时他在一边不断地替她擦眼泪,是坐在单车后座碰触着她的脸和衣摆,是他扯着她的耳垂说“傻瓜”,是他在立交桥上说“我们是鹊桥上的牛郎织女”,是他在斑斓灯火中朦胧的笑颜。

36

高二的下学期,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每天都是上课、复习、考试,数不尽的测验和评卷,两点一线的生活。星辉高中并没有制定紧迫盯人的分数压力,很多学生还是照常参加社团活动。江心月抛开了物理的大包袱,集中精力埋头苦读一段时间后,模拟考马上跃进了前五十名。

杨羽不再跟她汇报洛星尘的消息后,田谧谧来找她也不再提起洛星尘,只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花边新闻。可是即使这两人不说,她还是从电视或报纸上不经意地看到关于洛星尘的新闻。比如蓝震寰的私生子洛星尘入主董事会,蓝震寰病发导致蓝氏集团股票大跌等等。

“小雨,听说以前菁英会的会长洛星尘订婚了呢!是真的吗?”

“嗯,我也是刚刚听说的。”

“洛星尘是我的前任偶像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订婚了,呜呜~~这下连做白日梦的乐趣都被剥夺了!”

“喂……”

“你眼睛抽啥呢?唉,不过他和那个大小姐也算郎才女貌,而且听说那个女的得过很多奖哦!还上过淑女屋杂志封面的呢……”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4)

“别说了!”小雨拼命给面前的好朋友小岚挤眼色,“门口……”

“怎么了?江心月又不在……”小岚一回头,那站在门口呆滞地立着,手里的英语试卷落了一地的,不是江心月是谁。

“啊、糟了!”她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可是说出来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心月……”小雨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去帮江心月把地上的试卷捡起来。

“谢谢……”江心月努力地想挤出一丝笑容,可是一说话眼泪便沿着失色的脸颊滑落下来。“对不起……”她只能落荒而逃。

“心月!”小雨追到门口,见到她跌跌撞撞地避开来往的同学跑下楼梯去。

“怎么办?”小岚尾随到门口,担忧地问小雨。

“你这次闯祸了。唉,还能怎么办,跟田谧谧说说看让她去劝一下心月吧?”

“嗯,也是,毕竟我们连她会去哪里都不知道。”

37

从教室里跑出来的江心月六神无主地徘徊在校园里,不知不觉走进了白楼的地盘,站在路面上遥望那片青草地,四周一片静谧,似乎可以听见青草摇动的声音,触目所及都是两个人的回忆。他穿着洁白的衬衫,金色的阳光摇曳着铺洒在两个人身上,他的头颅休憩在她的肩膀……

那时候的草地上放着两个人的餐盒,风一直吹着她困了倦了猫一样枕着他的腿入睡,杨羽的恶作剧,洛星尘生气眯起的眼睛,赌气的亲吻……为什么忘不掉?以为已经模糊了的记忆一幅幅像画轴般展现在眼前。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订婚了……不过他和那个大小姐也算郎才女貌……”

耳边响起恍若隔世的声音。

“啊——”她哽咽着泪水的喉咙发出细细低低的声音,不要想了,不能想了!她催促着自己的脚步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校园。打从她决定要放手的时候起,就应该知道她终究要面对今天这样的打击,谁料残酷的事实来得这么突然,她还没有储备好力量去迎击。突袭一般,她刚刚垒起的防护墙根本不堪一击,唯有眼睁睁看着那薄薄的壁垒碎成粉末,留下一个稚嫩无力软弱易碎的她。

在大街上毫无目的地蹒跚着,烙铁一样发烫的地面,焦了的空气,江心月眼睛里又涩又胀,脸上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不知道走了多久,脚已经重得像坠了石头在走路,可是却停不下来,太阳偏离了头顶,渐渐西斜,江心月终于站到了维纳斯画廊的门口。

