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我思量了一下,笑道:“我只知道东方明慧能舞文弄墨,却不知他竟然还能带兵打仗?”
他挑起俊眉,回我:“父亲是将军,这行兵打仗的,自然耳熟目染。”
拿起梳子,我慢慢梳着头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古来征战几人回?刚刚应该是用轻松的语调问他的,可是又说的无比僵硬。
“我眉毛有些淡,东方。”
他走了过来,拿起台上的眉笔,轻轻帮我画眉:“那我来帮你画眉。”
“你以后还能为我画眉吗?”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凌这人,我了解,他能这样做,估计是完全放弃了我们之间的友情,翻脸不认人了。”
“只是友情吗?”我抬眸问他。
他妩媚地笑了笑:“难道吃醋了?”
我也干脆地承认:“有一点。”
东方明慧放下眉笔,拉住我的肩:“你瞧这镜子中的两人,有没有夫妻相?”
镜中的男子妩媚多绕,盈盈浅笑,如同一潭春水般深不见底但又美丽至极。
我眨眨眼,确实,女子的容貌在男子旁边,也只能落个清秀的名称。
“一点都没。”
“你知道什么是夫妻相吗?”东方明慧笑笑,难得地在我面前显摆他的知识,“实际上,夫妻大多数都没有血缘关系,怎么会长的像呢?但是,只要他们一直在一起,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都一样了,脸自然就越来越像了。”
我调侃道:“那你小心数十年后,你这张脸就会像我这脸一样平凡了。”
“……”东方明慧沉默了一会,然后郑重地对我说,“我愿意……”
西窗烛灭了,夜深却没起风。
第二天一大早的,我便随东方明慧去了军营。
“你的军队?”我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东方明慧竟有军队了。
“带兵打仗,没军队,还怎么打仗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勉强回帐篷里去。
“你确定那些人是军人?”我瞪大眼睛。
甩了甩亮丽的头发,东方明慧躺在斜椅上,修弄着自己的指甲:“怎么不是?”
我深呼了一口气:“至少,我连这样的军队都没有听说过!刚刚不是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吗?你为什么将他撵回去?不让他参加?”
“他长的不好看!”他理直气壮地回答。——那人是家里的独子。
“那不还还有个长的还不错的男子说要参加,你为什么又不肯呢?”
“文文弱弱的,怎么打仗?”——他是思南混血,怎么忍心让他攻打自己半个祖国呢?
“那有一个武林高手,你为什么又不肯让他参加呢?”
东方明慧挑起眉:“他是皇上的人。”
“皇上?”皇上竟插人暗中督察东方明慧?
东方明慧见我有些吃惊,吃吃地笑道:“皇上生性多疑,而且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能不防我吗?若是他人,早就名正言顺地派个督察来了,可怜皇上又不希望分我的心,便暗中派咯,很正常。”
“你很了解皇上……”
“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了解吗?”他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讽刺,“皇上贵为九五至尊,掌握着天下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但他独独不能碰我们东方家的人,你说,你若是他,你会对我怎样?他这人,标准的表里不一,表面和我称兄道弟的,内心里不知有多想除了我。当然,我知道,这些东西,你自然也知道。”
“林府虽然一直洁身自好,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这些,我自然也懂。”我看着他,笑道:“想必,这也是当初你选我做你妻子的原因之一吧!”
他讪讪地笑了笑,决定不应这话。
“东方明慧……”
“嗯?”
“在那儿,要加油啊,我可不想做寡妇……”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还是不敢看帐外,一群美丽英俊的男子,真不知道东方明慧到底是选美呢,还是选兵……
他看出我的心思,风情万种道“打仗吗,不是你死,就是我伤,我这人良心还是很好的,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些敌军也真幸福,死在一群‘美人’手上,也不枉此生了吧!”
“……”
拿出那把许久不见的扇子,东方明慧一个人捂着脸在那边傻傻地笑着,但眼底却滑过一丝狠意,终于要兵戎相见了不是,毕竟我等这日子已经好几年了……
朋友,终究还是对手。
出征前一天晚上,东方明慧被公公叫去了。
东方执一身蓝衣,雍容华贵,盈盈浅笑:“东方,爹今天特别想和你谈谈心啊!”
东方明慧也不拘谨,随便往椅子上一坐:“娘不在吗?”
“她进宫去了。”
扇子扇了两下:“威胁?”
“皇上还没那胆吧,只不过是在宫中暂住几日,无妨,况且,我还在京城呢!”
