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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尽桃花 佚名 4770 字 4个月前

抱着有他人高的大刀,倔强坚定。 “把刀放下,”我把一小包药粉塞他怀里,又在他嘴里塞了一颗解药,“药不够多,在水里化了,朝他们泼去。省着点用。” 阿梓冷静了一些,明白了我的用意,带着药跑走了。 我带着另一部分药紧跟在撤离的妇孺身后。最后剩下的药就比较烈,中毒者皮肤溃烂,惨不忍睹。我还是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可是看到强盗刀下惨死的来不及逃离的牧民,心如刀绞,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动手杀人。第二十五章 青刀铜面郎(4)

忽然前面传出惊恐的叫声。我看去,原来狼盗北面受阻,竟然绕到南面烧杀过来。 女人们慌乱叫喊着奔逃,稍微慢的转眼死于刀下。跑得快的,却也逃不过箭羽。一时间身边响彻惨叫。我的心剧痛,愤怒在血液里燃烧,将所有的恐惧和畏缩都燃烧了干净。 眼角看到朱依娜抱着新生女儿,被她丈夫扶着。我奔到他们面前,焦急道:“这样不行。大哥你背着她,我抱孩子。” 朱依娜看我,很是信任地将孩子交到我手上。她丈夫背起她就跑,我抱着孩子紧随着。 身后却响起了马蹄声,血腥的气息自后扑了过来。手掌里的小药丸却是起不了任何效果。 黑影笼罩,我转过身去,看到一双嗜血的眼睛和一道明晃晃的光芒,下意识护住孩子跪在地上。 可等待中的疼痛或者死亡却并没有降临。马儿受惊一声长鸣,一个沉重的身体倒落在我身边。 我被尘土呛咳了几声,张眼看过去。一支蓝翎乌杆的长箭直穿狼盗的咽喉,他死不瞑目。 头顶射来一道刺人的光芒。 我战战兢兢地抬头望过去,炽热的日头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背负阳光,俯视着渺小的我。青铜面具下,一双蓝眸冰冷彻骨,青龙马仰颈高嘶,一人一马的阴影完全将我笼罩。 这是…… “亲娘啊……”小程同学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哀鸣。 “你娘?”我诧异道。 小程双腿打战,说话已经不麻利了,“我我我,阿敏你保重后会无期——”说着人已经跑出老远。 只见一道黑光闪过,小程同学面前的柱子上“噌”地钉上一支长箭,箭梢离他鼻子不过两公分。 小程吓得面无人色,牙齿打架。我却发出一声赞叹。 神秘男子带来的手下个个精壮矫健、一身黑衣、头戴青铜面具,在他一声令下迅疾迎战狼盗。他们下手简直犹如切瓜削菜,毫不留情。一片刀光剑影之下,痛呼惨叫声中,强盗转眼死伤过半。 狼盗首领看到那箭,身躯一震,一声长啸,调动人马转头奔逃。 我身边这位神秘大叔似乎是笑了一下——戴着做工精良的面具看不到表情只能猜,他的属下颇知他心意地没有去追。 我这才抱着孩子从地上站起来,头还有点晕。危险似乎是过去了,可是这里已经满目疮痍。死人、伤者,燃烧的帐篷,奔走的惊慌的人群。我心里剧痛,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老爹受了点伤,被人扶着踉跄着走过来,“程先生、敏姑娘,多谢你们。” 我想说真正该谢的是这位面具大叔,却忽然看到小程那一脸表情已经扭曲变形,仿佛写满了人间所有的苦恼。 正好奇,就听到身旁大叔发出的淳厚美妙如天鹅绒般的嗓音,就是语气讥讽了一点,“阿生,这就是你的逃亡?” 可小程同学却不享受这个天籁,他浑身发抖,大汗淋漓,眼珠子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我大惊,忙扑过去掐人中。小程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轻点!” 我立刻松手,向那位面具叔叔把手一摊,“好像昏死过去了。” 面具大叔的蓝眼睛迸射寒冰,咬牙切齿道:“给我装。好,抬回去!” 喂猪? 我对小程虽有战友的情谊,可是面具大叔那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迫势力罩在头顶,谁人有力反抗?我乖乖让到一边。装死的程同志被两个大汉抬上马,像麻袋一样丢在马背上。 老爹带着幸存的族人跪了下来,用族语感激对方的营救之恩。 男人冷淡地回应了一声,催马要走。 转身之际,他转头向我,冰蓝的眸子把视线定在我身上。 “你是谁?” 霸道无礼的提问。我淡淡答:“一个陌生人。” 大叔似乎又笑了一下,“齐国人?” 我亦笑,“京都人。” 大叔上下打量我,“你会使毒?”第二十五章 青刀铜面郎(5)

