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香一下。
「真的吗?」她郁结的眉锁松开了。
「当然是真的。」他拍拍她的头。「躺好,快点睡觉,别再胡思乱想。」
「好。」她乖乖照做。「你也要一起来睡觉吗?」
「嗄?」欲火焚身却不得抒发的酷刑又要开始了?「这……」
润雅拉住他的手,软软地说道。「我喜欢缩在你怀里,比较好睡。」
欧阳潜叹了口气,只好从大床的另一边就位「受刑」。
莲姨,润雅最近好像特别没有安全感。」
「这是正常的。」
她从起居室的书堆里找出其中一本,翻开有折角的那一页给他看。
「你是不是都没有碰她?」
「嗯……嗯。」欧阳潜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莲姨又拖出一本「怀孕大百科」,啪地一声,精准地翻到「三人行不行」那一页。
「怀孕的前三个月,准妈妈可能会因为害喜、不舒服而缺乏性欲,但行房不会导致流产可能性的增加。」她慨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比往常更认真挑逗——」
欧阳潜摸了摸鼻尖,有点不自在。「润雅……呃!没有『兴致低落』的问题。」
「那你还有什麽问题?」
莲姨啪啦啪啦地翻著书页,读的是「怀孕禁忌一百问」,这本书记载很多民间礼俗,有的她连听都没听过,必须好好研究。
「我怕怀孕一开始,胎儿不稳,所以……」最近冷水澡冲得特别凶。
记忆中,他每一次爱润雅,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与爱意。纯真娇嫩的她总能引发他最深层的欲望,他怕自己一触著她就像出了闸的猛虎,无法自制。
「怪不得她最近没有安全感。」莲姨边翻书边说道。「还有一个原因,也让她没有安全感。」
「是什麽?」
「结婚啊!虽然你跟她在一起形同夫妻,但也不能少掉这一道手续。」
他重重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该死了他,居然忘掉这麽重要的事,居然这麽失职,让他的女人烦恼得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欧阳潜顿了一下。「对,结婚,要结婚!」
莲姨合上书,也敲了他一记。
「什麽叫做『对,结婚,要结婚!』,你应该早有准备才对。」
他在心里盘算了下。「我後天出差到法国,就去挑求婚戒指。莲姨,润雅就麻烦你照顾了。」
☆ ☆ ☆
大少爷去法国出差了。
这趟开会行程是早早就订下的,两个星期前他还霸道地邀她同行,说她不去,他也不去,高大威猛的大少爷在床上缠著她点头,比小孩还要孩子气。
结果,那天晚上,莲姨进来帮他收拾行李——连让她帮忙一下下也不肯——他郑重地告诉她,不让她跟了。
唉!怎麽这样?她本来还很期待这趟旅程的耶!
房门被敲了两下,莲姨进来。
「润雅,你要不要到日光室去晒个太阳?今天天气很好喔!」
她懒懒的,倚在躺椅上。
「不了,我等一下还要整理房间。」她打了个呵欠。
奇怪,她最近特别容易疲倦,随便眯个眼睛都会睡著。
莲姨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拉起来。「别忙了,累了就去日光室休息,我等会儿送果汁过去给你喝。」
「可是,房间——」
「不用你忙,我另外派人来扫。」
「可是莲姨先前不是说,大少爷不喜欢让别人进他的房间吗?」润雅困惑。
「现在他不要也不行了。」
欧阳潜最没有资格抱怨,谁教他让润雅怀孕了,怀孕的女人既不能劳动,又得避著脏乱的环境,不想让外人进入私领域也不行了。
她好笑地想著,牵著润雅往外走。
莲姨的手软软暖暖的,润雅不好拒绝,只好跟她走。
小脑袋骨碌骨碌转著——她刚到欧阳大宅,开始接近大少爷,就被带到大少爷的房里休息,即便是工作,也负责大少爷的活动区域。
现在,她不用打扫大少爷的活动区域,接下来是不是要把她赶出他的房间?
一阵郁意袭上来,润雅忍著没敢哭。
奇怪,她以前很乐观的,最近怎麽动不动就心情低落?
