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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蝶的封印 佚名 5011 字 4个月前

子都不放过!根本就不是人!”阿西亚颤抖着沾满鲜血的手轻轻地合上了孩子无辜的眼睛,“魔鬼啊!我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

“既然这样我也只有对你表示遗憾了。”阿尔辛诺低声说着。

“还记得我母亲吗?亲爱的德勒神官。”她转向了德勒,复杂而温柔地微笑。

德勒没有说话,他用怜悯而悲伤的眼神静静地望着她。

“看来你是忘了吧,你心里果然只有你的苏提娅。”她有些自嘲地冷冷地笑了一声,“可你知道吗?”她靠近他,轻轻地把嘴凑到了他的耳边,“我母亲临死的时候都还叫着你的名字,要不是因为当初放走了你,她也不会这么过早地死去。你毁了她一生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地扎在了德勒的心上,同样,也扎在了她自己的心上。

泪水从德勒湛蓝的眼睛里慢慢地流了下来,在那张俊美得令神灵叹息的脸上肆意流淌。

他闭上了眼睛。

“还记得这块黑玛瑙吗?我想你不会忘吧?”她微笑着,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带它一起走吧,去找我母亲。”

阿尔辛诺从德勒身边走开的时候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而德勒则慢慢地滑到了地上——殷红的血从插在腹部的剑柄处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白色的长袍。

“父亲!”阿西亚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这是一个灵魂穿过地狱的入口时发出的声音。她踉跄着几乎是爬着到了德勒的身边,把他抱在了怀里,鲜血,同样染红了她的手,“你怎么样?父亲!你别死啊,别离开阿西亚!”她一面说一面哭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滴落在德勒渐渐苍白的脸上。“求求你们!救救我父亲!求求你,阿尔辛诺!叫大夫来吧!快叫大夫来啊!” 她无助而慌乱地大声呼喊着,“求求你们了,谁能救救我父亲啊?谁能救救他!--- ---”

“阿西亚,”,德勒微微地睁开了眼睛,颤抖着伸出手来向她靠近,阿西亚赶紧抓住了它,放到了自己满是泪水的脸上,“你会没事的,父亲,会没事的!阿西亚会救你的,会救——”她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向阿尔辛诺跪了下来,“我求你了,阿尔辛诺公主!救救我父亲!”随即又转向了周围所有的人,她那双黑色的、泪水涟涟的眼近乎绝望地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分不出那里面的是悲伤还是仇恨。

每个人都选择避开她的眼睛,每个人,在那一刻都保持着沉默,四周很静,只听见她的哭声,那样的凄厉,那样的无助。

“孩子,对不起,我不能再守护你了。”德勒虚弱地低声说着。

“你会后悔的。”

那伊阿得斯神昔日的话语尤在耳畔回响。

不,我不后悔,从来也不曾后悔。即使是我因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会后悔.

“父亲,你别说了,”阿西亚哽咽着。

德勒微微地笑了笑,温柔而慈祥的笑容。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慢慢地变得恍惚了起来www.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大概,他就要死了吧。

为什么你一定要娶水族的女子为妻?做水族的族长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我可以为你舍弃一切,可你呢?你能吗?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日我真的能够成为埃及的王妃,那又怎样?你凭什么就认为那是我想要的生活?

德勒在阿西亚怀里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在他生命即将结束的那刻,终于,他忘记了阿西亚。

“父亲!”阿西亚悲痛的哭声让辛提卡纳也别过了头。

她的心,碎了。她救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阿尔辛诺刺死。她的手上、脸上还残留着他的血,殷红的颜色像针一样刺得她体无完肤。

“你怎么可以丢下阿西亚一个人呢?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她喃喃地说着,俯下身含泪亲吻着他微闭的双眼。

阿西亚还有何处可去?干脆把我也带走了吧。

阿尔辛诺一直是背对着他们的。

母亲,你不会怪我吧?我把你的情人送来了,今后,你就不会再觉得孤独。

她不着痕迹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轻轻地笑了起来。

“别难过,阿西亚,我很快会再让你们见面的。”她转过身来,望着她,催眠一般的语调里有着难以想象的冷静。

“我不会忘记今天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你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沾满了我父亲和我族人的血,一定会为此而付出代价。”阿西亚埋着头,声音很低,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发自内心的不寒而栗。她慢慢地抬头,黑色的眼直直地盯着阿尔辛诺,像要剜出她的灵魂一般。

