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过来。
「救命、救命啊!呜呜,小姐,你快来啊!」
小疯子坐在池底,浑身乱扭,清秀的小脸皱成了花式蒸饺,双手不住乱划。
她的模样像是被卷入无情的大海,正在接受命运严酷的考验,但其实……
其实,水深只到她肩膀而已!
突然之间,定住围观的人又开始动作了。
不过,他们不是抢下水去当英雄,而是被一双冰冷的眼神扫过,急忙退散。
「是大少爷耶!」amy喜形於色。「走吧!我们过去打声招呼。」
小团体在她的带领之下,个个抬头挺胸,双手扶腰,像一只只展现美丽羽毛的孔雀朝欧阳潜走去。
「大少爷!」娇颜漾开了灿烂的笑。「听说您下榻在度假中心已经几天了,我们都没能去拜会……」
「走开。」欧阳潜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不要让我开口问你们到底做了什麽。」
「……我们做了什麽?」几个美女面面相觑。
他下巴一抬。「在顶楼套房里,打开窗帘,很多事可以一览无遗。」
amy等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僵了一下,勉为其难地降下音调。
「我们……我们还有点事,先失陪了。」
欧阳潜双手插在黑长裤的口袋里,望著水中的小疯子。
她拚命打水,就像只上了发条的疯狂玩具鸭,片刻都静不下来。
这只吵死人的小鬼,就是让他过了几个平静日子的小救星吗?
他实在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柳润雅。」他淡淡开口。
她继续哇啦哇啦地鬼叫。
「柳润雅。」他加大了嗓音。
她稍微停顿一下,耳朵好像接收到某种不容忽视的讯息。
「柳润雅。」他在嗓音里加入更多严肃与冷漠的元素。
像超低温生鲜急冻一样,一瞬间,她的尖叫与挣扎全打住了。
她就维持著「急冻瞬间」的姿势,双手举高过顶,一脚伸直、一脚屈著,慢慢地睁开眼睛,眨了眨、眨了又眨,彷佛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欧阳潜站在水池边,抬起一道眉。「你在鬼叫什麽?」
「呃、呃……」充满茫雾的眼神逐渐凝聚焦点。
身上湿湿凉凉的,她先放下手,转头看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坐在水中。臀部直接接触到池底磁砖的稳当感觉让她平静许多。
咦?她什麽时候脱离了那个可怕的脱水机……呃,不对,快速滑水道?
她搔搔鼻尖。唉!怎麽没印象?
「起来。」
他环臂在胸,口气冷得连海豚听到了都会拚上老命跃起来跳火圈。
「大少爷……」她呐呐的发出蚊子呜。
她是不是做了什麽奇怪的事?不然他的脸色干嘛板得那麽冷硬?
「先起来再说。」他心里也疑惑,为什麽她的反应总是慢半拍?「你要自己起来,还是要我下去提你上来?」
「不用不用,我站得起来。」他让她好紧张,忍不住就开始喋喋不休。「我只是一介小女佣,只有我伺候大少爷的道理,哪能劳烦大少爷为我……」
「动作快。」他只用三个字就堵住她的嘴。
别再让他质疑自己为什麽会站在这里,为什麽会趟入她的浑水里。
方才在顶楼套房,他分明是把窗帘拉上了,但为什麽她缩著脖子的模样就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愈想愈不妥,最後忍不住下楼来探看?
会不会是她那张一皱就充满苦情的面包脸在作祟?
「好,我动作快。」润雅战战兢兢,尽可能让疲软的双腿快点使上力。
哗啦一声,她站起身,原本「淹」到肩膀的池水顿时矮到大腿边。
「我站起来了。」她像小学生,大声报告。
「那就上来,不要让我一个口令,你才做一个动——」
他瞥了她一眼,不耐的声音立刻消失。
那双冰晶般的眼神,就直直的、直直的,看著润雅。
「大少爷?」眼神直成那样,好像她是只大水怪。「怎麽了吗?」
她试探性地轻叫几声,却发现他的眼神专注极了。
虽然她一直暗自希望,有朝一日大少爷的目光能集中在她身上,但……但也不该是这种诡异到了极点的看法啊!
