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十七章 有口难辩
临时司令部大院里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见,所有人都为刚刚发生的一幕感觉难已接受,普通士兵不明所以,都以为这是一件帝国内部的政治事件,他们分不清谁对谁错,只能怀着一份忐忑的心情执行顶头上司的命令。
阿兰巴都和塔克两个人则是另一份心情,他们感到一阵的轻松,因为他们清楚被乱枪打死的这些人根本不是帝国军人,但是现在还弄不清他们的真正来历。
尼霸哼哼呀呀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自己安慰自己说道:“呜呼哀哉,今天我尼霸两世为人,这样都死不了,以后必会洪福齐天!”倒在地上的胡荣祖摔得眼前金星乱窜,他来到尼霸身边,紧紧的抱住他:“尼霸,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谢谢,谢谢!”
尼霸推开胡荣祖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别看我是个混混出身,可混混也讲的是义气!”胡荣祖不知那根筋不对,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生气的夺过一旁士兵手里的冲锋枪,几步冲到这些尸体前嘴里大喊道:“你们这帮混蛋,死也没那么容易!”
他一脚把几个堆在一起的尸体蹬开,露出松涛的身体,松涛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一直被几名士兵压在身下,不过军装的上面也满是血迹。胡荣祖用脚尖一挑:“松涛,这回看你怎么得意!”
就在胡荣祖把松涛的“尸体”翻过来,准备用他手里的冲锋枪再显神威时,过于激动的胡荣祖,腿肚子像突然抽筋一样,手里的冲锋枪再也端不起来。松涛并没有死!松涛一只手握住胡荣祖的脚脖子,另一只手的手心赫然握着一颗手榴弹,他的脸上带着狞笑:“松涛没那么容易死掉!”
说完松涛的手腕向上一翻,一下把金鸡独立的胡荣祖摔飞出去。松涛一个翻身,手里的手榴弹向着胡荣祖飞去的方向丢了过去,而他不知那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双腿连挑,身旁的几具尸体向着周围的士兵飞了出去,场面又是一阵大乱。
瞬间的变化来得实在太快,根本让人无法反映,胡荣祖飞去的方向,正是尼霸、阿兰巴都、塔克所在的地方,而他们的身后就是王志新。胡荣祖扑通一下正撞到尼霸身上,两个人一同向后飞去,摔在地上。
胡荣祖仰面朝天还没起身便大喊:“卧倒!”这么短的时间谁能做出反映,等众人趴下,估计手榴弹已经爆炸许久了。轰隆一声巨响,凄凉的叫声不断从四周传来,胡荣祖感觉身体好像被上万锋利的刀片慢慢切割一样,难受的让人要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痛苦一瞬间过去了,浑身疼痛的胡荣祖翻身爬了起来,自己的四周二十多名士兵不同程度的受了轻伤,王志新坐在地上也只是身上布满了灰尘而已。就在胡荣祖长出一口气,庆幸没有造成重大伤害时,“哇……”突如其来的哭喊让胡荣祖打了一个激灵。
他赶紧回头,自己的妹妹胡梅正跪在地上痛哭,而她的身前赫然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胡荣祖和王志新三步并坐两步跑到胡梅身边:“妹妹,怎么啦!”其实胡荣祖已经看到这两具尸体,一个是第6骑兵师师长阿兰巴都,另一个正是先后救过自己多次的元朝降将塔克。
胡梅哆嗦着身体扑到胡荣祖怀里,泣不成声的说道:“两位叔叔为了保护我,他们把我压在身上,手榴弹就在他们身旁爆炸了!”胡荣祖疯狂的啊啊大叫起来,啪啪给自己两个嘴巴:“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们!”胡梅小脸变得紫青,小拳头也在哥哥的身上捶打一顿:“不怨你怨谁,都是你害的!”
