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2(1 / 1)

知道?”

黄牙尴尬地说:“嘿嘿。”

我忙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站一会儿也蛮好。”

“李黑牛,你的那点心思我晓得,就是想让爱国赚几个钱。我要说,你真是个蠢得钻牛屁股的人,一点儿道理都不懂。你儿子考了600多分,还不是先生教出来的。我小时候在陈翰墨的私塾里上学,有一天中午趁老师睡觉,偷偷出去游泳,被趁翰墨打了个半死,后来,我那驼背老子还称了三斤肉买了一瓶天堂大曲去拜谢老师呢!你说,我这李家冲,上了70岁的,除了我,还有谁拿上了国家的退休工资?一个月10张啊,都是硬梆梆的大票子!我感谢称翰墨!你倒好,对先生没大没小的;儿子考了一点分数,你那xx就翘到山顶上了。我告诉你,你儿子路还长的很,没有好的先生指路,也成不了大器!我那几个孙子,不都在一中毕业了吗?现在都是研究生!你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爱国上一中!”

老头子一番慷慨陈辞,省了我们许多口舌。我真想请他下山喝酒。

“嗯嗯,我也没有答应雅舍高中和那个什么什么博的国际学校撒,三爷,我还不是在和先生商量吗?”黄牙讪讪地说。

“还商量什么?今天就定了!”三爷不容置疑。

这时,一个面貌清秀的少年过来了。三爷道:“爱国,这是一中的老师。和老师问个好,以后叫老师多照顾照顾。”

那个少年磨磨蹭蹭地过来了,腼腆地笑了一下。

“红军,今天就定了,上一中。”三爷掷地有声。

“我是要上一中,我大要我上雅舍,谁愿意读雅舍,老师都是退休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真不知道他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黑牛,这个事就定了,不要那爱国的前途开玩笑!”

“呵呵,我听你的。我明天又得挑板栗去卖了。”

黄牙苦笑道。

“现在苦一点,将来就有享不尽的福。”三爷对他谆谆教导。

我有些想笑。樯烟也偷偷地笑。

我们又做爱国的工作,让他带我们去其他几个高分学生家里走访。他爽快地答应了。

因为爱国的分数最高,他都上了一中;其他几个也就都说要上一中了。

我们就把随身带来的通知书发给他们了,他们一个个很高兴。

我们离开山村的时候,黄牙很不安,因为他的儿子要到一中读书了,而他开始对老师又是那样傲慢,所以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好话,还给了我们每人一小袋新鲜板栗。

甭说,他这种尊师重教的行为,受到了三爷的肯定。

事情竟这样顺利解决了,我和樯烟都非常高兴。下山的时候,她似乎忘记了疲劳,唱起了《两只蝴蝶》:

亲爱的你慢慢飞

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你张张嘴

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亲爱的你跟我飞

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亲爱的来跳个舞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跃这红尘永相随

追逐你一生

爱恋我千回

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

飞跃这红尘永相随

等到秋风尽秋叶落成堆

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有山泉伴奏,有松涛制造背景音乐,在这空旷的大山里,歌声竟然十分动听。我就没有打扰她,让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听到“等到秋风尽秋叶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的时候,我竟潸然泪下了―――我想起了那两个女孩子,尤其是石榴青。她昨天晚上给我发了短信,说她和一个同学(就是张大万)“一起顺利地到了学校”,我只是简单地回复了几句,心里非常失落,知道张大万是真正的胜利者了。

在这大山里,秋天来得早,地上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枫叶,只是,不知道蝴蝶们双双长眠何处了。

忽然,她停了下来,这样也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不笑我吧?”她问。

“笑什么?”我奇怪地问。

“笑我唱得不好啊!”

我明白了,她是要我夸奖了。

我本来要说,唱得非常好,但是又觉得唐突,而且显得肉麻,所以就说:“唱得不错。”

“哦。”她淡淡地说。

我才知道,我刚才太吝啬词语了。

为了弥补这个过失,我从口袋里掏出揣了半天的鹅卵石,递给她:“这是我洗刀的时候发现的,觉得不错,送给你吧!”

她吃惊地看着我:“送给我?”

“是啊,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你是我的第一个同事,留着纪念吧!”

