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不是雨妍时,我心头竟泛起丝丝莫名的失落。只是,不是雨妍,还会是谁啊?
。。。。。。
那一天刘冰突然打电话给我。
“小子,听说你休学了。”刘冰在电话里头大嚷。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啊。”
“现在全世界人都知道了,你当我是傻b啊!”
“哪敢,哪敢。”我笑着说,这小子说话还是那么夸张。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给我打电话来啦?问候我吗?”我继续和他扯谈。
“当然了,难得你休学……”
“停停停,什么?休学也难得啊?我日,服了你。要不我们去贺贺还好了?“
“艾,对了,正有此意!”
“什么?”
“是真的,我们哥们都好久没见了,要出来聚聚了吧!正好我朋友新开了间酒吧,想要我给他去撑撑场。”
原来如此,还以为这小子刚才是故意在幸灾乐祸呢!
“哦,你早说嘛,还以为你故意耍我。”
“你有给机会我说吗?”
“……”
想想的却也是。
大概就只停了一下,我说:“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去就去吧,当给你面子。”
其实是我死要面子,更可况我在家正闷得发慌,难得有如此机会,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好的,明晚八点,我来接你。”
“你接我?”我有点惊愕。
“对啊,我买了台新车,驾照都拿了。”
原来这小子是想向我炫皓。
“弱弱弱,威风了!自己买的?还是向父母要的?”我故意向他挑眼。
“当然是我自己买的,我真材实料挣回来的,他们早就对我经济封锁了。”电话里的刘冰说这话是很是神气,你可以想象他当时那种恨不得向全世界人宣布的那种骄傲的语气。
“小子好样的,终于让你混出个人样来!”我一点也没有要恭维刘冰的意思,反而觉得有点是在讽刺自己,因为这一年来,高中才毕业的刘冰他凭着自己的努力最终踏上富足,而我这个冠着头衔的大学生却天天要伸手向父母要钱,并且今天无端端还落得个休学的下场。
有时真的很羡慕刘冰,他身边围着一大推的女人,但他从不手忙脚乱,应对自如。而我,仅仅是一个雨妍就够我受了,力不从心。
“嘻嘻,还说这些干嘛,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我来接你。”
“好的。”
“那就这样了,拜拜!”
“艾艾艾,慢着慢着。”我突然间想起什么。
“还有什么事吗?”刘冰不解的问我。
“这次你该不会又在喝完酒后带我去那些地方了吧?”我害怕又会在那些地方碰到雨妍,我跟她总有太多的意外,要是让我看到了她在那里进行着无耻的勾当,就算是给我再多的支撑,我的心也承受不了。
“什么地方?”
“装什么蒜啊你!红灯区啊!”小子硬是要我说出来。
“哦……不会啦,我会念着你的形象的啦。”
“那还好一点。”我松了口气。
“那没什么我就挂了。”
“好的,拜拜!”
挂了电话的我竟有点莫名的后悔,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事要在那天晚上发生。奇怪,真奇怪!
第十六章 沉沦(下)
第二天晚上,刘冰风风火火的接我去了那间酒吧。
刘冰果然富足了,这不但从他那台小雅阁可以看得出来,光是看他那张满脸油光的脸皮,就知道他天天暴饮暴食,大鱼大肉。
我和刘冰来到一个包房,里面预先就坐着几个人,都是刘冰的猪朋狗友。刘冰跟他们客气了一番,就开始和着他们轮番灌酒。刚开始对酒我是拒绝的,酒这东西喝多了始终没什么益处,除了可以暂时麻醉自己,但终究还是换来一滩黄尿。不过他们实在是太豪放,太热情了,人家都是连酒带瓶一支一支的吹,你却独自拿起麦克风唱着那几首烂熟的歌,滴酒不沾。人家三番四次向你盛情的劝酒,我却要想尽法子去推搪,十分委屈。连刘冰都看不过眼,对我悄悄的说你发什么神经啊,我的脸都给你掉光了。
刘冰都说这话了,我实在气不过去。
喝就喝,大不了吐个天昏地暗,谁怕谁啊!