我笑而不答。 大叔道:“你是萧暄的什么人?” 我心里微微一震,笑着反问:“大叔又是什么人?” 大叔华丽丽地一笑,“你自会知道。” 说罢,带着手下和包裹小程,扬长而去。第二十六章 亡命归来(1)

萧暄一张俊脸已经气歪了,两眼冒火,一手按住我,一手不知道抄起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就在我屁股上一阵狠抽。 我条件反射,哇哇大叫。 他们渐渐走远,身后掀起滚滚黄尘。 我的小心脏还在“扑通”地乱跳着,怀里的孩子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朱依娜夫妇急忙过来抱孩子。 大难不死的人们开始寻找亲人,一时间到处响起了重逢的欢呼和看到亲人遗体的哭声。我心里沉沉的,去救治伤者。 阿梓跑来问我:“程先生没事吧?” 我摇头,也不知道。 那面具大叔衣着华丽,出场惊艳,气势逼人,显然来历不浅。可是对小程,虽然气恼,倒也没有伤害之意。应该不会太为难他。 狼盗虽然走了,可是营地已经被糟蹋得一片狼藉。帐篷大半被烧毁,牛羊奔散,财物被抢劫,更别说还有很多人死去。 连老爹都流下了眼泪。 我走过去搀扶着他,说:“老爹,继续待在这里不安全,万一那帮强盗又杀回来报复呢?不如让乡亲们收拾一下,随我进城吧。” 老爹抬起头来,“进城?牛羊怎么办?这么多人怎么安置。” 我说:“牛羊可以先赶在城外,人嘛,我会去安排。” 老爹想了想,便下令大家收拾东西转移营地。 事后证明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我们往西遥城的方向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远远望见一队燕军急匆匆往这边赶。这应该是城里派来的支援队。 带队的居然是阮星。穿着军装看上去成熟几分的他见到我,眼睛瞪得老大,“敏姑娘,原来你在这里!” 我看到他,如老区人民见了解放军,感动得泪花闪烁,“你们来了,谢天谢地!快快快,把受伤的老乡先送进城治疗。” 阮星立刻指挥手下帮助牧民们。他同我说:“刚接到报告说狼盗在吉桑河边,王爷要我们赶去看看。这边都已经是燕王领地,他们以前即使进来,也从不敢骚扰居民的。” “是吗?”我哼哼,“那这次是中了什么邪,杀人放火一样不少!若不是后来有人相救,我的脑袋都已经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阮星被吓住,忙问:“姑娘没事吧?不然在下不好向王爷交代。” 我想起萧暄屡不见我,有点恨恨,冷声道:“向他交代做什么?关他什么事?” 阮星有些尴尬,说:“今天的事的确蹊跷,王爷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敏姑娘辛苦了。在下先派人护送姑娘回去吧,王爷他……” 我把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这么麻烦了。我陪乡亲们一起进城。要麻烦少校妥善安置他们。” 阮星本来沉默寡言,虽然还有话,倒也憋着没再说。 我便跟随着牧民们在燕军的护送下慢慢回了城。牧民们都被安置在府衙后院。我劫后余生,突然分外想念家里的人,匆匆奔了回去。 云香正带着觉明和品兰坐在院子里,看到我走进来,三人齐跳,大叫一声:“啊!” 我泪眼汪汪道:“大家——” 云香激动夸张地扑了过来,“小姐啊!” 我抱着她哀号道:“我的云香啊,你家小姐我今天差点就要埋骨草原了!” 云香倒是真的哭了,“小姐啊!你这一晚跑哪里去了啊?你可都急死我们了!” 我只好反过来安慰她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觉明凑上来,“姐姐你说得轻松。招呼也不打一声,我们还以为你被坏人绑走了。” 我哈哈笑道:“坏人绑我做什么?坏人只绑你这种白白嫩嫩的娃娃去给山里人做儿子。” 觉明不高兴道:“你又逗我玩。” 倒是品兰还冷静些,上前说道:“姐姐失踪一夜,王爷也急坏了,到处找你,都快把城里翻一个遍了。姐姐要不要先去见见王爷,报一个平安呢?”第二十六章 亡命归来(2)