阿尔辛诺暗自一惊——是错觉吗?刚才那个瞬间她仿佛看见了阿西亚额头上有一只模糊的蝴蝶的影子,那苍白的脸上转瞬即逝地闪过一抹光华。

“我杀了你!”辛提卡纳气急败坏地拔剑——剑锋上还残留着路迪稍稍变色的血。

“慢着。”阿尔辛诺拦住了他。她定眼看着阿西亚——是她看错了吧,眼前的阿西亚正伏在德勒的尸体上哭泣,泪水打湿了他白色的长袍。“这人我要带走。”她幽幽地说。

“那其余的呢?还要继续搜查吗?一定找得到的。”

“放他们去吧,”阿尔辛诺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好好安葬德勒。至于其余那些尸体,和这村子一起烧了。”

第二十章 水牢里的诅咒

下埃及王宫。

通明的火把照耀着一级级满是青苔的冰冷石阶;每走一步,都能感觉从脚底传来的刺骨寒气。幽深而阴暗的狭小空间里,四处弥漫着潮湿和腥甜的腐朽气息,即使是在盛夏,这里也会让人感到阴森和恐怖。

阿西亚睁开了眼——周围一片漆黑——似乎是在一个阴暗的洞穴里,听得见有水滴在石头发出的“滴答”声,脚下四处都是积水,打湿了她的衣裙,她试着爬起来,这才发现双脚已经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她伸出手来四周摸索着——好像是个圆形的空间,墙壁是湿漉漉的粗糙岩石。

这是哪儿?

她记得她是被阿尔辛诺带走的。那个女人杀了她父亲,杀了路迪,杀了水族所有的人。

“你醒了吗?”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幽幽地传来,比脚下的水更让人觉得齿寒。

“阿尔辛诺!”阿西亚抬头,感觉到有光线从头顶上射下来。

“没有来过这里吧?”她就站在她的头顶上——看来,这儿是地牢了。“告诉你,这里是下埃及神殿的水牢。”

水牢?

阿西亚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脚下的积水似乎越来越多,不知不觉间已经浸到了脚踝处。她的心里掠过一丝恐惧。似乎已经嗅到死亡的气息。

“那伊阿得斯是水神吧?你说他会不会庇佑自己的子民呢?”阿尔辛诺的笑声从头顶上传来,“水族族长唯一的女儿居然死在了水牢里,这算不算是对他莫大的讽刺?呵呵呵呵!”

阿西亚清楚地感觉到一阵寒意在全身蔓延,“阿尔辛诺!你别得意得太早,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略微颤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水牢里引起一阵回响。

“好啊,我等着你。”阿尔辛诺鬼魅一样地轻笑着,“放水。”

阿西亚听见有机关被启动的“喀嚓”声,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见上方岩壁上出现了几个人头大下的孔,随即有水哗啦啦地自上而下地倾泻——很快,狭小的空间里,水位越升越高。

“阿尔辛诺!你这魔鬼!”阿西亚仰着头大声地说着,“你杀了我父亲,杀了我们水族所有的人,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吗?但可惜啊,你是永远也看不到那一天的,马上你就会看见你父亲,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好好地去陪着他吧。”阿尔辛诺冷笑着。她斜坐在一张石椅上,悠闲地摇着白色的羽扇,身边只有几个随从。

还有什么想说的,就尽量地说吧,阿西亚。反正以后你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今天之后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作阿西亚的人,也不会再有什么水族。拥有先知灵力的族类本就是个祸害,而胆敢与我阿尔辛诺抢夺爱人的人,更是死不足惜。狄斯啊,你可千万别怪我,这一切都是你逼的。她微微地颔首,清丽的容颜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你这刽子手!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对我们所做的一切!”水已经漫到了阿西亚的腰间,刺骨的寒冷让她浸在水里的两条腿早就失去了知觉,“你给我记住,阿尔辛诺!今天你虽然杀了我,但我死后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要为你的罪恶付出代价!”