“那你今天找我来干嘛?”东方明慧说的好像很不情愿。
“知子莫若父,你的那点心思哪能瞒的过我?”盯着东方明慧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打完仗,你想做什么?”
“绞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自古功高盖主者的下场,爹你一直清楚。”
“可事情一发生,你让你娘如何自处呢?且不说你娘,但说如君,林府一直和皇室渊源甚深,你那样做,如君又会怎样?况且,现在的时局和几年前不同了,多了个玉莲公子,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那条路更加的险阻了。所以,爹还望你三思而后行。”
东方明慧垂下眼帘:“难道我就要永远像爹这样吗?明明满腹经纶,却烂死肚中。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娘,可是你这样不觉得太过于委屈了吗?”东方明慧笑了笑,不再妩媚却一如的悲伤,“你做的那些,何况娘都不知道。”
“为何一定要让她知道呢?她为了我已经付出了太多,难道我连这点都不能为她做到吗?东方……爹知你是个聪慧的孩子,回去好好想想吧!”
“那我要杀皇甫凌呢?”
东方执闭上了眼睛:“天意如此,我等凡夫俗子又能怎样?”
扇子“啪”的一下收拢,东方明慧站了起来,向东方执拜了拜:“爹,放心吧!”
待东方明慧走出房间,东方执才再次开口:“不知贵人有何要事,半夜三更独闯东方府?”
黑影中走出一个人,黑衣如墨:“感谢东方大人为在下求情。”
“哦?何以见得?”东方执笑问道。
“刚才东方明慧已察觉我的存在,所以问大人要不要杀我,可您却只回了顺应天命。天命就是让我们两人在战场上一绝高下吧!”
“果然是琴仙的儿子,聪慧过人。”
“琴仙?”那人嘴边泛起苦笑,“我到现在还不曾见到我母亲的样子。”
“你的眼睛特别像你母亲,将一切情感都放在里面。”
“是吗?伯父和东方长的很像呢!看到伯父仿佛就看到东方几年后的样子。”
“哦?那你言中之意便是我老了?”
“才不是呢!”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有些悲伤,“我只是想来看看娘倾尽所有的爱,爱的人。说来也巧,我时不时地到京城来,可就从没碰到过您。”
“那你还是去问明慧去吧!他已经做好兵戎相见的所有准备了,而你……”东方执严肃起来,“本应该在前方作战的首领,怎么会来京城?你难道想送命给明慧吗?”
皇甫凌朝东方执一拜:“谢谢伯父关心。兵戎相见,我一直知道那是迟早的事情。”说完,那原先收藏起来的霸气顿现,离开了房间。
东方执皱皱眉,这皇甫凌还真不是省油的灯。明慧,但愿你这次没有轻敌。也希望我刚才的苦肉计能起点效果。
夜色中,早就有一抹红色在等待着黑影。
风起,吹起了东方明慧的秀发。
“你的头发中有银丝了……”最终还是黑衣人先说了话。
东方明慧笑笑:“无妨,君儿会为我熬药的。”顿了顿,“我想,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黑衣人也是一笑,笑的无奈却又意外的甜美:“我也是。”笑容继续扩大,“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吧!”
“不是!”他果断的拒绝,“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敌人。”
那黑眸中露出一丝绝望,忽然有些明白娘当年的心情,转身飞走。那袖子随风飘荡,有种飘逸的美。
东方执从窗外看到此情此景,忽然想起当年,她跑过来质问他,他也是如明慧一样,果断的说了:“不是!”随后那白影就那样飘然而去,后来就再也没有再见过那抹白影。
果然,我们东方家族的人,还是如此的薄情。
东方明慧还没有回来,我和傲雪在院子里聊天。
“今天少爷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傲雪皱皱眉,现在春还未到,夫人这么单薄的身体如何受的了寒风?
“他?他应该很晚回来吧!”
“为什么?”夫人所说的好多事情,她都听不懂。
“因为今晚,他要纪念一些东西,缅怀一些东西,选择一些东西,还有放弃一些东西……”今晚的月亮特别的暗沉,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回屋了,你也去睡吧!”等也是空等,想也是空想,最终我还是不能为他做什么事情,为他分担什么事情呢?
能做的,只是点上西窗烛,为他指引回家的路。
打开暗箱,明天戴这个为他送行吧!
