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为什么这次15个理事国的意见如此出奇地一致,导致其他候选人被迫一一退出竞选?尽管候选人陆续退出的原因不尽相同,但基本原因不外以下几点。一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反对。潘基文的主要对手应该来自印度和拉脱维亚,印度的塔鲁尔曾得到高票支持,但在常任理事国中有人投反对票,开票后塔鲁尔便宣布退出。另外,根据联合国传统,秘书长一般来自小国,而印度显然已经不是小国。拉脱维亚女总统也是因此而放弃,但她一直宣称是联合国重男轻女,导致她因没有机会而放弃。二是祸起萧墙,泰国副总理素拉革原本得到中国、东盟和美国的一致认可,但怎奈国内政变,他信内阁遭罢黜而不得不饮恨退出。三是得到支持票太低而不得不中途退出,如来自斯里兰卡的达纳帕拉。四是本人条件不够,约旦亲王扎伊德本来被誉为秘书长选举中的最大黑马,但由于历史惯例秘书长一般需在45岁之上,因此这位年轻的亲王无缘秘书长一职。
文章进一步分析了推选秘书长背后各国之间的利益博弈。
美国的首选是有“波罗的海铁娘子”之称的拉脱维亚女总统维基耶-弗赖贝加,其次是与美国长期具有军事结盟关系的泰国和韩国候选人。而美国无论是对“新欢”印度,还是对穆斯林国家均持排斥态度。
中国一贯主张新任秘书长理应从亚洲国家产出;俄罗斯由于担心“颜色革命”以及和波罗的海国家的历史恩怨,因而极力反对拉脱维亚候选人,而坚决支持来自亚洲的候选人。在中国的强烈要求下,美国最终接受地区轮换原则和来自亚洲的秘书长。在泰国发生政变之后,美国成为潘基文最坚定的支持者。英法两国在这次联合国秘书长选举中的态度一直不甚明朗,最终随美国而起舞。
文章还指出,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次秘书长选举中,朝核问题成为潘基文当选的催化剂,朝核问题一方面凸显出潘基文
六方会谈时的外交折冲和协调能力,另一方面,韩国在各大国政治博弈中的位置上升,中、俄、日、美等都对韩国在朝鲜核危机中的作用有更高的期望。因此,当潘基文因朝鲜核问题而去华盛顿、并承诺在重大问题上强化对美协调后,秘书长的宝座就已成为囊中之物了。
新华社则评论说,从以往联合国秘书长选举情况来看,从来没有一位秘书长能够让所有成员国满意,最终有幸坐上秘书长宝座的往往是那些既能够得到大国认可、又不会招致其他国家普遍反对的人。潘基文恰恰就是这样一个集天时、地利、人和于一身的人选。
从天时上讲,国际社会普遍认为下任秘书长应该来自亚洲,虽然也有一些国家和地区集团对此表示异议,但从7名候选人中6人来自亚洲的现实不难看出,亚洲人出任秘书长已是大势所趋。
从地利上说,虽然近些年来在朝鲜半岛问题上分歧不断,但这没有从根本上影响韩美之间的特殊关系,得到美国的支持自然不是难事。而韩国与其他大国的关系也很融洽,再加上其国内政局稳定、经济发展,潘基文获得其他国家的青睐就不足为奇了。
从人和上看,几次票选中最具挑战姿态的塔鲁尔来自印度,又是现任联合国副秘书长,但他招致了一些国家的反对;泰国前副总理素拉革虽然最早宣布参选,也被外界视为最有希望胜出的候选人,但其47岁的年龄优势在联合国外交官的眼里却成为“劣势”,其支持率一路走跌;至于其他几位候选人由于各种因素则根本无法对潘基文构成挑战。
潘基文胜出,自然也有他个人的制胜秘诀,这就是“深藏守拙,以柔克刚”的东方太极智慧。
潘基文在有些人眼中是低调的人,但他本人对此有着不同见解。路透社在潘基文获任当天对他进行了独家专访。在专访中,潘基文称自己是一名坚决果断的领导者,并告诫那些认为自己低调的人不要误以为他会被轻易击败。
“可能我看起来低调,或者说言语温和,但这不意味我缺乏