似乎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她准确无误地走到“该隐、亚伯和上帝”那幅画作前面。深邃的轮廓,刀刻般的笔触,沉重的红色和黑色……江心月木然地凝视着画面右方的该隐,他的表情因为仇恨而狰狞地扭曲,双手染满了鲜血,眼神里却流露出了悲伤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你恨我吗……”江心月用自言自语的声量低语着,眼睛红了又红。周围零落的参观者,在她身边来来去去,看见她一直站在那幅画前面,也都驻足多看了几眼,但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过往的人都没有太在意她的过分专注,只是觉得又是个艺术发烧友,看画痴成这个样子,顶多擦身而过时好奇地瞟几眼。

“小姐,对不起。我们马上要关门了。请你改天再来吧!”一个看似画廊工读生的年轻人走到江心月身边有礼貌地说。

“啊!对不起!我看入迷了……”江心月微微低着头,在低头的瞬间,让人看见了眼睛红通通的样子。

“不、没关系的!这幅画听说修改了好几次才完成的。那个作者特地要老板放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其实还颇有用意呢!”年轻人笑着说,难得碰上这么诚心喜欢艺术的人,自然而然打开了话匣子。

“用意?”江心月突然抬头,看到对方惊讶的表情,觉得可能是自己现在的样子太糟把人家吓到了,连忙低下头去。

“嗯,对呀。因为这个地方不是在左边有点光线不足吗?”那个工读生指着角落的地方说。“这幅画刚好在左边画面的人物侧面用了非常浓重深沉的色调,让人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可是并不是没有表情的哦!只要在明亮的地方看,就可以看到那个半脸的表情。而我们这个大厅的设计,是会随着太阳的照射角度而有明暗的光线变化的,一天中有一小段时间,太阳会照在那个角落,不过很可惜,我还不太清楚是什么时间会照到那里。”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5)

工读生腼腆地微笑着,看到江心月转头望了望他,淡淡地开口:“那个表情是悔恨吧?”她的语气似乎是询问又似乎是肯定,看画的眼神有点飘远,陷进了沉思般。

“你怎么知道?!”工读生惊讶地低叫,这个女孩也未免太神奇了吧!

“因为他那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当她冷静地道出上帝过于偏爱亚伯才是导致该隐与自己的亲生兄弟骨肉相残的最大原因时,威严的老人历经风霜的脸上的线条似乎崩溃了。

“什么?”工读生睁大了眼,莫非这幅古老的题材画里面还包含了什么故事吗?

可是江心月并没有体贴地满足他的好奇心,她礼貌地道了谢,然后缓步离开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展览大厅。

走出venus画廊,江心月在门口怔了一下,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去呢?回家?不知道那里有谁在守着……继续漫无目的地徒步行走?天色已晚,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心月!”

一个声音带着喘气的呼吸在不远处叫住了她。

“原来是你呀!”江心月转头看见郝清风一脸忧色,风急火燎地跑过来,在她面前停下喘气。

“你在干什么呀?满头大汗的。”何止是满头大汗,连t恤都几乎湿掉了。

“呼……你,还好找到你了……”他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才能把话说完。

“找我什么事?”江心月微侧着头看他。

“你……田谧谧说……”原来,就在之前,田谧谧急急忙忙慌慌张张跑来找他,说心月出事了,搞不好会想不开做错事,要他帮忙一起找。

“你快点帮我一起找心月啦!杨羽这个时候又不知跑到哪去了!急死我了!”田谧谧像找着不方向的蚂蚁一样在他面前团团转,扯着他的衣服又是恳求又是要挟,完全忘记了校花应有的矜持和优雅。

“到底出什么事了?再说,你要我去哪里找啊?”他也着急地皱了皱眉,田谧谧惊慌失措的说话又没个逻辑,害得他理不出头绪来。

“她知道洛星尘订婚的消息了!啊啊~!都是我不好,早该把她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等风声过了再放她出来的!”

敢情人家就愿意被你囚禁起来了?

