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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可以和当年大跃进想媲美了。我不知道这样疯狂地学英语有什么必要。像我,学了十几年英语,只和一个老外说了三句话,而且还是去年在新华路体育场,与朝烟及其瑞典男朋友不期而遇时派上用场的。如果我当年用学习英语的精力,去做别的,说不定小有成绩了呢!这个老太婆,在家里把菜烧得可口一些,比她在这里说几句"中国英语”更有意义!

她还在那里耐心地和市民们对话。我在暗地里打量她。她穿着我那年给她买的红白相间的羊毛衫。我有点激动。随即有冷静下来,这只说明天气还比较冷。在她眼里,这只是一件羊毛衫而已,它所承载的精神内涵,已经灰飞烟灭了。

但是,她仍然那样美丽,清秀。在朦胧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有点瘦,但她的笑容弥补了这个缺陷。微笑的时候,脸型就饱满一些。如果对话的是小朋友,她还弯下腰来,牵牵对方的小手。我的鼻子有些酸。她的手,我是多么熟悉啊!也是那么小巧,匀称,掌中的纹路清晰有致。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宁愿没有遇见她,这样,我就不会有永远失去她的痛苦了。现在,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在过去,如果我们在这样的距离中相间,我们会在一秒中之内奔过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现在,我所能拥抱的,只是无尽的回忆。

晚风轻轻吹过,一丝凉意掠过脸颊。我看见她也微微颤抖了一下。我多么想,脱下我的外套,给她披上。她还是那样瘦弱。在偌大的广场,她也是一棵小草。对了,她的男朋友呢?我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那个高大英俊的瑞典小伙子哪里去了?这时,我更冷了。

我抬头望了望四周的高楼,望了望那些闪着光亮的窗户,想象着里面的人们,也许他们也在看着我们吧。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向这边看。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在摩肩接踵的都市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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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案子终于进入了司法程序。我们都稍稍松了一口气。主任又开始哼他的"想当年,只有七、八杆枪”了。整个事务所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很多人就开始让法海请客吃消夜了。法海也喜笑颜开,好像他马上要当新郎了。

我的脑子却越来越乱: 法官,律师,前妻,当事人;情人,"二奶”,女学生;朋友,爱人;武汉,南京,无锡;肮脏的小巷,金壁辉煌的写字楼,春意盎然的太湖。。。。。。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了我可怜的大脑!

而且,随着离开庭日子的越来越近,主任法海们又开始忙碌了,有时还要带上谢红叶。我知道,他们是在加强庭外活动,这有点类似美国的院外活动。在中国,涉及经济的案件,拿一定比例的涉案金额吃喝玩乐,几乎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了。或者说,是一个潜规则。所以,法官们喜欢将一个案子的审理期拖得长长的。这个案子,虽然是一桩离婚案子,但涉及财产分割,而且数额巨大,所以又为法官们吃喝嫖赌找到了一个埋单人。这个人就是谢红叶了。我有时也很困惑,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正在进行"保先”教育的法官们,在淫乐之后,让一个女人去埋单,心里就没有半点内疚么?

又一个下午,法海正在网上斗地主,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就骂道:"妈的*,又要老子去付**的钱了!”

但他接通电话后,立即是另一副模样:"呵呵,是李庭长啊!好好好,好好好,嗯,可以,哦,好的,嘿嘿嘿,还不是你说了算!好说好说,嗯,好,我知道,好,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咱们谁和谁呀!哈哈哈!”

关了手机,他看着我发了好一会儿愣,才说∶"无雨,你辛苦一下,给你的老朋友打个电话,叫她送钱来,李庭长北京来朋友了,今晚我们请客。”

“我不好意思啊,你是代理律师,你说吧!”我立即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慢慢拨通了谢红叶的电话,两人还没有说几句,法海的嗓门就提高了:"现在都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什么?你说什么?我请你说话客气一点!哼!......好了,我们也不用吵了,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嘛!你要想清楚,法律是条文是死的,判案子的是活人。嗯,是啊,有话好好说嘛!。。。。。。”

我听不下去了,就到卫生间去了。

十分钟后面窝从卫生间出来,法海还在骂骂咧咧:"这个娘们,工作真难做!你也不想想,不请人家喝,不请人家玩,人家会把上千万的财产判给你?做梦!”