一个年轻的女佣提著清扫用具朝她们走来。
「小玲,记得把房里打扫乾净,别留下任何灰尘。」莲姨怕润雅会过敏。
「是。」
润雅看著那个小玲,模样还挺可爱的,大少爷会像疼她一样疼小玲吗?
就在小玲伸手摸上门把之际,莲姨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猛地回过头。
「小玲,你属什麽?」
「什麽属什麽?」小玲被问得莫名其妙。
「生肖!我问你生肖属什麽?」
「哦!我属老虎。」
莲姨马上松开润雅的手,飞快的跳过去紧紧护住房门。
「不用了,你不用进去打扫。」
「为什麽?」小玲不平地问。「莲姨对属虎的人有偏见吗?」
「没有偏见,过来、过来。」她把小玲招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看『怀孕禁忌一百问』,说孕妇的房间不能让属虎的人进入,因为老虎属於凶猛动物,有吃掉胎儿之虞——」
真无稽!「……好吧!不能进去就不进去。」小玲耸耸肩。
「对了,先别跟润雅说她怀孕了。」
「为什麽?」
「大少爷另有安排。」这个好消息最好连同求婚,交由欧阳潜自个儿包办,旁人别多嘴,会比较浪漫一些。
莲姨想得很体贴。
「另有安排」?听起来好像不太妙!
小玲同情地看了润雅一眼。富家少爷始乱终弃的花边新闻,在报纸上可是屡见不鲜,她……大概也要遭逢相同的命运吧!
润雅被她看得毛毛的,心情不由得愈来愈沉重、愈来愈沉重……
☆ ☆ ☆
「你在这里做什麽?」
平地一声雷,一个尖锐的斥喝硬生生切入润雅的迷梦。
她陡然惊醒,睁开眼睛。
哎呀!她本来只想小眯片刻,怎麽在日光室里睡著了?
「谁说你可以到这里来的?」
润雅从贵妃椅上支起身。「夫人?」
欧阳夫人站在一旁,怒气腾腾地瞪著她。
她早已不在欧阳大宅定居,反而长年住在日本京都,不定期往返两地,这趟回国,甫踏入家门,正想在日光室里喝杯冻饮,竟然不期然见到小野种的下人。
想到丈夫的风流证据,她立刻提高音调。
「那个小野种也在宅子里吗?」记得这两个人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她左右张望,大有拆了欧阳纱纱的架式。
润雅慌张地站了起来,眩晕了一下,她很快地想办法站稳。
「纱纱小姐不在这里。」幸好!
「那你怎麽会在?」欧阳夫人眯起了眼睛。
「我……」这该从何说起呢?
「我在问你话,说啊!」
突然间,日光室的门一开,莲姨从外头镇定地走了进来。
「夫人,我听司机说你回来了。」她看著这个辈分上是她大嫂的女人,充满保护欲地把润雅护在身後。「我立刻就请人送饮料上来。」
两个女人的眼神一在半空中接触,立刻擦出较量的火花。
对欧阳夫人来说,欧阳莲得到了丈夫的心,也赢得了儿子的爱戴,是她最大的恨源;对欧阳莲来说,欧阳夫人得到了她这辈子永远得不到的名分,因为血肉之亲,她甚至连对欧阳胜的爱都不敢多想。
欧阳夫人盛气凌人地往前一踏。「她是你叫回来的?」
「不是。」不管怎麽说,欧阳夫人还是这宅子名义上的女主人,所以莲姨依然维持著不可免的礼貌。「宅子里的人手重新做了些调配,这件事,我会请大少爷跟夫人说明白。」
「不用了,你给我说清楚,在这里就说清楚。」欧阳夫人啪一声拍上桌子。
莲姨欠个身,握著润雅的手,步伐果决地将她带出日光室。
「喂,你!」欧阳夫人在後头跺脚。
如果不是动了她会引来儿子与丈夫的挞伐,她一定不会让她如此嚣张。
一定不会!
