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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起来。我非常讨厌别人抽烟,但对于他,是个例外。

“你们这些人,念了几句书,想法就和我们不同了。凭什么不在一起过呢?”吸完一枝烟,他还是不理解。

“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啊,老兄,有些事一下子说不清楚的。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我无奈地说。

“我是替你老爹和老娘着急呀!”他十分严肃地说。

看他那神气,他就是我的长辈。我又好气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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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节 见证罪恶

两个月后。

我和老刘、三狗又凑在一起喝酒。理由是,我通过了司法考试。

“呵呵,元大律师,大律师,咱们朋友里也有了律师。”三狗嬉皮笑脸地说。

“我告诉你,本律师一律不代理离婚案件。所以,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调侃道。

“你不要太得意,律师,我见得多了,哪个不喜欢钱,只要给钱,什么官司不打呀?”三狗一点也不给面子。

“无雨通过了司法考试,并不一定要当律师,他只是正面自己有这个实力。无雨,你说是不是这样?”老刘那老大的派头总丢不了。

“是的是的。”我忙点头。

三狗愤愤地自饮了一杯。

“不过,我还是想找一家律师事务所见习一段时间,现在好歹也多了一个选择。”我这话是在求老刘帮忙,因为他姐夫就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主任。上次他出面,请他那实验小学的校长同学喝了一餐酒,就解决了三胖和红霞三个孩子上学的问题,现在,我不好直接开口求他了。

“呵呵。”老刘没有表态。

三狗算是聪明,给老刘倒满一杯酒,站了起来:“无雨这小子,有话不明说,我帮他说了,就是要大哥出面,是不是?大哥,我敬你。”说完,一饮而尽。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我说你们两个,合伙修理大哥啊!”老刘口里这样说,脸上还是挺高兴的。

我当了见习律师。

当然,只是在业余时间去律师事务所看看,接待一下咨询什么的。

我开始还有一点热情,慢慢也就知道了,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律师就是在当事人和法官只见介绍行贿和受贿的中介。哪个律师事务所的关系硬,他们的业务就多,财源滚滚。

我以前还想把我通过司法考试的消息告诉给朝烟,也扬眉吐气一回;现在则觉得自己挺可笑:律师不过如此,有什么资格去炫耀啊?

我也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石榴青,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在尽量让自己忘记她。得不到的,还是快点忘却额好;牢记一天,就痛苦一天。

当见习律师,是没有报酬的,但是,饭局却多得要排队去应付。可以这样说,只要代理了一桩案子,当事人没有不请律师吃饭的,没有不请法官吃饭的;刑事案件,还要请我们可爱的检察官吃饭。不要看这些人在法庭上唇枪舌剑,在饭桌上却是称兄道弟的,亲热得不得了。

他们不止是吃饭喝酒,还有更邪门的“消费”。

我们律师事务所接了一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案子,一个县长的公子无照驾驶,撞倒一个中学生,又倒车从她山上辗过,将其轧死。这已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和过失杀人了,而是赤裸裸的故意杀人。而且,现场有几十个群众目睹了这一罪行发生的经过。所以,这个案子的影响特别大。这种大案只有我们这全市有名的事务所敢接了。

各项该做的形式主义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请客送礼了。县长的态度很明朗,完全满足对对方的民事诉讼请求,因为县长最不却的就是钱;但是,刑事责任坚决不想承担。因为,县长只有一个儿子啊!所以,县长的代表(他的秘书)、律师、法官和负责提起刑事诉讼的检察官就组成了一个四方联合工作小组,一个类似朝鲜核问题六方小组的机构,对这件事情进行运作,最后达成这样的共识,加倍赔偿经济损失,设法免除刑事责任。

为了庆祝这一共识的形成,县长在本市最高级的xx酒楼设宴宽待各方。

说实话,即使是最高级的酒店,也不能用海鲜做出人参果的味道,也不能把五粮液变成西天王母娘娘的琼浆。但是,我很快明白了这里的生意为什么这样好。

喝了8瓶五粮液之后,大家都微微有了醉意,脸上都洋溢着欲望,另一种欲望。只见老刘的姐夫小声对县长秘书说了一句什么,县长秘书微微点了一下头,出去了。我发现,检察官喝法官突然亢奋起来。