看见我,他就说:"无雨,今晚你也要去。”

我忙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我又不是代理律师,我去做什么?”

“这是主任的意思啊!”他阴阳怪气地说,"主任也去,你进步去吗?”

我就不好拒绝了。但是,我心里的别扭,又有谁能理解呢?

晚上,我们驱车到了预定的酒店。在停车场,我看见谢红叶的奥迪a6l时,心就咯噔咯噔直跳。走进包箱,只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我忽然有些同情她,为了属于她的钱,整天和男人们周旋,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见了我们,她只得站了起来,打起笑脸,一个个地打招呼。和我握手时,我简直窘死了。

“谢老板啊,这个案子快开庭了。咱们这也是最后一把火了-----饭快熟了。”主任挠了挠自己的光脑门,装模作样地说。

“还不是要主任和各位律师费心。”谢红叶满脸堆笑道。

“我们主任,一般的案子的应酬,不会出面,这是你的案子,你又是无雨的朋友,所以,他才来了啊!”法海在一边帮腔。

“谢谢,谢谢。”谢红叶连连点头。

我真想扇他几个耳光!

坐了一会儿,谢红叶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就和她出去了。

到了大厅,她满脸愁容地说:"都花了上十万了,也不知结果会怎么样?你看,一分钱没有到手,就贴了这么多!”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嗫吧了半天,才说:"我想,这个法官不管怎么判,总得判一部分财产给你吧!”

“这个自然,但是据我所知,他那边也活动得厉害,如果我这边照应的不周,法官大笔一挥,成百万成千万的钱就到了他的口袋呀!你看,我快愁死了!”

我瞧了瞧他憔悴的面孔,觉得鼻子也有些酸。

“你到底想怎么办?”我问。

“怎么办?打下去啊,都到了这个份上,还退回去不成!”说完,她掏出一张磁卡递给我,"今晚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男人们在一起,有女人不方便。你就帮忙应酬一下,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看着办。”

“这不合适吧!”我婉拒道。

她就哭了:“我比你了解他们。有些话我就不说了,你该明白;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上,帮我一次吧!”

我只好接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我们进去了。

“到哪里说悄悄话去了?把我们扔在这里?”法海笑道。

谢红叶面带歉意地说:"王主任,白律师,实在对不起得很,我今天不大舒服,不能陪你们了------今晚的事,就拜托你们了。具体的事,我就委托元律师了!”

主任看了我一眼,握微微点了点头。主任就挥手道:“你就放心休息吧!这段时间也够辛苦的了!这里,我们会处理好的。”

“谢谢,谢谢。”谢红叶和我们一一说了再见,才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庭长才带着他的同学来了。

这个李庭长,四十来岁的样子,气宇轩昂的样子,披上法官袍,往审理席上一坐,一定很威风。他那个同学,却很猥琐,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几根头发斜斜地搭在脑门上,颇似就电影中的供销社会计。

大家一见面,自然亲热得不行,都用夸张的声音打着招呼,开着荤玩笑。看来主任和庭长关系非同一般,竟问庭长那个二奶流产之后,在哪里休息,他想去"看看弟媳。”庭长就苦笑着说:“家里都吵翻天了,你还去看个**!”

“**在你身上,他身上哪有?”他的同学开玩笑道。

大家都笑了。

“我这个同学,是司法部**司的,专管你们这些律师!”庭长排着他同学的肩膀说。

主任立即凑了过去:"李庭长经常提起你,说你少年得志;今天见了,真是三生有幸!”

“都一样,都一样。”司法部的官员平易近人地说。

“好了,废话不说了,”庭长挥了挥手,"老王,今晚怎么安排?”

“还不是听您的!”主任谄笑道。

“那就这样,老规矩,先喝酒,在去**城!”庭长威严地说。

“好好好!”主任说。

在这之中,法还和我都识趣地闭嘴不说话。

一个小时后,大家醉醺醺地出了包厢。

我去埋单,一看帐单,吓了一跳:9800元!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我们也没有吃什么,怎么这么贵!

埋了单,大家都在门口,等庭长的司机开车过来。主任小声问:"多少钱?”