因此我立刻站了起来,拿着瓶刚开盖的啤酒,像个视死如归的战士,向着那帮人一个一个的回酒,把自己一个劲的灌。
喝完一瓶再来一瓶……
就在我快要宣布投降的时候,包房的门开了,迎面而来几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夹杂着浓静的香水味道。
一看就知道,她们是坐台小姐。
我看到此情此景,酒立刻醒了一大半,下意识的转过头用眼睛死死的瞪着刘冰。
他装出一副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只盼着能找些借口早点逃离这个地方。我正想着,那些坐台小姐经已一屁股的一个跟一个的坐到我们的身旁。
“先生,我叫小洋,我们俩先玩玩猜拳吧!”旁边的女子暧昧的对我说。
糟了!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啊,似曾相识。
我抬起头,顿时四目交接。
是杨洋。
毫无疑问,我们肯定会诧异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管木呆呆的看着对方,空余无休止的尴尬。
当我回过神来,我一刻也不想再停留在这间闷热的房间里,我需要新鲜的空气,因此我立马起来,不回头的走了出去。(来自
正当我走到酒吧门前的大街上,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
“子皓。”是杨洋叫我。
她为什么还要出来?是想咒骂我,还是想笑话我呢?
我迟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关于那些过去,我已经听够了。
“子皓你快去看看雨妍吧,她就快死了!”有点哽咽的声音,以一种铺天盖地的姿态向我汹涌而至。
顷刻间,我调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杨洋,她站在酒吧门口那诡异的灯光下,让我有一种目眩神晕的感觉。
这个女人说什么啊?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说成别人快要死呢?
“你快去看看她吧!她没有多少日子的命了。”这一次,她是哭着对我说,眼泪从睫毛边划过,留下错错落落的痕迹,仿佛镌刻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真情实意。
她不像在胡说,我记得这女子曾经在某一天告知过我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雨妍曾在我面前不经意的夸过她的姐妹嘴巴最严实,要么不说,一说她嘴里总能吐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的心开始起伏不定,谁都不愿意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我慢慢的走到她的跟前,带着提心吊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强忍着那种酸酸楚楚的伤痛,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我倒希望她刚才是在耍我,我要确认这是否是事实。
“她……她得了白血病,医生说她如果……如果找不到适合的骨髓,就只剩下三……三个月的命,呜 ̄ ̄呜 ̄ ̄”杨洋边哭边说。
我震镊着自己的心,把一切杂七杂八的情绪往自己的心坎里塞,按理来说我应该也像杨洋那样泪流不止,甚至会鬼哭狼嚎的大叫,发泄,但事实上我没有,我只是闭上眼睛,朝空中媛媛的呼了一口气,夹带着一点低沉的尾音,在午夜里绝望的回响。
那种凄厉的痛苦不但没有像往常一样麻醉我的意识,反而使我的头脑达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这种清清晰晰的感觉真的会使人撕心裂肺。
脸上没有显示出太大的波澜,我把眼睛别到另外的地方,说:“怎么会这样的,她不是一向都好好的吗?”
我不敢看着杨洋,我怕我会在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刻迅速崩溃。
“她在退学之前就被确认出有白血病的了,她……她没有告诉你而已。”
我似乎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切,我竟然没有太大的震惊,只是稍微的愣了一下。突然间明白到一切,明白到雨妍为何退学都没有表露出过分的伤心,明白到雨妍为何如此坦然的面对死去的陆静,明白到她为何三番四次的来到我身边而后又飘然而去。
老人说,女人总是口是心非。我想起雨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板着脸说:“对不起,我只是小姐。”
老人还说,千万不要轻易被她们骗了,不然我会后悔终生。我又想起自己在遭到了雨妍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后那种痛不欲生的沮丧。
很多人说,女人的美就美在她蠢得无怨无悔。按照这个逻辑,你可以想像美丽的雨妍是蠢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想深一点,觉得自己没资格去说雨妍是个傻女人,因为我自己也被她如此普通的把戏所蒙在鼓里,竟丝毫也不察觉。我才是真正的傻,傻得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她不是叫你不要说出来的吗?”我淡淡的问,外表像个看破红尘的曾人底下埋着一颗滚烫滴血的红心。
“当我多次看着她在痛苦中睡去,然后在梦里不断呼喊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实在忍不住了。我看不过眼啊!呜 ̄ ̄呜 ̄ ̄”刚才制止的哭声又慢慢的响了起来。
我再一次闭上双眼,抬头向着天空。记得以前我被雨妍拒绝后,我曾经以这样的姿态来妄想把眼泪倒流回眼里。这次我彻底失败了,眼泪毫无退宿之意,它犹如几十只热切蚂蚁,快速爬过我的脸庞,快速滑过我的耳边,而后以最优美直线的姿态降落到地面,整个过程无声无色,是一种最惨白不过的安宁。
黑暗中她的身影开始盘旋在左右,她清新的气息,甜到心窝里的笑容向着我款款而来。
谁最心疼我?雨妍。
谁最舍不得我伤心?雨妍。
谁最爱我?雨妍。
我说:“告诉我,雨妍在哪里?”
