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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扔烟屁股.

“咱们这样活着,到底为什么?”有一天晚上,他又唠叨了.

我摸摸他的额,没有发烧,就说:”这么大年纪了,还像中学生一样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为了吃饭和睡觉.”

“难道就不能为了一点别的什么---譬如说女人?”

我知道他又要说胖阿翠了.人家都陪老公睡了几个月,他还在这里喋喋不休,真烦!

“我劝你一句,不要想入非非了,看你这个鬼样子,还是注意身体,少抽烟,你老婆孩子还靠着你呢!”

“你和那个朝烟,就这样算了?”

我靠,走了一个八卦,又产生了一个新八卦!

“少废话,我和你的学生没有任何关系-----她成绩怎么样?”其实她每次测验,都会即时把各科成绩告诉我,我免不了要评判一番,该表扬就表扬,该批评就批评.不过这些时候,她都老老实实的,把我当个老师.

“这个女生不错,稳得住,成绩一直在前五名,是个苗子.咳,女生都像她这样心静如水,我这个班主任就好当了.”他感叹道.

我笑骂:”你自己想入非非,还不许学生谈恋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是两回事,两回事!”他狡辩道.

我不想再和他说了,心里还惦挂着朝烟.她是穷人家的孩子,又这么漂亮,如果没有读出好前程来,未来是很危险的,容易成为权钱的牺牲品.

高三是关键时期,我不能惹朝烟生气,半点气都不能生.所以常常委曲求全,让她蛮横几次.读书苦哇,总得给个机会她发泄吧!

但是,另外一个女孩,石榴青,我也不能不管啊!

所以,有时候,也要找她聊一聊.这个机会很容易找到,她是语文科代表,送作业本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聊一会儿,不犯法的.

不过她还是要给我打打电话的,说些不宜在办公室说的话,如有一次,她说:”最近好烦,张大万老是跟我说他们家的情况.”

我说:”说什么啊?”

“他说他家很困难,他不想读了,想去打工,问我这样好不好?”

“他是请你出注意嘛!”我笑道,”你就替他出出主意啊!”

“哼!你也这样开玩笑!”她有些不满了.

我心里其实很生气,这个张大万也把我当成了他的情敌,在作文里含沙射影地攻击我,说我”和女学生亲如一家”.他的这个心情我完全理解,像石榴青这样的女孩子是人见人爱,男生对他产生爱慕之情,是人之常情哪!

但你不能和我过不去啊!

我也知道,男人博得女性的好感有两种方法,一是变得强大,像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杀人如麻,女人看了他都崇拜得要死;另一种是变得倒霉,像柳永,参加科举老是考不上.考不上,就骂娘,写流行歌曲自我哀伤.嘿,女人们就喜欢他,把他接到自己的”公司”(各种娱乐场所)里常住;还有那个大流氓诗人杜牧,在朝廷混不下去,跑到扬州,嘿,那里的女人都喜欢他,他也自吹”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几十岁的人了,还给十三的小姑娘写情诗:”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肉麻!不,骨麻!

这个同学大概是以自己的倒霉来博得石榴青的同情,进而向纵深发展.

还是回到石榴青的电话上来吧.

“我也不知怎么说好,你就跟他应付一下啊!毕竟是同学嘛!”

“你不知道他,你跟他说一句话,他就缠着你不放,罗罗嗦嗦地慢慢说.你说怎么办?”她又把皮球踢了过来.

我还能说什么?张大万也是我的学生,我总不能吃学生的醋吧!

“哎哟,你还是应付一下,就应付一下.”我说的是真心话.

“那那那,那你就没有什么意见哪?”我知道她就要说这句话.

“呵呵,意见吗?当然有一点,但是,你们是同学嘛!”

唉,这种事叫我怎么说啊?我真希望高考早点到来,让我摆脱这种尴尬的身份.

“好吧,我和他说几句,你可怪我没有先告诉你啊?”她的声音可怜巴巴的,我又想笑,又觉得自己好无聊.

我闷闷不乐地关了手机.

