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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地说:同学们反映情况是对你关心,我提醒你也是为你好。你自己说说,是不是有一天晚上没回宿舍住?

我张口结舌。真想说那天我回家去了,却没有撒谎的勇气。再说我也告诉了老五,我跟巴特尔在一起呆了一个晚上。

我非常不争气地哭了。为和巴特尔之间被别人这样猜测和议论感到羞耻和委屈。

他看到我哭了,感到非常满意,语气缓和了一些,开始开导我,让我把精力放到学习上,说我其实挺聪明,是可造之才,要跟同学搞好关系,争取入党云云。说入学的时候我父母曾经到系里请老师们对我严加管教,系里是为了我好。又说以巴特尔的条件,跟我也不合适,要我一定要理智等等……

法律系女生的秘密回忆 第一部分(21)

我其实什么都听不进去,满心里只想着巴特尔。只想扑到他怀里去哭去倾诉。我感到那样地孤独无助,只有巴特尔能给我力量和勇气。

矮胖子书记一边训话,我一边流着眼泪暗暗计划着买哪天的火车票去看巴特尔。

27

我连十一放假都没等到,买了提前一天的火车票。去呼和浩特的火车票特别紧张,因为那时候车次还不像现在这么多,好多去西部的人都得在呼和转车,我只买到了一张站票。我还从来没有在火车上站过,从前以为这种经历我是永远都不可能有的,现在拿着站票,我竟然欣喜若狂。

跟团总支书记谈过话,我跟宿舍所有人都陷入了冷战,我谁也不理,无论是吃饭还是上课上自习,都自己去。我连看都不看老五一眼,她讪讪地来跟我搭过几次话,终于被我的冷淡给吓回去了。宿舍的气氛因此变得有些怪异,她们互相之间忽然间说话也少了,不像前一阶段,故意热闹给我看一样。我想她们一定知道了系里找我谈话的事,多少都有些心虚吧。

我不在乎她们,我对自己说,我不在乎她们,因为我有巴特尔,我不再害怕孤独。

事实上我从未孤独过,巴特尔一直满满地占据着我的心。每天我都盼望着早些入睡,因为在梦里,他经常会清晰地向我微笑。虽然醒来后,回味他的微笑经常令我流下眼泪,但是只要醒来,就意味着与他相见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我打电话告诉巴特尔我要去看他,他有些犹豫,说既然我想见他,那就他来北京吧。我马上反对,我说我很想去呼和浩特玩,想去看看他的学校他的宿舍,我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他说:可是坐火车要很长时间,太累了。我说我不怕,我已经买好票了,一定要去。他只好问清楚我的车次,说会去站台上接我。我没有告诉巴特尔我不想让他来北京的原因,一是我知道,他不喜欢北京,在这里总是头晕难受;二是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不想顶着系里刚找我谈过话的风头明目张胆地继续恋爱,我怕系里会告诉我家里。我也不想别人误会巴特尔是为了来北京而缠着我不放。因为他本来也不是那样的人。

我跟家里撒谎说,十一放假要去郊区一个同学家里玩,然后就上了火车开溜。车上人特别多,根本别想找到座位,很多人站着,也有人在座位下面铺了报纸钻进去躺着,连行李架上都坐着人。车里老有人在抽烟,虽然开着窗,空气仍然污浊得要命。我在车厢连接处找了个地方勉强站着,到了夜里实在熬不住才在背包上坐了一会儿。我的随身听送给了巴特尔,一直没敢跟家里要钱买,只能干坐着,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奇怪,我一下都没合眼,竟然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听着火车呼哧呼哧地向前走,想着跟我的巴特尔一步步在接近,我的心里充满了宁静。

火车终于停了,我才发现我的两条腿已经酸麻发胀,几乎站不起来了。我急切地向站台上张望,终于看到了同样在张望着的巴特尔。内蒙的天气很凉了,他穿着白毛衣和牛仔裤,站在人群里,像一棵挺拔青翠的树。

我跳下车来,直奔他而去,我们互相间一言不发,紧紧拥抱,我感觉到他在轻轻地吻我的头发,只好推开他说,头发很脏,车上满是烟味。他还是那样轻松地笑笑,一见他笑,我的眼泪就稀里哗啦地下来了。他细心地又带了一件夹克包住我,说知道我可能穿得少,这边早晨很冷。我被他连搂带拖地出了站,除了哭,一句话都不会说。