“九千八!”我小声说。

“哦,不贵,不贵。”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

庭长的司机开车过来了,他们几个上去了,我和法海没有上去,坐不了这么多人。

法海喝了酒,不敢开车,我们就坐出租车去那里。

司机听说我们去**城,立即露出羡慕的神色:“你们去那里呀!今晚要好好玩一下子了!”

“当然,当然。”法海边剔牙边说。

“在武汉,恐怕就是那里最高级了,”司机边开车边说, “我送过几次客人去那里,那里停的都是奔驰宝马,本田的都很少,像我这种破富康,根本不让进!”

“那当然,谁让你没有钱呢!”听这语气,法海喝多了。

“个婊子的,人跟人就是不平等,老子天天回去睡老婆,有人天天当新郎!”司机愤愤不平地骂。

我忍不住笑了。

出租车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城。如司机所言,富康车不让进,我们又不行了十分钟,才和主任他们会合。看那庭长,已开始不悦了。大约是不该让他的同学久等吧。

大家就鱼贯而入了。

这**城里面的情形我就不说了,只用一个词来概括:醉生梦死!

不过,我没有去享受,一则我讨厌这个,我有洁癖;二则,一个男人用前妻的钱嫖娼,与畜生何异?

两个小时以后,他们一个个勾着腰从各个房间出来了。我默默地去埋了单:20000元!我想象不出,他们在里面到底"消费”了什么。

不过,从那一刻起,我就悲哀地发现,自己不是当律师的料子;至少,在目前的中国,我当不了律师。等谢红叶的案子结了,我又得改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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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八十一节 与往事干杯

过了一个多月,法官大人在吃喝享受之后,终于审结了这桩案子。大概是双峰当事人给他的好处差不多,他竟然秉公执法,判决非常公正------判给谢红叶3000万资产。谢红叶喜极而泣,当庭泪流满面。

我知道她流泪的另一个原因-----她终于可以独立支配这么多钱了,成为有钱人的夙愿终于变成了现实!

为了这个,她奋斗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她受的委屈,又有多少人知道啊!我也默默地祝福她,希望她后半辈子幸福。

法海也很高兴,因为他在这场官司里发了一笔小财。他甚至主动请我去吃消夜,问我还有没有这样离婚的朋友。我戏谑说,等我慢慢打听吧。我还没有听出我是在讽刺他,竟拉我去“xx”。我只好谢谢他的好意,说事情办成了再说。他就拉着我的手说,你真够意思,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要开口;如果不开口,就是不把我当兄弟,我会很生气的。

我只好拍着胸部说,以后有困难,一定第一个找他。他这才高兴地笑了,并和我干了一杯。

他趁着自己高兴,又和我讲了一些“张楚”律师事务所的内幕,如主任每年要给李庭长多少红包;x律师其实是个水货,只因为他的姐夫是检察官,主任才把他请了来;主任对那个x律师很有意思,经常和她出去办案,等等。我听得津津有味,觉得酒真是好东西,平常拿铁棍都撬不开的嘴,这时候老老实实地开了,秘密像自来水一样往下流。

但是,回来之后,我又知道法海肯定会恨我,只有他酒醒了,就会对我恨之入骨。是啊,我几乎不花一分钱,就从他那儿知道了这么多,他这笔买卖做得太差了。

果然,第二天在所里看见他时,就觉得气氛不对头:他像梭子一样往主任室跑了好几个来回,甚至还到外面给主任买早餐。见到我时,他则板着脸,严肃地问我某个文件准备得怎么样,主任要审阅。我心里叫苦,知道今后的日子很别扭。这个世界,男人们除了恨夺走自己老婆的人,其次就是恨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了!我昨天,真不该去吃那个什么消夜!

忐忑不安的过了几天,谢红叶打电话来了,约我到“xx居”见面。

“xx居?”我觉得那名字有点耳熟,又一下子想不起来,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因为听她那口气,好像我很应该知道似的。

我就说:“好,我按时到。”

“一言为定。”她似乎在暗示什么。

“一言为定。”我也不甘示弱。

放下电话,我却开始发愁了―――这“xx居”在哪里呀?

听名字,是个餐饮之所;听谢红叶那口气,她对那儿挺熟悉的。但是,我为什么不知道呢?

好在我有电脑。我就在“百度”上输入“xx居”三个字,开始搜索。嗬,网上关于“xx居”的信息居然也有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