此后,我看见石榴青都有些惭愧了,似乎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还在她这个人比较单纯,不多心,不多想,也是埋了头学习.虽然她的家境很优裕,但是她仍然特别刻苦.这也是她的魅力所在吧.学校里漂亮的女孩很多,因为”十八无丑女”啊!但有许多女孩子几乎不是来读书的,而是来炫耀青春与美丽的,谷天晴就是这个人.这个同学对人非常热情,有求必应,而且,胆子特别大,有时挽着班主任王记发的手在学校里走,王记发高兴得嘴都笑破了,其他教师羡慕得不行.

但石榴青是那样投入,成绩也很优秀,以至许多老师觉得她不可思议:家里这么有钱,自己又这么漂亮,还来读什么书,受什么嘴啊?我知道,她是一个要强的人,尤其是不想在我面前显出胸无大志的样子.她总说我瞧不起她,认为她笨.

说实话,我是拿她和朝烟比,觉得她稍循一筹.说到这里,还有个小故事呢!

有一次,她的语文只考108分,我说:”这套试卷不难哪,你怎么只考这一点分数?你看朝烟,考了130多分呢!”

呵,这句话可把她惹生气了,不等我说完,就气乎乎地走了---两年来这是第一次.

过了一会儿,她的的一个死党(一个老实巴交的男生)神秘兮兮地送来一张纸条:”石榴青给你的.”说完,诡秘地跑了.

我打开一看:”我不是商品,请不要把我和什么朝烟相比!”

呵呵,看来她不是特别傻,还知道我是一个花心的教师呢!

而朝烟呢,大方得很,有时候还要在电话里问一声:”石榴青最近怎么样啊?”

我晕!

她就是这种人,脸皮厚,有时在食堂看见我了,尤其是和同班女生看见我,就大喊一声:”元老师好!”吓我一跳!

我只好装模作样地说:”哦,是你们哪,最近还好吧?”

她就笑,死死地盯着我笑.

一般灵活的女生也陪着笑一下,那些二百五的女生还要和我探讨几句,说现在的语文教师任何任何不行,把朝烟凉在一边,颇有喧宾夺主的意思;朝烟就噘着嘴,站在一边,或朝我吐舌头.其结果是,第二天,我又少不了在电话里向她道歉.

就是这样,高三竟顺顺利利地过来了.

第二十一节 青春的悸动

我知道,从朝烟走出b市一中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是我的学生,而是我的前学生了。我们的未来,又会驶向何方?是及时地画上句号,还是省略号,亦或破折号?主动权在她的手里。

我对未来不抱希望。把她们送到高考考场前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她们首先是她们父母的闺女,其次才是我们的学生,至多是知己。朝烟的母亲,一个泼辣的下岗妇女,整天守在学校门口,等待着女儿。

我很困惑,这么个平庸的女人,怎么养出朝烟这么优秀的女儿?她是幸福的,她的女儿是她最有前景的投资,她将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石榴青的老爸,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把她的本田开到学校门口,躺在车里,等待他女儿带出好消息。

那个时候,我很失落,也很轻松,似乎一切都over了,另一个一切都重新开始了。我又会去面对一群崭新的面孔了。

此刻,是6月8日下午6点,家长们到学校里来搬子女的行李和书本,学校里到处是车子:高级小汽车,出租车,农用车,摩托车,自行车,当然也有极少数是用肩膀挑,用手提,我就看见一个又黑又瘦的男人挑着两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他的儿子,一个戴着眼镜的又高又瘦的男孩子,空着手走在后面。

tmd,我骂道,这就是我们培养的人才?

我正在生气,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烟提着两只大包过来了。我想起了去年暑假的教训,想去帮帮她,她却冷冷地拒绝了。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朝烟朝烟,快点!磨磨蹭蹭的!”不用说,是她母亲的声音。

“哎,来了!”朝烟加快了步子。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朝烟,原来怕她的娘!

唉,管她怕谁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们母女上了一辆出租车,在上车的一刹那,朝烟并没有回头看我!

