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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烛 佚名 5288 字 4个月前

地一笑:“我知道我很漂亮,但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我正要恼,却听他说,“自从从京城来,我就发现我累了。斗垮了军机大臣,皇上算什么?看看这江山如此多娇,却惊讶的发现,它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那时,真的觉得累了。小时候,野心勃勃,不想做皇上,却立志做弄臣,因为喜欢捉弄别人,但也给别人做大的机会,有对手,那才有意义。十岁就开始读《资治通鉴》,读那些帝王之道,可是做了官后,却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人向来多变,又有几个人能真正读懂几个人的心呢?于是,我不再看那些书,尽信书,不如无书。渐渐地,我发现我变了,因为这样,别人才不会看懂我。而我,才有精力看懂别人,让他人成为手上的棋子。”

我垂下眼帘:“怎么突然对我说这些?难不成,东方明慧真的要爱美人而弃江山?”虽然我知道,那不可能,但我心底竟仍有一点点的希望。

东方明慧笑了笑,没有回答。我再看向他,他却已将脸没入黑暗,看不清他的神色。

“君儿,你真的永远会在我的身边吗?”

我也没有回答他:“是真的累了吗?睡吧!”

“你回答我!”他意外的坚持。

原来,我能脱口而出,但我发现,我现在却不能了,我迟疑了。

他看了看我,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往事去矣,果然不能补救了吗?口头上说已经过去了,但心里仍是留了伤疤吗?”说到最后,他自己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不逼你了。”他站了起来,烛光将他的脸变得更将的悲伤,犹如一株彼岸花,凄美而忧伤。他转过身去,敢躺在床上,我看他皱了皱眉,知道,是这床太硬了吧,他素来爱睡软床。

我也走了过去,坐在了床头,抚摸着他如丝绸般的头发,许下承诺:“至少,我不会离开你。”

床上的人儿宽心了,自然的笑了笑,如同婴儿般的纯洁。

我想,他真的累了吧!

闻着他的香味,我也渐渐睡去。

旁边的人儿,醒了过来,将我抱着躺下,为我拉好被子,在我的额头上如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他的黑发与我的长发相互交错,形成好看的弧度,他再吻了我一下,说了两下:“谢谢。”

他抱着我,不愿放手,在我的耳边低语:“君儿,真好,你还在我的身边。我知道,你时常看我对吗?我也常常看着你,有时候,我也莫名其妙,你长的又不是绝色,顶多是清丽,为何,我还是被你迷上了?是喜欢你静静的弹琴?还是爱你的淡淡的笑容?”他的眸子渐渐变深,“还是,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但,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你为了我,受了很多苦吧。你知道吗?你这次从京城出来,我突然好怕,好怕你真的离开我,好怕你对我说再见,真的好怕好怕。”他紧紧抱住我,仿佛想要把我嵌进他的身子里去。

我迷迷糊糊地皱了一下眉头,直觉道:“东方……”

他这才惊觉,放松了。

“我都觉得,我不像我了。林如君啊,林如君,我真成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怎么办呢?这样的我,还是你喜欢的东方明慧吗?连我都讨厌起这样公私不分的东方明慧呢!你说,我该怎么办呢?皇位,我不想要,天下,我也不想要,我要的,只是你。但那样,我是不是就不是东方明慧了呢?呵呵,我怎么会说这些话?何况你还睡着呢?但也许,就是因为你还睡着,我才说的出来吧!……”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东方明慧抱的我好紧,有点羞涩,但还有点幸福,轻轻地挪开了他的手,我下床穿衣。

打理好一切,才发现,他还睡着,那双似乎凝聚着天下所有光华的眼睛正闭着,此刻的他,无害的如同邻家的孩子,他乌黑亮丽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腰间,使他平添了一份妖媚,他的眉头还皱着,似乎在想着什么。我轻轻地为他抚平,他终于不皱着眉头了。

我知道,他再外面很少皱眉头,总是笑的那么妖娆和张狂。

但在家里,他面对着一大堆的文件,总是皱着眉头,心想的太多。

果然,眼一瞄,就看见那头黑发间间杂着几根银发,劳累过度。

这下换我皱眉头了,东方,你何时才能不烦心呢?

而我又能做什么呢?只能,叫别人多熬点滋补的汤。

昨天的东方似乎有点反常呢,是太累了吗?

应该是的。

田园风光,还是水中月吧!