领导力或勇于承担责任的精神。”现年62岁的潘基文说,“在任何需要的时候,我都会作出坚决而果断的决定。”潘基文认为,虚心和谦逊在亚洲人眼中是一种美德,不应该遭曲解。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整个竞选过程中,自始至终,不论发生什么,潘基文都是不急不躁,不露声色。就在英国媒体指责他“贿选”时,他也在作了必要的解释后就不再深究,用克制的态度来应对,避免干扰。在竞选过程中,潘基文不甚讨好的竞选方式和风格,包括平淡无奇的言行,使得其对手和观察家们一度产生错觉。然而,在7月开始的四次安理会意向投票中,潘基文不仅每次都获得广泛支持,而且支持度节节攀升。在西方人看来,这种现象是不可理解的。殊不知,所谓深藏守拙,所谓知其雄而守其雌,所谓以柔弱胜刚强,这些经过千锤百炼的东方哲学的智慧,恰恰正是潘基文赖以制胜的法宝之一。
总是在微笑的潘基文终于笑到了最后。
世界的新ceo——光荣与挑战(1)
韩国现在除了卢武铉外,又拥有了第二位享受总统级待遇的人物,那就是新任联合国秘书长——韩国人潘基文。因为,联合国秘书长享受国家首脑待遇。
实际上,说比国家首脑受到更高的待遇也不为过。国家首脑只代表着一个国家,而联合国秘书长要代言192个成员国的利害关系及立场。不仅如此,他也是统帅全世界1.6万多名职员的最高行政长官。如韩国前驻联合国大使朴铢吉所说:“这个职务是世界的ceo。”这个职位的官方年薪为22.7254万美元。此外,另加用于个人活动的办公费及警卫费。这么一来,实际上领取约3.3亿韩元(1美元约等于963.7韩元)。据 《 纽约杂志 》 介绍,2005年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实际领到的年薪为34.1094万美元。这高于韩国总统卢武铉2006年包括职务补助费和定额餐费在内的实际年薪1.96亿多韩元,但低于美国总统布什2005年40万美元(3.8亿多韩元)的年薪。
联合国秘书长接受24小时像影子般随从的专门警卫的保护,住在特设的官邸。联合国秘书长官邸位于曼哈顿市郊,可以徒步到达联合国。入住者象征性地一年交1美元的“房租”。联合国秘书长还在世界所有地方享受国家元首级待遇。
据韩国媒体报道,潘基文当选之后,韩国国内就有了两名国家元首级的人物。就连韩国外交通商部大楼的警卫也突然紧张起来,用一名警卫的话说,如果潘基文上下班时在楼梯上滑倒,那可不光是韩国外长,还是联合国的秘书长,“这个责任谁负得了”。
但是,作为联合国秘书长,虽然看上去很美,但风光背后也有许多艰难。第一位秘书长赖伊曾这样说,联合国秘书长是“地球上最没法干的事”。第二位秘书长哈马舍尔德的体会是,秘书长的任务是“在人类社会的刀刃上工作”。第三位秘书长吴丹说:“秘书长的活动总是对一些国家显得太多,对另一些国家似乎太少,他必须在相互冲突的国家政策的丛林中挤出一条路前进。”秘鲁人德奎利亚尔1982年出任秘书长,曾被称为“即使从船上掉进水里都不会有响的人”。从这几位前任秘书长可以看出,联合国秘书长确实不是个好干的差事。
圣·马修福音中有这样一句话:上帝保佑和平使者,因为他们应该被称为上帝的孩子!这句话被刻在一个走在钢丝上的木雕小熊上,在2003年2月8日的安理会午宴上,由俄罗斯外长伊万诺夫送给了安南。
联合国秘书长正是这样一个“走在钢丝上的小熊”。历任联合国秘书长都认为,秘书长既不能过于强硬,又不能过于软弱,因为过于强硬就会挑战安理会重要成员的权威并引起大国不满,过于软弱就会说话没分量,没人理睬。
潘基文接替安南担任联合国秘书长,也就意味着他将接管拥有9000名工作人员、年开销50亿美元的庞大机构。目前,联合国在全球开展16项维和任务。近年来,联合国受到“石油换食品”计划腐败丑闻困扰,并且因在一些重要国际问题上缺乏有效应对机制而受批评。
对于潘基文来说,也许开局就是噩梦。安南把“强硬的内贾德”和“令人猝不及防的金正日”问题留给了潘基文,考验着他的危机处理能力。
然而伊朗和朝鲜核问题并不是潘基文惟一需要面对的挑战,在新任秘书长的日程表上,和平与安全、恐怖主义、人权、贫困和反对核扩散等问题,都亟待解决,还有就是,联合国自身的管理和改革。
《 韩国时报 》 欣喜之余,不忘表达忧虑:“鉴于‘秘书长’和‘替罪羊’二者的英文拼写都有相同的起始字母,秘书长的职务被称为‘世上最不可能的工作’,因为此职务和替罪羊的功能相似。”
不少人批评潘基文缺乏超凡的领袖气质,没有一呼百应的感召力,在他宣布参与竞选联合国秘书长之前,很多资深的亚洲问题专家甚至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也有许多人担心他“过于软弱”。
