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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一抬头,村子就在眼前,想起卧榻的老母,我的心情沉重起来。

我们进了院子。

父亲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听见我们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柳芙蓉,他的眼睛猛地跳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裂开嘴:“这么快就回了!累坏了。桂花,无雨他们回来了!”

“爸爸,您坐下吧。”柳芙蓉轻轻把我父亲按在椅子上。

“嗯,嗯,哦,不,不,你们累,你们坐。”我父亲不知怎么说好。

“这是柳芙蓉。”我说了一句,心里对她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这时,我的大姐已经出来了,看见柳芙蓉时,她的表情和我父亲差不多,张大嘴巴,半天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大姐。”我对柳芙蓉说。

“大姐好,你辛苦了!”柳芙蓉忙走了过去。

“不辛苦,不辛苦。”我大姐边在围裙上擦手,边高兴地说,眼睛笑得没有缝。

“这是柳芙蓉。”我又介绍道。

“你这个二楞子,芙蓉回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大姐嗔怪道。

“呵呵。”我只好傻笑。我是说带媳妇回来,你们都不相信啊!

“妈妈怎么样?”我轻声问大姐。

“就是贫血,浑身没有劲。躺了半个月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生气地问。

“她不让啊!我们还不是想告诉你!你看,咱爸都急成那样了!”

我不再说了,快步进了屋子。

屋里,母亲正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我的眼眶湿润了;柳芙蓉也严肃起来。

“妈,无雨回了;还有,芙蓉也回来了。”大姐轻轻对母亲说。

我母亲慢慢睁开眼。

突然,她的眼睛放出异样的光彩――她看见柳芙蓉了。

我轻轻碰了一下柳芙蓉。柳芙蓉下了决心,张嘴道:“妈妈,您好些了吗?”

我母亲没有血色的脸居然在一刹那间有了一丝红色,只见她点了点头:“好多了,好多了。”

我大姐在一边惊讶得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是柳芙蓉。”我对母亲说。

“好,好,好。”她的表情越来越丰富了。

我们都悄悄吁了一口气。

我又轻轻碰了一下柳芙蓉,她就坐在床上,抓起我母亲瘦骨嶙峋的手,抚摸了几个来回,说:“妈,您要照顾好自己啊,您只想着我们,把自己都忘了。”

我大姐已经从惊讶中苏醒过来了,正拿围裙揩眼泪。

我也对柳芙蓉刮目相看。这个大大咧咧的丫头,原来粗中有细呀!

“你们好好工作,我没有什么大病,年纪大了,哪里会没有个病痛的。”我母亲口齿也清楚多了。

我回头看了看父亲,他的表情也缓和多了。

“是啊,妈妈,我们还等您给我们带孩子呢!”柳芙蓉继续发挥。

我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是啊,”我母亲也眉开眼笑,“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如果不是母亲卧病在床,我就笑了。

“你们,”她指了指我大姐,“买菜没有?”

“嗯,正准备去买。爸爸,给志国打个电话,叫他带菜回来。”大姐说。

“好好好。”我父亲仿佛年轻了几岁,撒腿就向外跑。

我母亲挣扎着要起来。我们慌忙将她按住。

“您躺着,不要起来。”柳芙蓉拉着她的手说。

“你们回来了,我还躺着干什么?”她又挣扎了一下。

“妈,您就躺着吧,我们要住几天,等你好了,再起来做饭我们吃。”我大声说。

“也好,也好。”她点点头,躺下了。

“我去做饭,你们聊。”大姐说完,也走了。

“闺女,我这个儿子很老实,你多担当点。”我母亲说。

“他才不老实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慌忙别过脸去。

“这个儿子越来越傻了,你们要回来,也不先打个招呼。”母亲又埋怨我。

“没有关系啊,见了面就行,您身体康健就是福。”柳芙蓉表演得天衣无缝。

“呵呵。”我母亲笑得一脸幸福。

06:15

我就让她们聊天,自己转到厨房,给姐姐帮忙。

“无雨,你的这么多女朋友中,这个最好!”姐姐肯定地说。

“是吗?”我得意地问。

“当然啊,你看她多通情达理―――她是做什么的?多大了?”

“这个啊,不能告诉你。”我故弄玄虚。

“这个,是不是又。。。。。。”不知我父亲什么时候进来了。

“爸爸,您还是这样瞧不起我。”我装出委屈的样子。

“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往家里带了多少闺女?”