第十七章 风尘(上)
我跟杨洋来到一间医院的病房前,她轻轻的敲门。
“咯咯咯……”
“谁啊?”如此熟悉的声音,曾经是我的所有。
“我啊。”
“哦,杨洋啊,进来吧!”
杨洋推门进去,我紧随其后。
“你不用每次都来看我啦!我……”雨妍的声音止在空中,或许她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再次来到她的跟前,此刻她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直瞪瞪的看着我。不过也就震惊那么的一下,很快,她的眼神又换成了一种极度的冷漠,一如我从前被她狠心拒绝的那段煎熬时光。
她,一如既往的瘦,脸色苍白,甚于白纸,身子就更是单薄到甚于连一阵微风都能刮起的白纸。但是,无可否认,她无论变成如何,依然是那样的美。
是苍白的美,美得惊心动魄。
“你怎么来了?”她把眼神别到窗外,冷漠的声音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我……我是来看你的。”
“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了。”
“雨妍,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说完她瘦弱的手一摆,示意我离开。就在她摆手那不经意的瞬间,我捕捉到她的无名指戴着那枚镀银戒指。
那枚曾经被她说成是街边的破戒指,她还戴着。
我再也忍受不住雨妍那种为了让自己背负一切而在我面前假装出来的残酷与冷漠了,堆积在心中长期的愤懑一下子如山洪般暴发,我用哽咽的声音大声的对她喊:“你还逞什么强啊?我送给
你的戒指你一直都戴着。”
我哭了,肩头微微耸动,低着头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明显的声响,哭得很压抑很压抑。我已经哭过无数次了,不过在雨妍面前,我还是头一次,毫不忌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
未到伤心处。可想言之,我因为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背负了太多的伤痛。再这样下去,我已经不堪负荷。
我看不见雨妍的表情,因为我不敢抬头看着她,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哭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
“对不起,对……对不起,呜 ̄ ̄呜 ̄ ̄”不知什么时候,雨妍由先前冷漠的面孔变得泪眼婆娑,甚至传出嘤嘤的哭声,“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呜呜 ̄ ̄ ̄”哭声越来越大,在空气中迅
速蔓延,充斥着病房的每一个角落,十分刺耳,十分清晰。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因为那些肆虐的泪水哽住了她的喉。我还以为,她还会继续死撑下去,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让我带着终生的内疚活着每一天;我还以为,她还会对我说:“对不起,
我只是小姐。”
她说只是为了不想我伤心。
我抬起头对她说,几乎是带着一种祈求的语气:“你不要什么都一个人背了好不好?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在莫名其妙中更加伤心。”
我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知道,可是我……我……呜呜 ̄ ̄ ̄”她一直在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在一味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哭得楚楚动人,那在我心目埋藏已久想呵护的冲动瞬间
暴发,我毫不犹豫的走到雨妍的跟前,伸出手臂,把她瘦弱的身子轻轻的环抱在怀中。
她没有拒绝。
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气息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长久以来就是我的最热切希冀。搂住了,就一辈子都舍不得离开。我温柔的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任她躲在我怀里把眼泪挥洒。
雨妍还在不停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呜呜 ̄ ̄”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也不用自责,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怪过雨妍,她只是太过善良,太过不顾及自己罢了。
“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不要什么都自己拱,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坚定的说,再次给予她庄重的承诺。
“恩,恩……”她在我怀中不停的点头,混合着呜咽。
这次她终于肯放低她身上的包袱了。
我下意识的把她抱得更紧,更紧。
走了那么长的弯路,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想来的地方。
现在的我每天都溺在雨妍的身边,不知是为了弥补当初那段见不着的煎熬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