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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阴阳师 佚名 5077 字 4个月前

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墨镜的中年女子,“那位是要去见孔圣人的。”

乖乖,哪儿凑这么多人啊,我暗自咂舌,而且一水的风衣墨镜,都跟特务一样。

“那些古人是想见就见的么?”

“当然不是,我们只负责带他们过去,至于能不能见到,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曹先生那些位名人,都是地府的专家级顾问,想见也得报批的。”

我忽然想到,如果有机会,我能不能见见黄龙士?

“对了,你们这个团不是谁想报就报的吧?”我看看这一车人,还是觉得有点恐怖,这么下去,地府岂不成了自由市场?

“当然不是,我们有严格的程序,每一位团员都要经过严格审核,要在阳界有身份有地位的,而且是确有需要进入地府的,此外还要提供足够的担保,住房担保最好,还要三代以内没有作奸犯科,保证不会危害地府社会秩序等等上百个条件,要知道,我们做的是品质,可不能搞得像黄金周旅游一样,砸了招牌。”他颇为自得的说。

“那我怎么这么容易就通过了?”我很奇怪,我一没地位,二没担保的。

“像您这样大阴阳师,还是茅山传人,自然容易得多啦。”

“你这个快递员,倒是什么都干啊,连组织旅游团也靠你。”

“唉,没办法,我们公司人手也紧张啊,神动那边又逼得紧,跟您那样的专业人才必不了,我们这样的不都讲究技术要全面么,这也算艺多不压身吧。”他笑嘻嘻的说。

“得了,别谦虚了,我看你这一套挺专业的。”我一边说一边走进车厢,找到一个空位,跟坐在靠外侧的那位点头打了个招呼:“您好,受累我过一下。”

他微微一点头,侧开身子,没有说话。

我蹭过去坐定,发现身旁这位看起来也十分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张报纸上见过了。

呵呵,看来这一趟路途,似乎比想像中的有趣啊。

(二十一)鬼门关

h市是八阴地脉之极,鬼门关的入口就在h市北边的一处所在。

车子缓缓出发,遇到红灯也停,遇到行人也避让,没有人会知道,这辆车竟然是开往鬼门关的。

当然我们不是去死了,是去访问或者调查。

看看车上这些位,随便拎出一个,都是粉丝无数举国震动的主,我居然有幸跟他们同车,也够臭美一阵子的,从我认出的几个人当中,不乏常年居住国外的,也真难为他们有的不远万里特意来h市了。

不过他们一个个都甭着脸,也不说话,也不四处张望,木乃伊一样的僵坐着,我就不信他们之间没有互相认识的,居然也不打个招呼。

我四下看了会,觉得很无趣,靠在椅背上迷糊过去,朦胧中只觉得车子忽上忽下,七扭八拐的,路途十分曲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车停了。

从车窗望出去,车子停靠在一座大山前,四下十分荒凉,只怕几十年都不会有人偶然路过。我一看表,已经是夜里9点。

小丁下车去,到山壁上不知什么位置鼓捣了一阵子,一阵剧烈声响之后,山壁现出一个洞来。小丁重又上车,车子继续行使,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吧,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个群山环绕的谷口当中。

小丁招呼大家下车,我伸个懒腰,跟着人流走下车去,是是个十分宽阔的广场。

迎头就看见一个气派的大门,上书三个大字:“鬼门关!”

大门紧闭,两旁有全副武装的人员在站岗,身前还有一块牌子,写着“卫兵神圣不可侵犯。”

大门旁边有若干小门,分别写着死者报道、对公业务、旅游专用通道等等名字……

门口也十分热闹,有各式各样的人来往其中。

有拉旅游团的:“去地府么?一千块钱一位,包吃包住,景点玩遍!”

小丁赶紧过来:“别信他们,都是黑导游!”

那边有摆摊买东西的,正在吆喝着:“挥泪大甩卖,地府纪念品!人骨手镯、玛瑙猴子,便宜啦!”

旁边那位吆喝的更玄乎:“地府旅游图便宜啦!秦广王最新讲话!地府晚报啦!哪位要啦!”

还有盗版书摊放着刺耳的大喇叭:“最新上市,十元一本十元一本,鬼吹灯二啊,邪兵谱啊……”

羊肉串、羊肉串……

烤鸡翅膀……

这就是鬼门关么? [txt图书下载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眼前的情形,让我仿佛置身西城夜市,没有一点惊悚恐怖的味道,

小丁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入关,你们把身份证给我,然后自由活动一下,半个小时候在这儿集合!”