“好啊,继续说啊。”

“阿西亚以那伊阿得斯神和水族所有亡魂的名义发誓,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不管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我一定会报仇的!我们一定会报仇的!!”阿西亚哆嗦着,用尽了力气呐喊着,死亡的恐惧已经渐渐地从她心里退去,所剩下的就只有恨,无穷无尽的恨,从心底蔓延开来,侵噬着她整个的灵魂,她什么都不用顾忌了,父亲没有了,族人没有了,她也快要死了,但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她觉得这具快要炸开的身体似乎越来越陌生了,又似乎越来越熟悉了,仿佛重新回到了一个久别的故地,奇怪的感觉让此刻她的声音听起来比阿尔辛诺还要诡异阴森,“我诅咒你,阿尔辛诺!用我的血,用水族所有人的血诅咒你,诅咒忘恩负义的埃及!你们这群太阳神的奴隶!乱伦的白痴人!阿蒙神殿上将洒满你们的鲜血!黄沙会淹没你们的白骨!阿尔辛诺,鳄鱼会撕碎你的身体,污秽的血染红了尼罗河!光明之神也救赎不了你永不超生的灵魂!”

“住口!”阿尔辛诺一阵激灵,失声叫了起来,“将死之人还敢如此放肆!”

“呵呵呵呵,你害怕了?”阿西亚大笑了起来,“你给我记住,我今日虽死在你手上,但我还会回来的!我会用你的血来祭奠水族所有的亡魂!用你的的血!用埃及的血!哈哈哈哈哈--- ---”

水已经漫到了阿西亚的胸膛,每说一句话都使她觉得透不过气来,但对阿尔辛诺的恨意让她的诅咒恶毒到连她自己都不寒而栗,恐惧吧,阿尔辛诺!你接下来的生命将无时无刻不充满这极度的恐惧。她发出了近似于疯狂的笑声。

阿尔辛诺忽地从石椅上站了起来,握着羽扇的手心里居然密密麻麻布满了冰冷的汗珠,她的脸色变得惨白,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阿西亚的诅咒和魔鬼一般的狞笑让她的心里生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那一刻她感到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我们走!”她轻抿着嘴,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你下地狱去吧,阿西亚!想要报仇?再在死亡的国度等我几百年吧!

阿西亚悲惨的笑声在她身后回响,逐渐淹没在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中。

我会报仇的!我们一定会报仇的!--- ---

慕沙山。

鸟儿依旧在枝头婉转地歌唱,迎面而来的清风依旧温柔亲切。

昔日宁静祥和的小村如今只剩下一片灰烬,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肉体烧焦的气味和浓烈的血腥。

狄斯跪在那一片废墟之中,已经很久了。

他的脑子里至今仍是一片空白。

当他策马连夜从底比斯赶到这儿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可是足以让他见到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小村已经烧成了灰烬,废墟里到处是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漆黑的骨头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阴森,空气里满是死亡的味道,似乎仍可以闻到肉体焚烧时候的臭味,看得见冲天的火光,听得见刺耳的尖叫。啄食尸体的秃鹰嗅到了死亡的腐朽,成群地在头顶上盘旋,偶尔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让这儿看上去更像是一座荒凉而恐怖的死亡之城。

狄斯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加上连夜马不停蹄赶路的辛劳,眼前一黑,差点儿就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下马,怎么在这废墟里鬼一样地徘徊,这样找到了那座孤零零的坟墓。

根据那上面的字,那是德勒神官的墓,应该错不了。看上去似乎还很新,坟前还放着一束已经枯萎了的白色莲花——与这坟墓后面的一片废墟相比,德勒神官的墓算是十分完好的了。

这三年来你们就是住在这里的吧?呵呵,西奈半岛的慕沙山是埃及最偏远的山脉,地势险峻,人迹罕至,你们居然选中了这个地方,难怪我的人找了你们整整三年也毫无所获。德勒神官啊,我还有好多的话想问你,这三年来困绕在我心中的疑惑大概只有你能帮我解答,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子离开了呢?你走了之后阿西亚该怎么办啊?

狄斯的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

你躺在这儿有多久了?十天?一个月?一年?还是更长的时间?你是怎么躺进去的呢?应该不是由于埃及兵的缘故吧?先王当年的密令可没有让他们为你造坟立碑啊!既然你在这儿,那么这废墟里烧焦的尸体应该就是你的族人了,错不了。你一直在这儿,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是谁杀了他们?我的阿西亚呢?阿西亚也死了吗?

眼泪从狭长的黑色眼睛里夺眶而出。

黎明的阳光,温柔地从云后泻了下来。当废墟里那一抹白光忽然映入他眼帘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否在当时就停止了心跳。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光,蹒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