端着刚熬好的补汤进屋,却发现东方明慧仍未醒。

他昨日何时睡的?日上三竿了都不醒?

我伸手想去摇他,可他却睁开了眼,眼睛妖媚迷离,眨了眨眼,才回神过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皱着眉头问我。

我叹道:“都快午时了。”

“啊?这么晚?”

很少看到东方明慧惊讶的样子,我不禁微微一笑。

“累了吗?看你睡的那么沉,我也不好意思叫醒你。”

他一歪头,长发随着散开来,整个人慵懒华贵:“确实有点累了。”眼尖的看到我放在桌上的汤,“这是……”

我摸着他光滑的头发道:“只不过,看你有几根银发,却吩咐下人熬了点黑发的汤而已。”

“银发?”

“嗯。”

他垂下眼帘,扬起薄唇,有那么丝淡淡的忧愁:“少年白发啊……”

“不过是累了而已,无需放在心上……”

东方明慧笑的极其妩媚:“可是我现在才几岁呢?”

气氛极其的沉重,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你若不想吃,那就算了。”

他向我眨眨眼,仿佛是顽皮的仙子降临人间:“哪总要先让我洗刷一下吧!”

我笑了,这次却没有忽略他眼中的疲倦。

“那你慢慢来,我先出去走走。”

“如君。”表姐喊我。

说起来,这姑姑关系还真远,是我外公的姐姐的外孙女,到了我们这辈,相见的次数也不过两三次。

表姐长的漂亮,二十的风华,倒有几分娘年轻时候的样子,故来,我和她也比较亲近,四年前她嫁人的时候,我们还特地赶来喝她喜酒。

“有事吗?”

表姐笑了一下,眼底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你那夫君?”她还特地强调了:“是东方明慧?当今左丞相?!”

我笑着点头。

表姐献媚地笑了笑,那一张和娘有些相似的脸立即显得的庸俗了起来,这令我不禁皱了皱眉。

“你也知道你表姐夫他……”她看了看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这人,不思上进,整天就知道作哪些诗,好不容易做了个师爷。”她停了停,看了看我的脸色,而我一直微笑着。她满意地继续道:“虽然说这师爷也没什么分量,但到底能够养家糊口了不是?可是他呢?还偏偏得罪了上司,这不,从上个月起一直就在家呆着,他在家呆着,可我们就没有生活收入了啊,我叫他去给那上司请个错,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个平凡的师爷,可他就是死鸭子头硬,不肯。”表姐越说越生气:“若我是个男子,我才不会像他那样窝囊!可偏偏,我是个女子,不好抛头露面的,家里那生计全靠爹那微薄的教书的钱……”

我大抵心里有数:“如果是钱的问题的话,可以来向我们求助啊!”

表姐马上两眼发亮,却又装做不好意思:“这怎么行呢?”

我心慢慢的凉:“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姐夫的话,我尽量去对东方说说,让他好好安顿一下表姐夫。”

表姐一听我这样说,立即抓住我的手,直道:“我就是如君妹子你最好了!噢,我还有些事,那就先走了!”

我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你表姐夫的事情,我会安排的。”身后突然传来东方明慧的声音。

我惊地转过身:“你怎么来了?都听到了?”

“嗯。”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竟然有些不堪。

“实际上这也没什么,这种事,我看多了,而且听你表姐那样说,你表姐夫看来也是个不错的人才。”

“表姐变了好多。”

“每个人都在变。”

“你刚才说你看多了,难道你一直弄这种事情吗?”

“皇帝还有穷亲戚呢?又何况是东方家?而且那些个大官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多的是呢!”

我打趣他道:“我还以为我的东方不屑于做那些事情呢?”

他的眼睛因我的话闪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可别忘了,东方明慧可是个奸臣,弄臣呢!”

我亦微笑:“那也要有本事啊!”

他散了散头发,嗔道:“你难道没有听别人随便说起,东方明慧有今天很有可能是以色侍君呢?”

“嗯,这倒很有可能呢!”

“你!……”他妩媚地瞪了我一眼,最后却痴痴地笑了起来。

“可惜现在都有银发了,年老色衰了。”

我一本正经地说:“思国弄臣东方明慧因年老色衰,风华不再,不再受圣上宠爱,最后郁郁而终。”

他不笑了,眼里有些阴郁。

我一惊,是不是我玩笑开的太大了?

却听他道:“不知我最后死的时候,有没有人为我哭呢?”

“嗯?”