“爸,您怎么这样说?”姐姐用怨恨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你妈一看见这个闺女,就像打了救命针,万一这个和以前的一样,岂不要了她的命!”

我一听,脑袋也大了―――老头子说得有理啊!

但是,我嘴巴上可不能服输:“老爸,这回,是百分之百有把握――你放心好了。”

“但愿如此。”

“我看哪,你们干脆早点把事办了。”姐姐用力砍了一下砧板,下决心似的。

“嗯,可以。”父亲看了我一眼。这是在考验我。

“没有问题。”我牛皮哄哄地说。

“最好,今年下半年就办―――你外甥也要结婚了,你这个舅舅可不能落后!”

“什么?谁要结婚!”我惊奇地问。

“志国啊。上个月从广东回来了,带了个江西妹子。”

“我也奇怪,他打工怎么现在就回了?还没有过年呢!”

“咳,有了,都三个月了,不回来结婚,行吗?我和你姐夫头发都急白了―――这么仓猝,上哪儿弄钱哪!”

晕,我外甥都快当爹了,我这个做舅舅的,还没有结婚;连老婆,也是一个赝品。什么世道!

“呵呵,志国读书不行,谈恋爱倒有一套。”我笑着说。

“你还笑,我和你姐夫都急死了。”

“如果这方面,你赶得上你外甥一半,我们就少操好多心了。”冷不防,我老爸冒出一句来,把我噎得半死。

吃完午饭,我和柳芙蓉上楼休息。

楼上有两间卧室,一间是我的,一间是客房。我想了想,进了客房。

“你休息一下吧,我看电视。”说完,我带上房门,来到小客厅。

这上面好久没有人来过,沙发上都积了一层灰。母亲生病多日,顾不上这里;其他人,更不会注意到这里了。电视机由于时间太长没有打开,可能受了潮,居然打不开。

我就轻轻走进自己的房间。

三年前的暑假,我和朝烟在这里度过几天近乎疯狂的日子。自那以后,我就没有在这间屋呆过。现在,家居还是那些家居,窗帘还是那些窗帘;甚至,窗台上的那墨水瓶,也在那里,只是不知道它是否像我的爱情,已经干涸了?

我掀起窗帘,望着外面。

外面是深秋。远处的群山,就像被一把巨剪剃过一样,缩小了一圈。我知道,那是树木落叶的缘故。"无边落木萧萧下”,何等凄美!然而,山的筋骨都凸现出来了。山,更真实了。山下是一座村落,炊烟袅袅。村前是一座小水库,水平如镜,映着蓝天白云。水库边是一片片稻田,不过现在只剩下稻茬了。

小时候,母亲常带着我和姐姐们去那里捞田螺。一般是在秧苗插下去不久,可以看见水田底部的时候,母亲和姐姐们拿着绑了汤勺的竹竿,沿着田岸巡视,望见田里卧着一直的田螺,就伸进竹竿,将它捞上来。那时候,化肥农药撒得不多,水田生态环境很好,田螺很多,不要半天,就能捞回一大竹筐。我们喜滋滋的抬着田螺回来,然后在门前的石头上将它们砸碎,挑出可以食用的部分,好好打个牙祭。

而现在,我的母亲却躺在床上,和衰老进行艰苦的斗争。虽然她还没有发现什么致命的病征,但是,衰老是谁都无法抗拒的。她已经快七十岁了,即使不会很快离我而去,也在朝那一天一步步走近。作为一个平凡的母亲,她多么希望看见她的儿子,能够和一个女人好好的过日子啊。没有看到这个场面,她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有缺憾。我却不能满足她这个最基本的愿望,真是太失败了。

“你不休息一下吗?”不知什么时候,柳芙蓉站在了我的后面。

我慌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回头勉强笑道:“怎么,你没有睡着?”

“在陌生的地方,哪里能这么快就睡着?”她走过来,也望着窗外。

“这里也是陌生的地方?”我反问。

“这个?”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妥,忙纠正,"第一次到的地方,我都睡不着。”

“是这样啊!”我帮她下了台阶。

“你以前,就住在这间屋子里?”

“是啊。”

“很羡慕,这么好的视野。”

“嗯,是不错,不过我也没有住多久,房子是我上初中时盖的;而从那时开始,我就很少在家了。所以,每次回来,竟然有些陌生。你说怪不怪?”