胡荣祖像无头的苍蝇一样:“松涛,你在那,你给我出来!”胡荣祖撕心裂肺的喊叫换来的只是天空中隐隐传来松涛得意的笑声,胡荣祖指天大叫:“松涛,我一定会抓住你,你是跑不掉的!”没人知道在大乱之即松涛是怎么在上千双眼睛下溜走的,但众人都很清楚,事情决不会这么容易了结。
一旁义愤填膺的第2方面军士兵,此时在他们心里已经和特种大队卯上了劲,把松涛视作死敌。王志新虽然对士兵做了一阵安抚,但普通士兵的脑袋里不会考虑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他们只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真象,帝国陆军内部第一次产生了裂痕,虽然裂痕还很轻,轻得不容易看见,但它确实存在,并一点一点走向更可怕的一面。
“没有死,没有死!”尼霸嚎叫着喊道,众人一下围了上去,阿兰巴都的胸膛还在起伏,虽然呼吸似有似无,但至少他没有去长生天那里报道。王志新扯开嗓子大喊:“军医,军医,军医你们都死到那去啦!”几名军医提着药箱,玩了命的跑了过来给阿兰巴都进行抢救。
过了好半天军医才报告,阿兰巴都伤势稳定住了,但人失血过多,一时间根本醒不过来,而塔克这位独臂将军受伤更重,恐怕就要魂归苍天,他是最无私的人,自从归附帝国以来,什么也没得到,相反却一次次用自己的生命来解救战友,就算塔克真的离开人世,他都将永远活在帝国人民的心中。
经过抢救,塔克终于恢复呼吸,但是进气多出气少,不知道能不能脱离危险,他和阿兰巴都被送进医院进行紧急抢救,2方面军最有名的军医全部投入抢救行列,两名伤者被注射了吗啡针,让这两个人的伤势有些稳定。
大门外又闯进一群人,这些人穿着各异,虽然衣服上看不到一处补丁,可脸上却带着高贵的纯朴,在他们的前面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军官分开人群冲了进来,她一把拉过胡梅大声问道:“妹妹,这是怎么回事?”胡梅一看,来人正是肖宵,松涛的未婚妻。
胡梅又痛哭了一痛:“姐姐,巴都叔叔和塔克叔叔,他们……他们都……”肖霄看着满地的血迹,猜想两个人一定是为国尽忠了。肖霄问道:“怎么会这样,究竟出了什么事?”
胡梅看着肖霄火辣的眼睛,竟然没有勇气说出一切,蹲在尸体旁的胡荣祖一下站了起来,他的瞳孔变得痛红,好像一个吸血的僵尸,他恶狠狠的说道:“你还有脸问!都是松涛干的好事!”
肖霄被胡荣祖的话惊呆了,他来到第2方面军一直从事后勤工作,刚刚得到胡梅捎的口信,说自己朝思暮想的松涛要来2方面军传达命令,自己放下手边工作,飞一样的来到司令部,可怎么会这样……。
肖霄不停的问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肖霄拽过一名普通士兵:“告诉我这是真的吗?”士兵用力的点点头,她又拉过一名,又拉过第三名……第五名,最后所有士兵都对她说:“这确实是松涛干的!”
肖霄傻在当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哭好,还是笑好。肖霄推开士兵,手里提着马鞭飞一样的冲了出去:“我一定把松涛抓回来!”肖霄来到外面飞身上马,手里的马鞭不停的抽到战马的屁股,打得马儿一阵阵嘶叫,屁股上鲜血淋淋。
肖霄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向那个方向追去,她就想忘掉这一切,战马冲出长沙城,一头向东方扎了下去。肖霄紧闭双眼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她搂着马脖子,眼泪不停的往下滴落。
战马翻山越岭,树林、小山一个个的被甩在身后,从上午一直跑到下午,最后战马扑通一声摔倒地上,把肖霄摔飞多远,马儿口吐着白沫,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而肖霄倒在地上,双眼看着天空,一人一马,一个不想起来,一个根本起不来,一个作着死前的呻吟,一个也离“死”不远。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头上太阳散发的炙热越来越弱,蓝蓝的天空也慢慢变得灰暗。肖霄从地上坐了起来,其实她并没受伤,除了手臂擦破点皮,只是她不想睁开眼睛,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自己的战马早已停止了呼吸,马嘴下残留着一片胃液,战马的双眼还没有闭上,一直盯着自己的主人。肖霄来到战马前,本来视马如命的她,看到战马的尸体却也提不起哭泣的感觉,因为她心里的伤,远比一匹战马死去要难受得多。
肖霄翻过一道山梁,小山脚下一条宽阔的大路直通远方,远处大路两旁牧童正赶着黄牛回家。肖霄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就在这太阳即将落山之即,大路的尽头一股尘土直飞上空。
肖霄拿起胸前摔得只有一边好使的望远镜向远处一看,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正朝这边飞驰而来,土黄带着白花的军装让肖霄身体一颤。她情不自禁的说一声:“特种大队!”
她赶紧仔细观看,随着这支队伍越来越近,肖霄清楚的看到这支队伍正是帝国特种大队,而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人,这个人的脸让肖霄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人赫然就是松涛。
肖霄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是高兴还是愤怒,她把手里的马鞭斜插到腰间,右手从枪袋里掏出自己的配枪,嗒一拉枪栓,子弹被送入弹膛,肖霄疯一样的从山坡奔下,在大路正中一站,怒目看着即将到来的松涛,还有他的特种大队。
夕阳留下的光辉,正好射在肖霄的身上,特种大队士兵一眼就发现远处大路的正中站着一个人,士兵拿起望远镜一看,不禁呀的大叫一声,这可把松涛吓了一跳,松涛骂道:“臭小子,叫唤啥?”