“都是我的错!啊~我太大意了!我拿什么脸去见表哥啊!洛星尘会不会叫我陪葬啊?”田谧谧梨花带雨地颤抖着,也实在让人不放心。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已经订婚的洛星尘会叫她陪葬,但现在找到人才是当务之急。于是记下了田谧谧提供的几个地点,赶快先去找一找才是正经。结果找遍了田谧谧所推测的几个地方都没找到,没想到他只是想碰运气才来这个画廊的,竟然就碰见江心月从里面走出来。

“你没事吧?”郝清风看着平静怡然的江心月,要不是她两眼通红,他还真有点怀疑田谧谧是不是存心戏弄他的。

“你知道了?我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江心月牵动脸上的神经想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容,可是脸却僵得像戴了面膜似的动弹不得。

“唉。”郝清风看着努力想笑却越来越怪的表情,不由得叹一口气。要不是最近接触过,知道她并没有讽刺和嘲笑别人的坏心眼,这时候大概又会以为她是在讥讽他了吧。“你没事就好。”突然间冒出来的情绪不知道是好笑还是可怜。

“你现在要回家了吗?”郝清风关心地问。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江心月走过郝清风身边,继续向前走。

“你,要去哪里?”

“唔……”她停下来望着蔚蓝的天空,“还没想好。”

“那要不要去看电影?”郝清风上前不留痕迹地拉住江心月的上臂。

江心月回头看他,那张沾湿了汗水的脸,五官立体分明,阳光的栗色肌肤,诚挚而坦然的眼神,身边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是不是可以给她平凡的生活?

38

下午场的电影院,人不太多,播着经典回顾的片子。

《史密斯夫妇》的音乐,拉丁的曲风,轻盈醉人的舞步,一个又一个的旋转,心怀鬼胎的两个人,同床异梦的夫妻,拿起枪指向对方的时刻让人不忍地想移开眼睛。

江心月拿着郝清风买的雪碧,电影院的空气冰凉的,黑色的背景里,明灭的荧光幕,闪烁着陌生人的故事。曾经有多少次,像这样和洛星尘依偎在一起,看着影碟机里播放的片子,明灭的屏幕上,还是陌生人的故事,只是身边的人却不再是他。

在没有他的日子里(6)

说不上是伤感,一个人的日子也同样可以过得很精彩。他有他的光明大道,她知道的,高跟鞋里的一粒小沙子,一开始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粒,让人毫不在意,可是走了越来越远的路,突然发现那粒小沙子是多么的硌脚。她不是悲观,只是比普通人看得更远,想得更周到,那么多的小说和电影的故事,也看过不少生活中因为爱情冷了而相互伤害的故事。

爱情的激素,其实只可以维持很短的时间,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想要天长地久就要互相扶持,互相补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适合他的半圆,残缺的美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魅影,在结束之前结束,不是正好可以保留没有结束的幻觉么?

“心月……你没事吧……”他温润清晰的声音在耳边。

“我没事啊……”她转头看他,眼前的人模糊成一片水雾,脸上的湿凉提醒她自己正在出丑,慌忙在身上找纸巾,才记起自己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了。身边的他叹息着默默起身,江心月任由眼泪落得更凶。

“喏,给你!”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包纸巾。

“谢谢……”洛星尘总是在她看电影哭得满脸泪水的时候,默默地拿一盒纸巾坐在她身后,一下一下地替她擦眼泪。以后还有谁来替她擦泪呢?难道连电影也不看了吗?

“我知道洛星尘订婚的消息了,你是不是还喜欢他呢……”他说,温柔地压低了声音。

江心月仔仔细细地擦着眼泪,一瞬不眨眼地盯着屏幕,只是不敢回头去看郝清风,也不回答他的问话。

“如果喜欢,为什么又要跟他分手呢?田谧谧告诉我,是你先跟他分手的。”

江心月不敢置信地转头,为什么田谧谧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