很快,包厢的门开了,进来一个容貌还算清秀的女孩子。

“快来,陪老板喝几杯。”秘书说。

女孩倒满一杯酒,不知从谁开始,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秘书指了指法官。

法官指着检察官,说:“他年纪大些。”

女孩又走向检察官。

检察官笑道:“陪我喝酒可以,但你要老实回答我两个问题。”

女孩子自信地说:“只要你喝酒,两百个问题都可以。”

律师带头鼓掌。大家都鼓掌。

“第一个,你真的是师院的学生吗?”检察官盯着她问。

“当然是,我可以给学生证你看。”女孩子坦然地说。

我的心里一惊。

“好,我相信你。第二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进这个包厢的规矩?”他的脸上明显写着两个字:淫荡。

“嗯,你说吧!”女孩子含糊其词地说。

大家都张大了嘴巴。

“就是,我们派一个代表和你喝酒,如果你喝不过他,他喝一杯,你就脱一件衣服。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我突然想炸掉这罪恶的包厢!

我想起了朝烟和石榴青。我知道她们不会沦落到当陪酒女郎和脱衣服的地步,但是,这个女孩子,也是她们的同龄人哪!

谁知,那女孩豪爽地说:“没有问题。”

“好!”大家又鼓掌,发出狼那样的嚎声。

我借故出去了。我知道,这些男人,为了看见那青春的躯体,会拼了命去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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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节 新年快乐!

从那天以后,我又开始消沉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在哪里。以前厌恶教书,安慰自己说,可以去当律师啊!现在呢,律师也当不了――我们怎么能去拉皮条啊?

我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这样浑浑噩噩的到了春节。今年倒好,我的父母到我这里过年了。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免掉了被质问“无雨媳妇怎么不回来”的难堪,二是免去了挨家挨户拜年的辛苦。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谁陪灶王爷过年了。

我是热烈欢迎他们光临的――有人给我做饭,而且让我免于孤胆单。只是母亲整天罗嗦,家里脏啊,厨房里油烟腻子刮不下来呀,腌腊肉的缸太小啦!烦死人!

我父亲则整天抽闷烟,我知道他感到特别的挫败。想他儿子元无雨,名牌大学毕业生,连个老婆也没有找着,害得连村子也不敢回,三个人偏安在这个地方过年。郁闷!

其实,我一方面应付着两个老人,心里还牵挂着另外两个人,朝烟和石榴青。我知道,她们都回来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和我联系。我也不会主动和她们联系。不管怎么说,我曾经是她们得老师啊!

大年初五那天傍晚,我刚从老刘家出来,突然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不认识!正在困惑,里面有人说话了:“我是朝烟哪!我给拜年了!”

我觉得好陌生,同时又感到一阵莫明得兴奋。

“哦,是你呀,新年快乐!”我也说了句大众化的话。其实,我心里要说的话太多了。

“学校的变化好大呀!我前天去看了x老师。”

我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她到了x老师家,居然不来看看我,不来看看曾给她带来无数欢乐的房子。我和x老师是对门哪!

“是啊,”我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你在那里好吗?”

“蛮好的,你放心。你也好吧?”

“好好好。”说完这三个字,我居然找不到可以说的话。我现在的想法是,看一看她,看她头发长长了没有,胖了没有,皮肤白了没有。但我知道不能开口。她到了家门口,都不愿意进来,说明她根本就不想见到我啊!我总不能自讨没趣吧!感情诚可贵,尊严价更高!

“那我就挂了。再祝你新年快乐!”

“一样。”我也关了手机。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这时候,鹅毛大雪从天而降,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晚归的人缩着手,哈着腰,急急地走着。宽阔的街道,变成雪中空旷的山谷。我是这山谷里孤独的野兽,寻觅着永远不能寻到的目标。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变得这样冷漠,到了我家门口,居然有勇气不来问候一下。难道,这样的彻底,就是真正的洒脱?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机械厂门口,望着这熟悉的大门,熟悉的水泥甬道,熟悉的红色楼房,我心如刀绞。那个让我牵挂无数日日夜夜的人就在几十米远的地方,我却不能去看她,而且,可能永远见不到她了。