士兵扯着大嘴一拉战马,他的战马一下停了下来,松涛不明所以,也跟着一拉战马,整个特种大队一下停了下来,他们身后扬起的尘土也开始慢慢下落。士兵摇指前方:“队长,你看那是谁?保准让你发疯!”
松涛手打凉棚看了看,前面确实站着一个人,可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他从士兵脖子上拽过望远镜,望远镜里肖霄那张脸让他看得格外清楚,松涛心脏一阵狂跳,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真是又甜又蜜。特种大队士兵嗡一下大笑起来,有的士兵跟松涛开玩笑的说道:“队长,嫂子来接你啦,你快过去啊!”
松涛脸一红心里一股暖流激荡全身,他说道:“没想到跑出这么远接我,怎么也不多带几个人,这里多危险呀!”士兵说道:“嫂子是想你想疯了,不过确实有点危险,刚才要不是咱们跑得快,也都差点被炸死,这一带是怎么了,土匪强盗这么猖獗,连军队都敢打劫。”
松涛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这些人根本不是强盗,更不像土匪,你们没发现他们专对军队下刀子吗,普通百姓什么事都没有。”士兵们纷纷点头,松涛一扬马鞭,恨不得一下飞到肖霄面前,可是手臂一阵酸痛,白色的纱布一下浸出鲜红的血迹。
军医赶紧来到他身边,帮他检察一下伤势:“队长,你这条胳膊现在不能乱动,不然伤势加重就不好办啦!”松涛点点头,他恨恨的说:“不管在这一带作乱的人是谁,我一定把他们收拾干净!”松涛用腿一夹马腹,战马向前一冲,队伍向肖霄这边行来。
当双方相距五十米的时候,特种大队士兵们都不约而同的一拉缰绳,士兵一推松涛:“队长,你快自己过去吧!”松涛用手指了指他们:“你们这帮混蛋,一百来双眼睛看着我们,我还能发挥出来吗?”士兵哄堂大笑起来:“队长,把昨天你背的情诗念一遍就行。”
松涛催马来到肖霄面前:“肖霄,呵呵,你怎么跑这么远来接我!”肖霄怒目看着松涛,她大叫一声:“松涛,你给我下马!”松涛吓得一哆嗦,差点从马上跳下来,他立刻翻身下马:“肖霄,你这是怎么啦,我现在下来了。”
肖霄一步一步面无表情的来到松涛面前,她没看松涛的脸,相反却注视着松涛手臂上的伤,白色的纱布,鲜红的血迹,臂上的枪伤,正和胡荣祖描述的一样。肖霄突然轮起巴掌,啪啪啪左右开攻给松涛打得懵了起来,眼前不停的闪着星星。
特种大队士兵也愣在当场,但谁也没敢过来,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年龄大一些的士兵还猜测的说道:“不要紧,打是亲,骂是爱,这事以前我也有过。”
松涛一下握住肖霄的手:“肖霄,你想干什么!”
肖霄冷笑的说道:“松涛,你还有脸问我,今天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我要为死去的叔叔们报仇!”松涛被弄得一阵糊涂,什么时候自己竟成了杀人的凶手,他双手不停摇晃:“不是我, 我没有!”
第六卷 第二十八章 怒问苍天
肖霄指着松涛手臂上的枪伤问道:“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伤是怎么来的?”松涛回答道:“我们路上遇到埋伏,被人打了黑枪。”肖霄大呵一声:“松涛你给我住口,你还在狡辩,这明明是你在逃跑时被王司令开枪打的,到这个时候你还在骗我,你太我让失望啦!”
松涛还想解释,可是看着近于疯狂的肖霄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松涛无故被肖霄冤枉,心里也升起一股无名之火,松涛有点激动的说道:“肖霄,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难道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吗?你说!这样的事我松涛会做吗?”
松涛本以为这样说肖霄可以回想起两人曾经拥有的美丽回忆,那些山蒙海誓,那些对月独诗,虽然不能代表永远,但至少也能达到彼此信任。肖霄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脑袋里此时只有血淋淋的塔克和阿兰巴都的尸体以及胡荣祖指责她的话。
肖霄不知何时将腰间的马鞭拽了出来,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松涛一捂肩头根本没有躲避,肖霄一边发泄一边说道:“都是我瞎了眼,都是我瞎了眼!”几鞭子下去,松涛有点支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