“东方明慧一生自私,又不做好事,死后,也是无人纪念。”

“放心,我为你哭。”

“真的?”一说到死,他就如一个孩子一样固执。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许下我对他的第二个承诺。

他怔了怔,随后又懒笑道:“你怎知,你比我晚死?”

他转过身去:“啊,好无聊啊……”

而我却又听到他轻轻地说:“放心,如果你比我死的早,我不会为你哭的。在你面前,我永远是最好看的,才不会哭呢!”

就是他如此简单的两句话,令我的眼眶湿润了,东方明慧啊。

东方明慧走进屋子,喝下了那冷掉了的汤。

君儿,你死了,我不会哭,但我怕我会忍不住随你一起离去。

这句话,不能被君儿听到,是不?

女相

伯伯是个很慈祥的人。他亲切地慰问我们:“我们这虽然没什么好吃的,菜色也算不上好,但你们就来我们这吃一顿吧,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我看了一眼东方明慧,他点头了。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表姐夫是入赘招进来的,而婶婶早在十年前便过世了,所以家里的人只有三个而已。

虽然人少了点,但菜色可不少,我惦记着表姐对我说的那席话,他们家的经济也不好,想来是破费了。

正吃的开心,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唯一的一个下人去开门,一惊:“知府大人!”

那知府一身的正装,连忙跑了进来,朝东方明慧拜下去:“下官冯远,接驾来迟,忘东方大人多多见谅。”

东方明慧看都不看他道:“我这次只不过是来游玩的,无需行礼,你走吧!”

“可是大人……”

东方明慧终于正眼看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担任这知府两年了吧!”

冯远一愣,显然没想到东方明慧竟知道他,还了解地如此详细,连忙唯唯诺诺道:“正是。”

“你可知,为何你这官总升不上去。”他将酒一口饮下,把玩着酒杯。

“望大人指点一二。”

“哼……是你不懂时机。”

“时机?”

东方明慧再看了他一眼。

冯远立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啊,是我打扰大人吃饭了,您慢慢吃,下官马上告退。”说完,动作一点都不迟疑地走了。

伯伯赞道:“东方,你怎么知道冯大人任官两年了?”

东方笑的妩媚:“其实也没什么,正好以前看公文的时候看到的。”他就如此一笔代过。

表姐立即给表姐夫使了个眼色,表姐夫有点不舒服地站了起来,拿起酒杯,向东方明慧道:“表妹夫,让姐夫敬你一杯,我可仰慕你许久了。”说完,一干而尽,这应该是很豪迈的事情,可表姐夫做起来就显得有点别扭。

“姐夫何必如此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吗!”东方明慧亦喝了一杯酒回敬,那原本就艳若桃李的脸变得更加的艳丽夺目,身上的香味更重了。

显然表姐闻到了这香味,问:“这什么味道,好香啊!”再闻了闻,竟是从东方明慧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个男人竟然有香味?!表姐一阵恶心,但还是笑笑:“看来是饭菜太香了呀!”

我有些生气,但也不能说什么,向东方明慧望去,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像丝毫没看见表姐眼中滑过的嫌弃和厌恶,可东方明慧是何人,心细如针的他,又怎会没发觉呢!他此时美翻脸,恐怕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随后这顿饭,吃的淡而无味。

进了屋,东方明慧就道:“我们何时回去?”

我知他是真的恼了:“对不起。”

“哼?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那薄唇毫不客气地道。

“东方!”我拉他坐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垂下头:“那也不是你的错,你向我道歉又何用?”双眼竟有些水蕴,“若是她不是你的亲人的话,我非让她下牢不可!”

“真的很对不起!”男生女相,我想,他少时也一定为此烦恼过。

“君儿……”

“嗯?”

“我是不是真的像女子?”

我摇摇头:“官拜左丞相,你又怎会像女子呢?”

“若东方明慧只是山野村夫呢?”

我淡淡地笑:“可你不是啊!”

他懒散地看了我一眼,刚才的恨意早已灰飞烟灭,向我勾魂一笑:“我美吗?”

我“噗呲”一笑,道:“当然!”说实话,还真的第一次听见男子如此问的。

“自小我就长的像女孩子,那些个不认识我的人,都把我当作女子,而娘……”他有些恨,“更把我打扮成女孩子。”

他慢慢地说,我慢慢地想,嗯,东方小时候一定长的很漂亮,又穿女装,一定美极了!

“然而我长大一点后,我特别痛恨我的长相,一个男孩子怎么会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