萧暄找我?这些日子以来我几乎天天送上门去他都不见,一夜不归他倒急了。这个人,做回了王爷,远没以前亲切可亲贴近群众了,懒得理他。 我打了一个呵欠,“再说吧。折腾了大半天,累死我了。睡一下,都别吵我。” 我倒在床上,浑身都瘫软在棉被里。只来得及打一个呵欠,然后立刻沉入梦乡。 这一觉却睡得很不安生,梦里刀光剑影。一下是马上凶残的身影,一下是被砍倒在地的牧民,绝望凄厉的哭喊不绝于耳。我在梦里头晕目旋,寒冷又恐惧,不停地奔跑,可是那些刀光和惨叫一直紧随身后。 我急得满头大汗,忽见前面出现一道光,赶紧冲上前去。 光线只中,站着一个人,赫然是张子越。 我大叫:“子越哥,救救我。” 张子越淡漠地看着我,说:“你我都不在同一个世界,我怎么救你?” 我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僵在当场。 张子越转身,一下匿在光芒里。我来不及多想,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拔腿追过去。 突然之间,周身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方压了过来,我的腰上一重,整个人被压倒在地,肺里的空气一下被挤光。 我大力挣扎,艰难地扭过头,萧暄一张盛怒之下的老脸出现在我上方! 这是梦? 不,这不是梦!他老兄果真闯了我的闺房了。 我又惊又怒道:“你你你——” 萧暄一张俊脸已经气歪了,两眼冒火,一手按住我,一手不知道抄起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就在我屁股上一阵狠抽。 我条件反射,“哇哇”大叫。 这厮居然打我,他居然敢打我屁股?! 萧暄边抽边骂道:“叫你乱跑!叫你去草原!叫你夜不归宿!叫你不来见我!” 我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自己赌的气早给吓没了,本能地一边挣扎一边鬼哭狼嚎:“杀人啦!救命啊!迫害啦!非礼啊!” 萧暄听到我这最后一句,愣了一下。我就借着这两秒的时间一跃而起往外跑。可是萧王爷到底是习武之人,大手一抓就把我擒了回来又按在床上。这回改用膝盖压着我的背,两手掐着我的脖子想要直接送我去见马克思。 我拼命蹬他,憋出两眼泪水。氧气!氧气! 萧暄手松了点,继续狠狠训我道:“干吗不说一声就跑那么远?” 我用变了调的声音辩解道:“人家是去散心。” 萧暄怒道:“干吗晚上不回来。” 我说:“喝高了……啊不不不!” 萧暄松开我,摸佩剑。 我急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他脚下,抱住他的大腿蹭,“二哥我错了!我上对不起谢家祖宗下对不起黎民百姓。我是想回来的我哪里知道那酒喝着和糖水一样其实那么醉人嘛。要知道在外面的日子里我对您的思念就像母亲河的水一样滔滔不绝。您就看在我少年无知社会经验浅薄的份上宽恕我吧!” 萧暄怒焰高涨,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简直活得不耐烦了!早和你说过最近草原不安全,你是脑子里长包了吗?我知道你夜不归宿就从台州连夜往回赶,满城找你。结果你居然胆大包天地跑到城外睡帐篷。狼盗没把你一刀砍两半或是抓回去做小老婆那是你祖坟冒青烟,不知天高地厚不逃跑还和他们对着干!回来就算了,我被公务缠得不眠不休还想着你会来我这里亲自报平安。结果你居然给我在这里睡觉!你居然睡觉!” 他老人家是如此痛心疾首声情并茂,我糊里糊涂地忏悔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睡觉了!” 萧暄气急败坏,领导者的形象全无,叉着腰骂道:“我简直要被你气死!” 我很配合地啜泣几声表示忏悔,心里也觉得这次闹得是有点过分了。 萧暄给我下令道:“这事还没完!以后没我手令,你休想出城。”第二十六章 亡命归来(3)

我一听,不干了,“喂!你不可以囚禁我!我有人权,有人身自由的!” 萧暄冷笑,“同我说自由?这里是西遥城,这里我做主。” 我的头都要爆炸,“不不不不不!” 萧暄不理我,“我给你这里增派了一队护卫,门外两个丫鬟以后贴身跟着你。再让我发现你私自跑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气得跳脚,“你这个暴君!独裁者!墨索里尼!” 萧暄置若罔闻道:“做梦都念念不忘……” 我只在一旁甩着手大吵大闹:“不要!不要!人家不要——”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宋子敬似乎是一步就迈至眼前。 我一愣,来不及收声,那美妙的女高音转了一圈才落下来。 萧暄皱着眉看着神情紧张的宋子敬,吼道:“你进来做什么?” 宋子敬看了一眼怒发冲冠的萧暄,视线落在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我的身上,嘴唇一抿,拿起在旁的外衣给我披上。 “谢……”话还没说完,萧暄人已至,一下从宋子敬手里抢过衣服,重重搭在我肩头,用力拉紧,把我严实包裹起来。 宋子敬只眨了一下眼,小退了一步,问我:“你还好吧?” 我笑了笑,“都还好。谢谢先生关心。” 眼角扫到萧暄玄墨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