直到出了站前广场,他才拍拍我说:行啦,你看见我也哭,看不见我也哭,我真要受不了啦。

他这一说,我哭得更历害,干脆站在马路边上不走了。他只好把我推到里面,用身子挡着马路上的行人说:你别哭了好不好?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我们这里是小地方,不像你们北京是大城市,一会儿警察来抓我啦。我一下子被他逗笑了,笑过又哭。他真有些急了,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哭个没完。我抽抽噎噎地说:巴特尔,我想跟你结婚。他吃了一惊,眼睛忽然亮了,问我:真的吗?我点点头说:真的。他问:什么时候?现在吗?我说:恩,现在。他欢呼了一声,又把我抱起来原地转圈,转得我大叫头晕,让他放我下来,他才停下来,我们站在人潮涌动的马路边上,默默地拥抱着。过往的行人都在看我们,我满心里都是幸福和骄傲。

法律系女生的秘密回忆 第一部分(22)

28

巴特尔的学校,男女生都住在一幢宿舍楼里,男生在底下几层,女生在四五楼以上,所以进他的宿舍特别容易。他的宿舍在二楼,就在楼梯口处,刚迈上楼梯他就告诉我,他们宿舍很脏。我满不在乎地说:能脏到什么地步呢?我们班的男生宿舍我也去过的。话音未落,我们已经上了二楼,我忽然闻到一股浓重的浑浊的气息,就像站在北京动物园老虎笼子外头一样,我看到一个宿舍敞开着门,张口结舌地问巴特尔:那个就是你们宿舍?他笑着点头。

巴特尔宿舍共有八个人,有两个回家了,其他五个人都在,据说刚打扫完房间以示对我的欢迎。我大致看了一下,没看出他们到底打扫了哪里,到处都是脏衣服、脏袜子、不配对的球鞋,角落里全是啤酒瓶子。桌子和玻璃上全都是厚厚的灰尘,椅子一概缺胳膊少腿。没想到巴特尔竟然大叫起来,说房间真干净!那五个男生都哄笑起来,说为了欢迎大嫂,他们一大早起来就打扫房间,当然干净了。我愣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大嫂”是指的我,巴特尔在他们宿舍里是老大。这个称呼本来是特别土特别俗的,我听着却十分甜美,好象我真的已经嫁给巴特尔,从此成了他的人一样。

除了巴特尔,他们宿舍里还有两个蒙族,欢迎仪式当然就是喝酒。于是定下来中午要大醉一场,有女朋友的全都带上,好好热闹一番。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男生群体,感觉他们是跟女生不一样。巴特尔从前说过,他其实极少跟同宿舍的人一起玩,他喜欢一个人呆着。可是那些男生对我都特别热情,对巴特尔也很好,互相间挤眉弄眼,还用拳头打巴特尔说:咬人的狗不叫,你真行啊!巴特尔也打他们,那种场面让我看得又好玩,又奇妙。想起来我在宿舍的遭遇,不由感叹难怪女生们都急着找男朋友。

我住招待所,在巴特尔陪我回去换衣服的路上我问他,他们宿舍真的打扫过了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很吃惊地看着我说:你没发现我们的被子全都叠起来了吗?

我的天呀。

才中午十一点,我们就开始吃饭了。为了等这顿中午饭,巴特尔宿舍的人连早饭都没吃。吃饭的地点就在他们学校门口的一个蒙古风味餐厅。他们宿舍还有两个人带了女朋友,都是本校的,虽然见了我都微笑着问候,但是感觉并不十分喜欢我的样子。一大帮人进了餐厅就开始点酒,不喝啤的,一定要白酒,有人不能喝白酒,要求点啤酒,争执了半天,最后看在还有三个女孩子的份上,点了几瓶啤酒。奶茶先上来了,大家开始喝奶茶,我坐在巴特尔身边,莫明其妙地问:你们只喝酒,不点菜吗?他们都笑了起来,告诉我,这里不用点菜,只有手把肉和血肠,他们会看着我们的人数给我们上。

果然,随着三瓶白酒三瓶啤酒上来的是一大盆手把肉,旁边有曲里拐弯的血肠,看着很吓人。二话不说先喝酒,每人都倒了一大杯,我不能喝酒,看着酒杯十分为难,但我知道这酒必须得喝。他们宿舍出了一个代表,是老七,也是蒙族的,拿着酒杯先站起来致欢迎辞,大致意思是他代表他们宿舍、他们学校、他们蒙古人欢迎我的到来,这杯酒一定要我先干了。我侧头看看巴特尔,希望他能给我解围,他却催我喝,说:什么酒都可以不喝,这杯酒一定得喝!我只好也站起来,拿起面前的啤酒艰难的喝光了,他们都欢呼起来。巴特尔也站起来,端着面前的一大杯白酒,告诉那些人,我不能喝酒,今天所有敬我的酒,他都代喝了,如果大家还不满意,他喝双倍。说完就把酒一饮而尽,吓得我心惊肉跳,那一杯至少也有二三两的样子。大家都鼓掌欢呼,还笑话巴特尔,巴特尔毫不在意地也跟着笑,我坐在他身边,有一种特别充实的安全感。