“好的。”她欣然接受了。

04:23

第六十二节 天堂河之夜

这样走访进行了好多天,我们都是搭档。慢慢就熟悉了一些。

有一天,我们从石头铺乡回来,看看天色尚早,我斗胆说:“能请你吃饭吗?”

她似乎不大吃惊,眉毛一扬,爽快地说:“好啊!”

我心里舒坦了一些,到了一中,家还没有安顿好,东一顿西一顿的,都是一个人吃,索然无味,现在请个mm共进晚餐,也不错啊。

因为对这里不熟,我就说:“你找个地方吧!”

“好啊,你打算出多少钱?”她笑道。

“我嘛,”我也笑,“不知道啊,你看着办吧。”

“我把你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吃掉。”她笑道。

我发现她和第一天相比,简直换了一个人,原来也这么幽默啊。

她把我带到一条巷子里,走到一家小餐馆里说:“就这儿吃吧,这儿的啤酒烧鸽子很好吃。”

“就听你的。”我也爽快地说。

刚坐定,长得和鸽子差不多的老板就来了:“两位,点几只?”

“你说吧,我不知道。”

“3只,再炒一盘白菜。”

“你替我节约呀!”我说。

“我才不会呢!”她又扬了扬眉毛,“一次不能宰得太厉害,懂吗?”

“呵呵,还准备宰呀?我这么瘦,挨不了几刀哇!”我还是笑。

“嗯。不乐意呀?”

我笑笑,没有回答。

吃了烧鸽子,出了小店,我们才发现,天色暗了下来,街上的灯都亮了。这个时候是小城最热闹的时候,男人们拖家带口的,在散步;有的则赤膊上阵,在小餐馆前喝酒取乐,大呼大叫的。还有自以为时尚的女孩子,也迤逦而过。夏末初秋,小城也别有风味。

我们站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

“你想喝点什么?”我忽然感到口渴,由己及人,我知道她应该也口渴。

“喝纯净水吧!”

我酒去对面的商店买了两瓶。

这个地方,没有看见茶座什么的,不然,我会再奢侈一次,请她喝茶。

我们就往前走,都没有说要回家的话。

出了小巷,前面竟是一条沿河大道,靠河的那边,装了许多路灯;大树下,还设置了一些长椅;椅子后面,是一些草坪。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那里聊天。

“这是什么河?”我问。

“天堂河。”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天堂河,不管我到哪里,你都要从我身边流过吗?

“你怎么不说话?”她问;但是她并没有看我。

“听你说,我对这里不熟悉。”

“我对你也不熟悉――――我觉得你很神秘。”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回过头,盯着我。

“我很神秘?”我尴尬地说,“怎么神秘呢?”

“你的到来很神秘;你的举止也神秘。”

“我只不过还没有和大家混熟罢了!”我说,“其实,我也喜欢交朋友。”不过,说完后面几个字,我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啊,是这样啊!”她淡淡地说。

“哦,你可别误会。”我又画蛇添足。

“不会不会。”她还是淡淡地说。

这个人,真是捉摸不透。我对自己说。

我们又不说了,继续往前走。这时,我看见一座彩虹一样得大桥横跨在天堂河上。这是一座斜拉桥,钢绳上都点缀着彩灯,灯光倒映在天堂河中,共同构成了一个圆。这个晶莹剔透的圆门,难道就是天堂之门?圆门之中,银波闪闪,透露着无穷的诱惑,仿佛是神在召唤;透过圆门,可以隐隐约约望见远处山的模糊的影子。难道,那里就是天堂?我忽然想起来了,那里就是天堂山的主峰!

“你上过天堂山主峰吗?”我忍不住问她。因为我想知道登上天堂之巅的感觉。

“惭愧,还没有。虽然在天堂之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却还从来没有登上过。”

“我也没有登上过。”我说。

“我不想上去。”她补充道。

“为什么?”我很好奇地问。

“你想,那里是天堂,假如你登上之后,却发现那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该多么失望;不如不上,留一丝幻想在心中,可能更好一些。”

“有理有理。”我由衷地赞叹道。

“你别笑话我了。”她有些羞涩地说。我觉得,她的这张脸儿,只有配上这种表情,才是最合适的。

“我没有笑话你,”我正色道,“你讲的很有哲理。”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我呢!”

“呵呵,那是别人没有我幸运,能够听见你的高论!”

“你这不是挖苦吧!”