“所以,我睡不着也很正常了。”她马上证明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正确性。

呵呵,不愧是学法律的。

这个丫头,在我第一届学生中,是最调皮的了。记得有一次,是连堂课,我把备课本放在讲台上,再来上课时,里面多了一张纸条。我也没有拿出来,就夹在里面。

下课了,回到办公室,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元老师,我时一个默默爱着你的女生,您不要猜我是谁;如果您接受我,就请明天穿上您那套藏青色西服。

呵呵,我元无雨是什么人,会上这当?

第二天,我穿着李宁运动服气宇轩昂的进了教室,里面自然传出一阵轻微的叹息声。

后来有人告诉我,这是女生们采取的恶作剧,看看我元某人是不是色狼。计划的草拟者和执行者就是这个柳芙蓉!

只是没有想到,当年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假小子,也变成了一个漂亮的时尚女子。而且,现在还当了我的雇佣人员。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纸条事件之后,我们竟成了朋友。尤其是她上了大学之后,定期向我汇报生活学习情况,还经常向我讨主意。只是读了研究生之后,联系少了一些。不过,就业时,她又向我征求意见,我建议她考公务员,这样可以边上班边复习,准备参加司法考试。她以前说过,要和我合伙开律师事务所呢!

我不是当律师的料,她却是个好料子,凭她这种性感,谁不让她三分!保证吃不了亏。

“你带书来没有?你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吗?”想起律师,我就想到了她的司法考试。

“哪里来得及?你像催命一样!”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看我老娘都病成了那样。”

“我也愿意献出这点时间,是你说我没有带书。谁没有母亲哪!”她动情地说。

“不错,没有白教你这个学生。”我欣慰地说。

“现在,你就别充什么老师了,听着别扭!”她又不高兴了。

“好好好,不是老师,是哥们。可以吧?”

“这才差不多。”她满意地说。

06:17

到了下午三点,她才勉强入睡了。我就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到了母亲的屋里。

母亲正怔怔地想着什么,看见我进来了,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但是脸上的皱纹更稠密了。我忍不住心酸起来。

“过来,坐到床上来。”母亲轻声说。

我就自然地坐了上去。

母亲三十多岁才生下我,把我养得特别娇。我读高中时,放假了,还和她睡一张床,摸她的脚丫子。我那几个姐姐老是取笑我。

上了大学以后,我和母亲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有时一年才见一次面。但我知道自己时时刻刻都在她的心中。她为了不耽误我的工作,总是压抑心中的感情,从来没有主动让我回来看她。现在,她生病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我造成的。如果我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她也会活得自在轻松一些。

想到自己的过错,我就握住母亲干枯的手,轻轻摩娑起来。

“傻儿子,怎么这样啊?”母亲倒不习惯了。

我就讪讪地收了手。

“你觉得,这个小柳怎么样?”我就拣她喜欢的话题说。

果然,她立刻来了精神。

“我看这个不错,懂事,体贴人,找到她,有福气。”

“呵呵,你把她说得这样好。”

“傻儿子,我就怕她看不上你。你们从什么时候对的象?怎么不告诉我们?”

“好长时间了,我怕你们不相信,就没有告诉你们。等结了婚,再让你们惊喜一下。”我面不改色地撒谎。为了她高兴,我也就管不了那么多。

“你让我们给逼怕了吧,我的傻儿子?”母亲喃喃地说。

“不是不是。”我掩饰道。心里想,您老人家说的对呀。

晚饭后,我和柳芙蓉又陪母亲说了一会儿话,母亲越看柳芙蓉越喜欢,精神也越发好了。又暗示要给她见面礼。我可急坏了。上次给凌樯烟红包,本来就留下不好的回忆。虽然凌后来用存折的方式把钱退了,但这并不是钱的问题啊。但现在,我又不能用太生硬的方式劝阻,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母亲就挣扎着要起来翻她的宝贝柜子,好像她那几个私房钱没有送出去心里就不舒服。我们急忙按住她,说:“等您完全康复了,再给,好不好?翻上翻下,多费劲!”她这才停了下来。

我们上楼后,柳芙蓉笑了:"你怎么那样小气,怕我多拿了钱?”

“你以为那钱好拿吗?拿了钱,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也笑着说。

“有这个效力吗?”她偏着头问。

“民俗也是法律的组成部分,所以说,有那个效力。”停了一下,我看着她的呆样子,取笑道,"我还不巴不得你接了那个红包呢!”

“你违约了!”她抗议道。

“我没有违约啊,如果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