也许,她会知道我在这里等她,会出来见我的。我这样欺骗自己,竟糊里糊涂地站在了机械厂门口的雪地里。

雪越下越大,房子里都透出温暖的光芒,飘出浓郁的酒香,还有一家人欢聚的歌声。我却屹立在雪中,几乎是一座雕像。我清楚地看见,我的眉毛变成了白色的冰刷子。真的,在窗户里的人看来,这个白色的类似生命的东西,就是一座雕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她没有出现。我这才明白,自己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我抖一抖身上的雪花,在看门人惊异的目光中,向该回去的地方,走了。背后,是一行孤独的脚印。

第二天,我睡了一整天,没有吃早饭,没有吃午饭。

“病了。”我对父母说。

“这样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母亲一边端来姜汤,一边埋怨道。

父亲仍是抽烟。他的眼睛告诉我,他知道我的心事。他们都没有提起朝烟,他们猜得出我和朝烟分手了。也许这是他们意料之中的,所以寻问也是多余的了。前天,三胖和红霞带着三个孩子来拜年,是我们这间房子最热闹的时刻,父母的热情,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除了挽留他们吃饭,还给了每个孩子100元钱压岁!母亲则不断地用围裙擦眼泪,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到了傍晚,我终于起来了――饿啊!

母亲十分高兴,忙给我做饭:“吃什么?鱼圆子,还是肉膏?喝什么汤?”

“随便吧,能填肚子就行。”我不耐烦地说。

正准备吃饭,手机响了,一看,是石榴青。说实话,我已经不激动了。我懒洋洋地开了翻盖。

“是我呀。”她说。

“哦,我知道。”

“我给你拜年哪!”

“谢谢。”我说。

“你好吗?”她这话让我微微激动,尽管是一句百分之百的废话。

“好啊!你好吗?”

“我也好。”

“那就好。”我觉得自己得了语言贫乏综合症了。

“你有时间吗?”她似乎鼓了勇气,这样说。

“我在吃饭,”我说完这句话后,又后悔了,马上补充道,“快吃完了。”其实我还没有开始吃呢!

“哦,你慢慢吃吧!”她的声音明显冷淡起来。

“好。你吃了吗?”

“嗯,没有吃。”

我看了看厨房力母亲忙碌的身影,说:“妈,我不在家里吃了――三狗的同学来了,叫我过去陪。”

“你这孩子,做好了又不吃――不要喝酒。”

“知道。”

我父亲并没有说话,仍是抽烟,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一阵心虚。

出了门,我拨通了石榴青的电话。

“是我呀!”我学着她的口气说。

“我知道。你吃完了吗?”

“我还没有吃呢!”

“哦。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在哪里?”我反问。

“这个,可以不告诉你吗?”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不要告诉了。”

“我在你们学校大门口。”

“是吗?你等着,我马上就来。”我仿佛不是一个两顿没有吃饭的人,飞快地向大门口跑去。

到了大门口,果然看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那里。不用说,她就是石榴青了。

“你怎么不早说呀?在雪里站这半天,不冷吗?”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忍不住埋怨道。

“没有关系嘛!怕你不出来,犹豫了半天才打电话的。”

我仔细看了看她,竟比暑假白胖了一些;头发修剪成了半圆形,很洋气。那件红大衣我也很熟悉,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

“我变了吗?”她大方地问。

“变漂亮了。”我开玩笑地说。

“一见面就取笑。”她其实很高兴。

“好好好,变丑了,可以吧!”我改口道。

“这才是真话,是吗?”她明显不高兴了。

我忙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二十天了。”说完,她低下了头。她也觉得,这么长时间没有和我联系,不妥当吧?

我就不好意思去追究了。

“什么时候去啊?”

“初十就去,还有作业没有完成呢!”

“真是个好学生。”我笑道,其实心里很酸,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取笑我,这么多年,从来就瞧不起我。”

我听了“这么多年”几个字,很有感慨,就笑着问:“这么多年,是几年哪?”

“四年。”她轻轻说。

我心里说,是啊,从刚认识她的时候算起,头尾有四年了。

“我可没有瞧不起你,”我看着她说,“你瞧不瞧得起我啊?”

“你是老师,怎么敢瞧不起?”

我觉得好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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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声地走了一段路,她停了下来,抬头问:“你带我去哪里呀?”

她真会推责任,她约我出来,变成了我“带”她。但我不能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