车上同来那几位纷纷走回车上,不肯出来活动。这也难怪,正常人谁会有逛鬼门关夜市的爱好呢?

我倒是我无谓,难得有机会来,信步转悠起来。

广场上这些往来的,有的是人,有的是鬼,我的鬼眼是能够分辨的,团里的其他人就未必喽。阴阳两界的人在这里并不界限分明,而是掺杂起来,看来也并不互相影响,因为针对的是不同买家吧。

在大门右边,我看到一个鬼坐在地上卖纪念品,我凑过去:“这个秦广王塑像多少钱啊?”

“这个啊,五十!”他一边整理摊子一边说。

我忽然想起,我带的都是阳间的人民币,在他这儿能花么?连忙问道:“您收冥币还是人民币?”

“什么冥币啊,收地府通宝!”

“通宝?!”我茫然,那是啥东西。

他这才觉得不对劲,抬头看看我,一惊:“你是人?”

“是啊。”

“你能看见我?”他更吃惊了!

“啊,能看见。”

“我一向做鬼生意,旁边那位是作人生意的,要不您去那边问问?”

“你先告诉我通宝是啥东西?”

“你真的是人?”他盯着我仔细看了半天,才道:”通宝是地府通用的货币啊,喏,你看那边,有兑换店的。”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的地方有个小亭子,有点像商场里的收银台,外边挂着大牌子,写着兑换店,还贴着大告示,写着:“今日比率,人民币兑通宝:7.5:1。”

看来地府通宝比较坚挺啊,赶上美元牌价了。

怎么说来一趟也得买点纪念品吧,咱也花点地府货币看看什么滋味,我谢了他,转身朝兑换店走过去。

还没等我走到兑换店,只听旁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迷途的人啊,来,问问吉凶吧。”

(二十二)鬼相

我循声转头,只见一个小卦摊,摊后坐着一个卜者,戴着墨镜,身穿大褂。

摊子旁打着一个幌子,上书:莫问人言,只谈鬼事。

我猛的想起柳丁跟我说过的话来,他说将来有机会到鬼门关,要找个算命的,他的招牌就是“莫问人言,只谈鬼事。”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如果不是他喊我,我只怕还想不起来这事呢。

要知道我们道家和医卜星相自古就关系密切,所谓医,即是医生,替人治病。卜,是算卦,预知休咎,星,是观星,观星宿测吉凶,相,是相面,知命运顺或逆。除了医生在现今社会合法化职业化之外,其他三类在某种意义上讲,与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的同行,很难为现今的社会大众所接受的,而且往往界限没有那么分明,算卦者亦通晓星宿,擅相者亦能问卜吉凶。一般遇上了,我们总要给予几分方便,更何况,柳丁还特意嘱咐我来找这位算卦的。

我连忙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年纪四十左右吧,穿着灰色的大褂,十分消瘦,戴着圆边礼帽,老式墨镜,深垂着头,还竖起衣服领子来,遮住大半个面庞,怎么看都像是有道高人。

“贵客是测字啊还是算卦?”他的声音十分沙哑,有种特别的味道,不由让人平添几分敬意。

这倒把我问住了,柳丁也没告诉我来问什么啊,我总不好直接问他认不认识柳丁吧。

见我没作声,他又开口道:“既不测字也不算卦么?贵客是要看相?”说话间,却始终垂着头,没有抬起过。

“测字怎么说?算卦怎么说?看相又怎么说?”我倒是真想听听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否则柳丁也不会特意嘱咐我了。

“字可测百日吉凶,卦能显一载流年,相则主一世浮沉。”他缓缓答道,仿佛话也不愿多说一句。

“呵,这种说法跟市面上流行的麻衣柳庄也没什么区别吧,那您这招牌可不好解释啊。”我笑道。

“老夫相鬼不相人。”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我是人啊!”

“贵客一身鬼气,行走两界之间,料来是五阴命相,又何必瞒我。”

我悚然一惊,我什么都没告诉他,居然他就知道我是五阴命相,还知道我是行走两界之间的阴阳师,看来真有些道行。

“啊,既如此,那我就先看个相吧。”

“请贵客落座。”

我依言在摊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请贵客俯前。”这什么规矩,看相还要趴桌子上么?