我相信所有做女强人的女人,都没有遇上特别心仪特别强大的男人。如果遇上了,你就会心甘情愿地默默地陪着他,愿意为他做饭、洗衣,愿意在他跟朋友一起喝酒的时候为他准备好茶,远远地看着他。你绝不愿意再到社会上去拼去抢,你只想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奉献给这个人。

迄今为止,让我想嫁给他,为他生孩子,只要能在他身旁,只要能看见他,什么都可以放弃的男人,只有巴特尔。在我的生命中,他是第一个,也一定是唯一的一个。

法律系女生的秘密回忆 第一部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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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巴特尔又开始唱歌,先唱了一首《酒歌》,大家都跟着一起唱。然后就是自由发挥了,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以巴特尔和那两个蒙族男生唱的最多,跟他们相比,我们汉人的声音就像从前说的“靡靡之音”,又细又弱,只有旁听的份儿。唱歌的也不光是我们这桌,餐厅里不时有歌声响起,巴特尔告诉我,那些都是学校的蒙族学生在聚会。

不唱的时候也聊天,以大家向我询问北京的情况为主。我发现他们对北京有强烈的好奇心。他们问我和巴特尔是怎么认识的,巴特尔老实地坦白说,是我去草原上玩时遇到我的。那些男生起哄说,我们的巴特尔以后就是北京人啦,一定要他唱《赞歌》,“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巴特尔推辞说自己不会唱这首歌,大家不信,说这首歌怎么可能不会唱?巴特尔却坚持说自己真的不会唱,大家半信半疑,只好由老七来唱了一遍。这首歌人人都会唱,连我都会,大家都跟着唱,我一边唱一边偷看巴特尔,他果然没唱。

他们对我和巴特尔之间的交往也非常感兴趣,不停地问,巴特尔一一做答。我注意到巴特尔尔一直没有向大家提我对他说的关于“我们现在就结婚”的话,有一会儿我看着巴特尔英俊阳刚的侧脸,心里特别激动,真想站起来豪爽地告诉大家:我决定现在就嫁给巴特尔!可是随着那一杯啤酒的劲道渐渐弱下去,我也失去了宣布这条消息的勇气。我知道巴特尔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不肯提这件事,大概从心底里,还是不相信我会那样做。

我在喧哗的酒桌上又犹豫起来:我会那样做吗?我该那样做吗?

这时出了一件让人有些莫明其妙的事,老七的女朋友,一直坐在老七身边的,不知为什么就哭了起来,捂着脸跑了出去。老七要面子,坐着不动,还说:别管她!巴特尔是老大,今天的聚会又是为了我,他只好起身出去追,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他一走,我的身边忽然一阵冰凉,就好象我一直穿着的一件棉袄被脱下去了,又冷又空。我发现我竟然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他。

其他人倒并不怎么在乎这件事,看巴特尔走了,集中火力问我,我和巴特尔将来打算怎么办,是定居在北京呢还是来内蒙。我结巴了一下,觉得巴特尔不在这里,我一个人表态不合适,就说我们还没有商量好。他们都说应该在北京,内蒙太落后了,北京城市大,机会多。我勉强说,巴特尔好象不大喜欢北京。他们说,巴特尔这人就是这样,脾气拧得很,认准了什么事情就不松手,不过爱情是伟大的,我们不相信他比爱情还伟大。大家都笑了起来,我也心事重重地笑了笑。

巴特尔陪着老七的女朋友回来了,那女孩抽抽噎噎地走在前面,巴特尔在后面跟着。巴特尔坐下来就说:没事了没事了,喝酒,喝酒。我偷偷问巴特尔她怎么了,巴特尔小声说没什么事,说是忽然想家了。我的天,还有这种女孩,太做作了吧!我觉得她根本不是想家,她就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故意来了这么一招吸引眼球。果然大家都开始特别照顾她,不像开始那样都围着我问长问短了。我本来也不愿意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巴不得借机多跟巴特尔目光交流几次,可是我还是觉得那女孩太做作,不喜欢她,别人都想办法安慰她,逗她笑,我却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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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酒从中午十一点喝到了下午三点,白酒喝光了五瓶,巴特尔还要上酒。我已经疲惫不堪,真有些不高兴了,我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来看他,他不想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