难不成他看到了什麽奇怪的东西?
……她?啊!难不成是她自己有问题?
她低下头,刹那间,连呼吸都静止了。
默默地、默默地,她的眼睛也瞪大。
她下巴一掉,瞬间领悟了某些事,火速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瞪著欧阳潜。
沉默。沉默。沉默。
两双愕然的眼睛瞪在一块儿,润雅甚至僵得无法动弹。
「嗯,咳咳!」欧阳潜率先回过神,右手在半空中不自在地挥一下。「你,咳咳,先把那个弄好。」他这辈子还不曾如此窘迫过。
她呆成了一尊石雕像,动也不动。
他只好左右张望,替她留心有没有人在注意这边。
幸好没有!
但,心头随即涌上一股陌生的心虚。
诙死的!他为什麽要像贼一样忐忑不安?
「喂,你!你动手整理一下……『服装』仪容。」他压低声音。
她还是无动於衷。
显然,对於某件事的震惊,已经远远超过她原本对他的敬畏与服从。
她傻住了。欧阳潜无声叹气。但这不稀奇,经过这一两天的观察,他知道她的反应总是慢半拍,如果她就这样在池里呆到天黑,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但为了避免招来更多好奇的目光,他最好……该死的!最好动手帮她。
他单膝跪了下来,握住润雅的肩膀把她拉近一点。
然後,伸手勾住她上身那件小可爱的下摆将它往下拉。
尽管他很小心,但手背还是碰了她一下,大脑立刻接收到触感滑腻的讯息。
「润雅,」他将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绵绵劲道直接推向她的脑海深处。「这里不接受任何『露点』的游客。」
轰!
一片热辣辣的红潮烧上来,大手彷佛赤红的熔岩,瞬间烫伤了她。
她回过神,陡然恢复行动力,窘迫模糊了主仆之间的分野。
「啊啊啊!」她反手一推,欧阳潜不动如山,她却哗啦一声再度落水。
「你做什麽?」他被她溅得一头一脸的水珠。
「别理我!不要跟我说话!」她七手八脚地绕到另一边爬上池岸。
她要去躲起来,她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去躲起来!
啊啊啊!为什麽经过那个快速滑水道,她的小可爱会歪开一边?
啊啊啊!她居然在大太阳底下看到自己发育中的圈圈叉叉……
啊啊啊|为什麽她不在别人面前出丑,偏偏让大少爷撞见了?
啊啊啊!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耻辱!
啊啊啊啊啊!
她发足狂奔,途中还打跌两次,因为太羞愤,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尖叫声一路响彻云霄,她要去把自己埋起来,一辈子都不出来见人!
「啊啊啊啊啊!」进入度假中心,模糊的尖叫声还透墙而出。
「润雅,你怎麽了?」才从海滩玩回来的纱纱,在房间外走廊一把扯住了她。
「……小姐,呜呜,小姐!」她好想诉苦啊!
「怎麽了、怎麽了?」
「我……大少爷……他他他……」
「大哥他怎麽了?」纱纱的手指兜著泳帽转,随口一问。「他欺负你哦?」
羞耻心排山倒海而来,一举淹没了她。
「哇!」她哭出来。「你还是不要理我好了!」
砰一声,纱纱还来不及拍拍她的头,问个仔细,润雅已经把自己锁进房间里。
☆ ☆ ☆
那个小笨蛋应该被提报为「法定噪音源」。
她的尖叫,让所有在水上乐园玩乐的人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每道目光都带著强烈的怀疑,无声地质问他,到底对柳润雅做了什麽。
一时之间,他突然不能肯定,是她比较丢脸,还是他比较汗颜。
欧阳潜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慢踱步回度假中心。
几滴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他随手抹去,心里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情绪。
想到她那塌掉的下巴与牛铃般的眼睛,一股走岔的气流便猛然喷上气道。
他清清喉咙,硬是吞下笑意,挤出两声乾咳。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理智告诉他,此事涉及男女之防,必须慎重处理。
但情感却告诉他,激动的情绪憋久了,绝对会得内伤。
於是,向来横在俊脸上的冰雪融化了。
回想刚才的状况,真的是愈想愈诡异、愈想愈……爆笑。
「哈哈哈哈哈!」他陡然大笑出来,无法遏抑。
天底下怎麽会有那麽迟钝的人?都让他看光光了,还不知道要回神去遮。
她好歹也摔他一记耳光,或者骂他两句色狼,干什麽慌慌张张地跑走,好像做错事的人是她?