离别
第二天,晴,风晴云淡的,睁开眼,就瞧见了东方明慧。
他对我微微一笑:“现在才醒?你再晚点,就瞧不见我了。”
见他如此空灵的笑,我也不禁真心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会喊我的。”
他妩媚的丹凤眼变成了月半弯。
“我帮你梳头吧!”
我点头答应。
乌黑的发丝在如玉的指间游走,玉制的梳子在黑色丛中越发显得闪亮。
东方明慧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我:“怎么样,梳得不错吧!嗯,戴珠头花吧!”
我从袖中拿出一只簪子:“就这个吧!”
身后的人儿,愣了一下,眼睛似乎滑过什么,但眨眨眼:“嗯!我一直觉得你戴这个最好看!”他颤抖地将这簪子插进我的头发,簪头上的彼岸花犹如火焰一般在我头上燃烧。
我突然发现,他穿着红色的衣服,犹如一株彼岸花。
“好看吧!”
“嗯。”
也许是离别,
也许是永别,
但此刻,
我却不愿多说什么,
因为,
我知道,
我想说的,
他都懂。
早饭过后,他便先去上早朝了,再过一个时辰,他就要走了。
“君姐姐,你放心吧,东方哥哥,没事的。”兰心笑的甜美,但那眼底里的那份担心仍然没有掩去。
“其实也没什么,对于东方明慧,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本领。”
“那……”
“只不过是自然而然的担心罢了,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的。”
“我已经不小了!”一提到年龄问题,兰心便很执著。
“是是。”想笑,却发现没有笑的动力。
手指摸上发间的簪子,它,滚烫无比。
“姐姐,我这有一封信。”
“嗯?”
“你看了自然就知道了。”兰心有点故弄玄虚。
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我的心沉重起来。
君儿:
请原谅我。当你看这封信时,我早已远赴战场。昨晚,我并没有睡觉,而是一直看你到天亮。我一直在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你到底重不重要。
而答案,自然是,你对我,很重要。
原谅我刚娶你时的本意,虽然我那样做,也许就毁了你一生的幸福。而我在庆幸,庆幸当初选择了你。一直以来,我对女人都不感兴趣,因为我认为,我最讨厌的便是妇人之仁。妇人,在我眼里,太懦弱了。即使美丽聪慧如娘,依旧害怕,在心底里害怕,害怕父亲仍对琴仙旧情未了。所幸的是,我遇到了你。刚开始看你,平凡无奇,长的不算绝色,没性子,每天就呆在家里和别人聊聊天,弹弹琴,实在无聊至极。但你身上却有一股韵味。每看你一眼,我就会发现,你越漂亮一分,你并非无性子,以夫为天,只是你把你的性子藏的很深,只有极少的时候,才会发觉它,所以我格外喜欢你腰挺的比直的时候,如你的娘一般,那时候,有无穷的坚强。你的琴弹的真好,在你还未认识我之前,我便有幸听到了你的琴声。那次,我走过林府,古筝悦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记得那时,我愣了一会,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只是觉得忧伤,但忧伤尽头又似乎有一分希望,有一分自由,那时鸟儿欲破笼而出时的鸣叫。你的才华如你的性子一般藏的极深,你与我完全相反,不爱锋芒毕露,但你的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又怎能掩饰呢?
我想了好多好多,从我们刚见面的那一刻,回忆到我们现在。你说,你的眉有些淡,而我,也愿意为你画一辈子的眉。
我想,我不是英雄,但也如同英雄一般,难过美人关。为了你,我宁愿做个山野村夫,而不是什么左丞相……
你要醒了,就此搁笔。
只道:爱你。
东方明慧
写于出发前。
“他走了?”
兰心摇摇头:“东方哥哥本来叫我两个时辰后在给你,但看姐姐你的样子,我怎么忍心呢?哥哥他应该在南门整装阅兵。”
我立即吩咐人备马,好你个东方明慧,想来个不告而别?我不许!
“将我的琴也带上!”
看着林如君匆匆而去的背影,兰心露出一朵笑容,东方哥哥,只好对不起你了,没按照你的话,但是,看着姐姐刚刚的样子,你叫我与心何忍?而且,她去了,你一定会信心加倍的吧!
思国少女除了节日之外,其余很少出门,我自从嫁给东方明慧后,也懒的出门,所以这次的骑马,可以说是痛苦至极。
所幸,丞相府的马都是上好的宝马,且极其温和,倒也为我省去了不少痛苦。
远远地就看到那抹红色的影子,他今天没有束发,那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衣服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