“不是不是啊,我这人就这样,说正经话也是这个样子。”我解释道。

“哦,是这样。”

“走累了,坐会儿吧!”她说。

我们就坐在一张长椅上。长椅在一棵樟树下,樟木特有的香味随夜风四散。我们在树下,近树底下先得香。

这种香味我很熟悉。我家门前就有一棵百年老樟树,夏天,我和三胖红霞常常在树下打扑克,谁输了谁就绕树爬一圈。三胖笨,爬得最多。夜里,我们就坐在那里听一球老汉讲《水浒》。他是个瘸腿光棍,大概很有抱负,所以讲《水浒》中的英雄传奇,很有激情。我也常常被他感动,发誓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我现在当了教师,很令他失望。

前几年回去,看见苍老的他,简直惭愧死了。他也拍着我的肩膀:“唉,多好的娃,干什么不行?偏要去教书!”我也无言以对。

“你是哪里人?”她忽然问,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a县的。”我说。

“不像啊,怎么没有一点a县口音?”

“你知道a县口音?”我反问。

“不仅知道,而且,太熟悉了。”她感叹地说。

我似乎知道里面有故事了,就启发道:“你说a县口音有什么特点?”

“还是不说了,都过去了。”她把话头刹住了。

我就不好追问了,只看河水。现在天色更暗了,所以岸边的灯光更璀璨了,河里的星星就更多了;微风拂过,河中星光闪闪。天堂河,是银河;灯影,是繁星!

这时,有一只小船划过,那些星星就受瘦了惊吓,竟四散了。我听见她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哦,她和我想的一样。

还好,小船消失了,星星们又都回来了。我们都轻轻松了一口气。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的确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

“你姓樯吗?百家姓里好像没有这个姓啊?”

“你真是的,和我共事这么多天了,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我姓凌!”她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人告诉我嘛!”

“你可以问啊!”

“我这不是问了吗?”

“你不能问我,应该问别人!”

“我问谁?除了你,我还认识谁?”我反问。

她就不说了。

“凌樯燕,这个名字真好!”我没有奉承的意思。

“是啊,名字不错,可惜我不是那样的燕子,飞不了那么远。”她又感叹。

“你还可以飞嘛,你这么年轻!”

“不行,老咯!”

我觉得她的口气好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你觉得这个好笑吗?”她真的生气了。

“不是不是,只觉得你有些夸张。”

“是真的老了,才教三年书,就不想教了。”

“这个我相信。不过我认为,在工作之外,这里的环境还是不错的。”

“这里适合养老。”

“我也有这个感受。可是,我还要过30年才能退休啊!”

“哈哈,你真有趣!”这是我今晚见她笑得最爽朗的一次。

“你这个评价太高了!”

“是吗?希望以后共事的日子会愉快!”

“会这样的。”我说。

04:23

第六十三节 第二次会面

正式开学了,我被安排教高三;凌樯燕教高一。学校每个年级一座教学楼,而且,办公室也不在一层楼。这样,我几乎见不了她。心里自然有些失落。不过,我很快认识了一批朋友。其中有个叫江上云的,和我很投机。这个江兄和我一样,喜欢打篮球。每天晚饭后,都要到球场出一身臭汗。但是,学校篮球场有限,有时候学生占了场子不让老师打。我们两个铁杆篮球爱好者就作了分工,我负责一、三、五,他负责二、四、六,每天下午放学之前占一个篮球场。后来,关系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打了球,轮流做东,到校门口的小饭馆炒菜喝啤酒。

有一天傍晚,我们喝得醉醺醺的,在小巷里东倒西歪地走着,口里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忽然,我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我抬头一看,酒吓醒了一半―――原来是校长!

当时校长正和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在说些什么,也没有注意到我们,所以就发生了碰撞。幸好,校长身上的脂肪比较多,起到了坦克上防护装甲的作用。但是,我毕竟和他碰撞了,而且,我又不是漂亮的mm;如果是后者,校长肯定很高兴。所以,我很想向他道歉,并保证以后打球后坚决不喝酒;即使喝酒,也不撞人;退一万不说,即使撞人,也不撞校长大人。

但是校长很忙,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在趔趄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平衡,继续向前走,没有给我道歉的机会。我很不安,校长是不是非常生气啊?他对我可不薄,我还是他调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