就这样突然死亡,我们那暧昧的关系?我悲哀地想道。

天色渐渐暗了,学校大门口也开始安静了,各种车辆掀起的尘土早就落了地,就像我们的关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我眼前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我这才发现,我在这里已经坐了两个小时。现在,我到哪儿去?我问自己。平常心里总是装着学生,装着高考,装着这两个女孩子,而当这一切结束了的时候,我成了一个没有香客的破庙里的和尚。

找三狗去,我对自己说,喝几瓶啤酒,把今天打法过去,明天,明天再说吧!

我总算明白了刚刚退休的老人的心理。

不知不觉,我到了实验中学门口,正要进去,手机突然响了。我一惊:是她?还是她?或许都不是?

我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像打开宝匣子最后一层金盖子那样打开手机-----都不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呀?”我懒洋洋地问。

那边"咯咯”笑了起来。

是朝烟!

“嗯,是元无雨吗?我是他老婆!”

晕!

而且,几分钟之前的不快也在百分之一秒里飞到了九霄云外!

“是我啊,你在哪里?”我的声音在颤抖。

“在机械厂门口-----我还以为你会在这里等我呢!死脑子!”

“你等着,你等着,我马上就到。”仿佛是是一根救命稻草在眼前,我不抓住,就永远没有了机会。我拦了一辆出租车,飞快地向机械厂驶去。在车上,我不停地催司机:"快点快点!”司机头也不回地说:"小伙子,什么事这么急呀?是找媳妇啊?”

我心里说,还tmd的让你说对了呢。

到了机械厂门口,我付了钱跳下车,就四处找朝烟,但是哪里看见了她的影子?

正懊恼间,我听见一个声音:"干什么?像贼一样!”

是她,躲在我背后呢!

我转头看见她,又"咯咯”地笑:"你这个傻瓜,我会站在门口吗?”

说完,挽了我的手,问:"到哪儿去?”

我挣脱了她的手:"这样不好吧?”

“怕个p!”哟,她也说脏话了。

我笑道:"你不怕你妈吗?”

“哎哟,我们快走。”又挽起我的手往前走。

我一边走一边笑。

“笑什么?”她侧过脸问。

“笑你外强中干。”

“哼!”她揪了我一下。

我们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她仰着头问:"咱们去哪里?”

“你说呢?”

“你以前常去哪里呀?”她居心叵测地说。

“我哪里也没有去。”我才不上当呢。

“哼!骗人!我们去湖滨广场吧!”

我们手挽手向湖滨广场走去。我很纳闷,两年了,我们连手都没有碰过,现在挽起来,怎么一点也不别扭,一点也不难堪,难道,我们彼此在梦里,已经挽了无数回了?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挽一个女孩子走在街上了呢,每想到在谢红叶离开我两年半之后,上帝又让我挽住了一只充满活力的美丽的小手!

“你难道不怕别人看见?”我低声说。

“怕什么?”她似乎很奇怪.

“我是你的老师啊!”

“你美死了。你现在不是我的老师,我也不是你的学生,我是你的前学生。”她得意洋洋地说.

“你是钱学森?大科学家?”我笑道,心里压力也倏地消失了。

“钱你的头啊!”她伸手捏了一下我的鼻子。

到了湖滨广场,我几乎相信她是作了侦察才到这里来的。这里与其说是湖滨广场,不如说是恋人广场:草坪上,长椅上,花坛上,台阶上,到处是人,准确地说,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或窃窃私语,或抱在一起一言不发(也不怕热)。

我倒感到自己信息太闭塞了,原来湖滨公园已成了“幽会”的代名词。惭愧!

既然有利地形已被先来的人占领了,我们只得去开拓新的殖民地。反正在离灯光太近的地方,也不适合我们这对3小时前还是师生关系的男女来进行深入的交流,我们就向湖边走去。朝烟一边走,一边朝那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男女们指指点点,甚是羡慕。也不能怪她啊,路灯下,那些人的动作太有诱惑力了,因为我们看不见他们的尊容,所以将他们一律想象成俊男靓女,如果是在大白天看见这么多男女抱在一起,我们说不定要呕吐的。

到了湖边,光线黯淡起来,只看见湖中有许多星星,其实那是周围高楼的倒影;那星星是流动的,也许是微风在和水中的星星交谈吧!湖边有一些野草,风过出,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再往上,就是杨树,如湖边望夫的女子,披一头秀发。

我们找块草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