不过,说句心底话,她的发育……真的很不错。白里透红的嫩肤,圆润饱满的酥胸,微微上翘的乳尖,看似无邪,又像诱惑,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
他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副纯美的景象。
笑声降转几个key,转而为低沉。
「大少爷?!」休闲度假村的负责人迎面走来,几乎惊呆了。
他是听到尖叫声,才出面关切状况,怎地会撞见大少爷在大笑?
有没有搞错?大少爷一向以扑克脸闻名的耶!
「大少爷,您怎麽了?」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或者什麽地方有待改进?」所以大少爷才以笑声加以嘲讽?
欧阳潜横了他一眼。谁要他来破坏情调?
他难得笑,还笑得颇开怀哩!
「没事。」
他敛起笑容,板回扑克脸走开,所有咽下的笑意都等回到房间後再释放。
☆ ☆ ☆
润雅瘦了一圈。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做了什麽蠢事,任何塞进嘴里的美味都会瞬间变馊。
为什麽?她无语问苍天。
为什麽露点走光,这款耶代志会发生在她身上?
发生在她身上也就罢了,为什麽偏偏要发生在大少爷面前?
她万分沮丧地趴在桌上,心情愈来愈差。
摸摸肚子,发现胃袋是扁的。虽然每次吃东西就想起那件糗事,每次想起那件糗事就没有食欲,但她也不能够任由胃一直咕噜咕噜地叫下去。
饿著肚子,只会使她心情更加沮丧,还是再泡一碗泡面,多少吃一点吧!
她拿起保温瓶,摇一摇,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她叹了口气,打内线电话到房务处。啊啊!忙线中。
「自己去取水吧!」她自言自语。
这两天她都没有踏出过房门,一切需要都委请房务处帮忙,但她知道自己该有个分寸,不能一迳地使唤人,毕竟她可不是「小姐级以上」的人物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提起保温瓶,走出房门,一脸颓废地往楼梯口走去。
走下一阶,她摇头叹息,再下一阶,她大叹自己为什麽煞到厄运。
突然间,一双眼神炯炯地望著她。
她漫不经心地对上去……咚,保温瓶掉到地上。
「啊!」是大少爷!
「润雅。」他大步踏上前,眉峰轻聚。
救命、救命、救命啊~~怎麽会那麽巧,一出房门就遇上大少爷!
「过来,我有话问你。」
一抹红潮飙上她的脸颊。会乖乖过去才有鬼!
他从她的表情看出端倪。「如果你敢转身跑走,我就——」
来不及了!
润雅想也没有多想,立刻在胸前用力画个十字,转身就逃。
☆ ☆ ☆
那个「法定噪音源」在躲他,她居然在躲他。
一开始,他并不确定,但是经过两天,六顿「法定噪音源」都藉故缺席的正餐之後,他开始认定这个事实。
尤其是当她一看到他,就迅捷地在胸前画上十字,然後溜掉,更让他诧异。
瑞士那间学费高昂,由修女主办的寄宿学校就是教学生这些东西吗?
欧阳潜坐在会议室,面前堆满了「欧阳航空」的历年资料。再过不久,他就要进入家族事业,在正式进军之前,一切就从研究书面资料开始进入状况。
但这些东西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吸引他注意。
他想笑,过了两天,想起润雅,他居然还是想笑。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轻松大笑的经验,只要一想到她那张苦哈哈的面包脸,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