☆ ☆ ☆
事情有点古怪。
欧阳夫人坐在自己房里,点了根菸,跷著腿思考。
她随便拉了个佣人过来问,问出了一点端倪——原来那个放肆的下人怀孕了,怀的还是她儿子的种。
怎麽会这样?她只是一段时间没回来,所有情况都走了样!
看著从法国开会回来的儿子,连跟她说几句话都不愿意,却对那个下人嘘寒问暖、处处照护,她心里迅速打了个主意。
为了不在欧阳家失势,欧阳潜的妻子可不能是亲近欧阳莲的人马。要掌握住儿子,她必须有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媳妇才行。
所以,柳润雅不合格!
趁著欧阳潜去上班,欧阳莲在厨房里熬汤做菜,她差人把润雅叫到房里来。
「最近这一阵子,你都跟我儿子睡同一张床?」
被夫人这麽一问,润雅一阵心虚,不敢说话。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麽,但每次遇到比她强势的人,她总忍不住要先胆怯一下下。
欧阳夫人弹了弹菸灰。
「也对,我儿子那麽聪明,有现成的便宜,怎麽能不捡?」
「便宜?」她很便宜吗?润雅没想过这个问题。
见她没什麽反应,欧阳夫人又开口。
「你有信心跟他白头到老吗?我指的可不是像我跟欧阳胜一样貌合神离喔!」
润雅的思想不若她复杂,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麽。
欧阳夫人叹了口气。「风流与花心是欧阳家男人的遗传,我儿子只是一时贪你新鲜,所以才把你留在身边。」
噢——润雅渐渐懂了她的语意。
「等到新鲜感一过,他就会忙不迭把你打包送走。」
这句话,润雅非但听得明白,连脸色也刷白了。
「不会的……」她细声反驳。
虽然大少爷对她冷淡了些,但还是好温柔好温柔,怕她撞著、怕她摔著,怕她反胃乾呕,老是又诱又哄地喂她吃东西。
夜里,虽然他不曾再要过她,但他还是睡在她身边啊!
不对……不对!
润雅愈想愈没有信心。
有好几回,她撞见他跟莲姨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在讨论多兴奋的事,却把她排除在外,彻彻底底地排除在外!
难道这就是夫人所说的,「新鲜感」消失了吗?
润雅胡思乱想的天性又发作了,她抖著唇。
「夫人,请容我告退。」
欧阳夫人摆摆手,没有意见。
怀疑的种子既已种下,接下来,就是让种子在不安的心底苗床里自行发芽。
第八章
欧阳夫人的话在润雅心里滚来滚去,她比往常更闷闷不乐。
欧阳潜从法国买回了一只非常完美的戒指,迳自构思要来个让她毕生难忘的求婚仪式,一时之间,竟也没有发现她异常的落寞。
受不了胡思乱想的小脑袋,润雅忍不住开口问起。
「大少爷,你跟莲姨有什麽秘密?」
「为什麽这麽问?」欧阳潜难得红了脸。
该不会是求婚这件事走漏了风声吧?
「你们常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她闷闷地往椅背靠。
「我们从以前就常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他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到躺在公事包夹层的求婚戒指,他的心情很好。
从以前就常这样?
「你们的秘密不可以告诉我吗?」她摇了摇他的手臂。「告诉我嘛!」
「好,改天再告诉你。」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求婚地点是要选在餐厅,还是自家的泳池边?
乾脆包下一间旋转餐厅好了!在家里求婚,母亲也在,多杀风景。
润雅看他这麽冷淡,泫然欲泣。「你会把我赶出去吗?」
「你在说什麽傻话?」她的泣意终於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笑著叹气,直接联想到「怀孕初期,孕妇情绪容易不稳」的方向。
可恶!她肚子里的宝宝真会作怪,把平时爱笑的她弄得情绪起起落落。这小子一出娘胎就该打屁股!
「现在你都不抱我了。」润雅指控。「为什麽不抱我?」
「我……」欧阳潜苦心压抑的欲望,差点破功。
「是因为新鲜感不见了吗?」
「当然不是!」她哪来的这种想法?他只好亲亲抱抱她。「别心急,我在想一些事,等过几天,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等他安排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