看他惜字如金的样子,我也没多说,身子前倾,等于是把脸凑过去。

他头也不抬,哆嗦着伸出一双枯干的手掌,磕磕绊绊的探过小桌,向我脸上摸索来。

摸骨相术!

这莫测高深的相士,竟然是个瞎子么?

他的手指细长而干燥,却十分冰冷,摸在脸上涩涩的,十分的不舒服。

我皱眉忍耐。

他从眉心开始,先探双眉,而后返天庭,自山根起,过年寿,止于准头。

再两腮,最后归于下停,蓦地双手一抖。

我给他摸的浑身鸡皮疙瘩一层层的,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他的双手终于移开,笼进袖子里,不发一言。

良久,长叹一口气,开口道:“贵客请回吧,老夫无能,赚不得您的钱。”

(二十三)天命

我之所以选择先看相,是大有门道的。

要知道人的一生运道,与各方面息息相关,生辰八字、地支天干、阳善、阴德、眉目骨相等等,而其中最为重要,主宰一世吉凶的,便是生辰与面相。

相之一道,又分骨相与肉相。

人自出生始,肉相就不断变化,看一时之肉相可鉴几载运程,长了则不得而知。有小时眉清目秀,长大则混沌不堪者,也有中年龌龊龃龉,到老却清瞿畅达的,再说通俗一点吧,身边常见有的人少年时候单眼皮,渐老反成了双眼皮,这都是肉相变化的一个表现了,所以看肉相能知近而不能及远,若想鉴定一世吉凶祸福,就要靠骨相了。

人之骨胳局面出生即注定,而后虽有随年岁增长而细微变化,却不脱先天格局。所以摸骨一术古来就是相术中的君,肉相则为臣,两者相辅相成,则远可断一世吉凶,近可批流年运程。

这相士一上来就是莫测高深的摸骨之法,已经让我十分惊讶,到末了还给我来这么一句,我能不着急么?

“这不是钱的事,您要多少钱尽管开口,我绝对不还价,我的骨相有什么问题,还请您直言。”

“难得贵客也知道骨相之说,倒省去老夫一番口舌。”他叹了口气接道:“唉,贵客既知道骨相,也便该知道骨相乃窥测天机之法,寻常流民百姓也就罢了,倘有逢着地煞星伤风云际会的的命格,在值日功曹那里是造册登记过的,老夫怎敢点破。老夫已然毁去一双名目,断不敢再妄断天机了!”他缓缓摇头,再不肯言语。

这么说当年是因为他替人说破天机,才变成瞎子的?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逼问了。当下起身,深施一礼:“不管怎样,多谢先生指点了,我命自由我主,倒也不必多问天机。”反正左右他是不肯说的,我怎么说也得充起这个面子来,一听说什么地煞星伤啥的就吓坏了,将来碰到柳丁,还不被他笑死啊。

我说完掏出一百块钱给他放在案头,不管怎样,星相医卜与我道门总是一家,这点见面之情不好落下。

正待转身离开,他在后边开口道:“无功不受禄,既如此,老夫送贵客几句话吧。”

我连忙回身:“愿闻其详。”说实话,被他说的我是真挺害怕的。

只听他缓缓开口道:

“忘川之水,无漏之沙,五阴命相,两世桃花。

十浊一清,辛苦遭逢。成非定数,破亦无凭。”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仿佛竟不似这世上应有。

“这是什么意思啊?”唉,明知道我文化水平不行,还整这么高深。

“天机不可泄露,贵客好自为之吧。”他垂下头,再不言语。

天机么?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阴阳师,还被吊销了,倒从没想过有什么天机跟我相干,呵呵

我转过身来离开,思索这几句话,脑中有些纷乱,更觉些许茫然。

蓦地听到背后一阵骚动,几个人呼喝着朝这边冲过来。

(二十四)入关

这一群人当中有人有鬼,穿着制服,胳膊上都戴着红箍,一边四处追赶摆摊的人群,一边大声吆喝:“鬼门关入口五十米禁止摆摊!!!”

我回头看向那位卜者,惊见他显示出远远超过常人的反应速度,把摊子上的东西胡乱搂在怀里,一把扯下幌子,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城管来啦,快跑啊!”

我正在纳闷那声音怎么不像刚才那般沙哑,反倒变得十分熟悉,那卜者慌乱之中把帽子甩掉,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