一些联合国高级官员对潘基文继承安南工作前景表示担忧:“大家的情绪可以用阴郁来形容。我们对这个结果并不太乐观。”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联合国官员表示,今后他们将尽力协助潘基文工作,但也许只能把他看安南对潘基文说:“他们需要有厚脸皮,他们需要有
幽默感,他们应该从内心和外表都能笑得出来。如果需要,也可以笑笑自己。他们应该努力听取这个组织内部和外部的人士的意见,能够和世界各国的领导人有效合作。我想(秘书长)有这些素质也就够了。”
做是个“秘书”,而不是秘书长。因为他们认为潘基文可能会乐于纠缠一些管理细节,而不是整体战略。
顺利的当选并不意味着顺利的开局。潘基文上任就将面临一大串的难题——从全球各地此起彼伏的冲突,到联合国内部改革的困局。“这将是一个噩梦。”一位联合国官员说,“没有时间留给潘基文去学习。”
虽然潘基文赢得轻松,但他也不是受到所有人的喜欢,根据《 日本经济新闻 》 的报道,在第四轮意向性投票中,惟一没有投赞成票的国家就是日本,日本外务省对此也已经默认。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世界经济研究室主任陈江生教授说: “韩日的政治关系一直都比较紧张,所以对潘基文一直都没有明确表态。但最后还是投了赞成票,这是一个利益关系妥协的结果。区域趋同性和区域经济一体化使韩日拥有更多的共同利益。”
路透社援引一名外交官的话说: “他是个好人,但一些人担心,潘基文是否有能力面对联合国经常出现的激烈场面:美国人在一只耳朵里大吵大闹,而第三世界国家在另一边抗议。”
面对种种怀疑和难题,潘基文坦言秘书长一职任务艰巨,不过,他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也颇为自信地说:“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有时候,我看起来会像一个温和的领导人,但我具有内在的力量,这就是其他国家一般难以看到的东西,也是我们比较看重的美德——温和、谦逊。”
2006年5月,潘基文在与10余家世界级媒体举行座谈会时,首度阐述了他将如何领导联合国。
潘基文在座谈会上说:“我领导的联合国要实现安南秘书长既定的目标,而非提出新的设想,说白了就是要采取措施实现联合国的三大核心目标——和平与安全、发展、人权。为了实现这三大核心目标,我要优先做五件事。”
潘基文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出台联合国反恐公约。潘基文在座谈会上感慨地回顾说:“恐怖主义仍是当今世界的最大威胁,联合国要出台切实可行的国际反恐公约。有了联合国反恐公约,可以避免某些大国打着反恐的幌子谋求国家利益,可以避免某些大国打着反恐的幌子侵犯人权,可以避免某些大国打着反恐的幌子不尊重联合国。”
潘基文要做的第二件事是:让联合国的“和平重建委会员”展开工作。潘基文表示,联合国“和平重建委员会”很长时间里是说的多做的少,“大话多做的实事少”。他的打算是确定联合国和平重建行动的模式与范畴,明确委员会工作人员的具体任务,保证委员会能展开工作,“而不是拿着联合国发的薪水,成天坐在纽约办公室里上上网,发发电子邮件,动动嘴皮子,最多乘包机跑到哪个国家晃一圈”。
潘基文要做的第三件事是:怎样更好地使联合国的维和行动贯彻人道主义原则。潘基文认为,联合国维和行动要“急人所急”,以最高的道德标准与职业水平展开行动。
潘基文要做的第四件事是:落实联合国发展纲要。新千年开始之时,联合国提出了千年发展目标:在2015年前将全球极端贫困人口减半、加强妇幼保健、普及基础教育、促进性别平等、制止环境恶化等等。潘基文说,日期临近,联合国“应该实现当着全世界的面做出的承诺”。他说:“要动员联合国成员国增加发展援助,从而令国际社会相信:联合国说到做到。”
潘基文要做的第五件事是:怎样使新的联合国人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