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发现石碑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女孩的笑颜。
“这么年幼的女孩,真是太可惜了。”瑞蒂走到她的身边,看着石碑惋惜地说道。
这时,一位消瘦的老人蹒跚地走了出来,只见他憔悴而孱弱,拄着拐杖的手颤抖着,哀伤地望着他们。
晨音的心不禁一震。
半小时之后,四人离开了房屋。
“哎,那老家伙,除了流泪,什么也说不出。”宁抱怨着,“我们这趟算是白来啦。”
瑞蒂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人家失去爱女,已经够痛苦的了,我们还在一旁提他的伤心事,他不难过才怪。”
宁见瑞蒂有些生气,顿时不敢再吱声。
晨音走到湖边,望着湖水发呆。心想,要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父亲,也会伤心成那样吗?
跋涉于这个混沌腥秽的世界,那份亘古不变的孤寂,在灵魂中凝为永恒。
一瞬间,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瑞蒂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手绢。晨音擦干泪水,微微一笑:“没什么。”
“这里的风景真美。”瑞蒂望着这片湖光山色,不禁感叹道。湖水里隐约可见几尾泛着红光的鱼,湖边,开满了一种猩红色的小花,姣艳欲滴。瑞蒂忍不住低下头来,痴痴地看着这些花。
“好漂亮的花。怪不得刚才那位老人说小熙生前很喜欢在湖边的花丛中嬉戏。焰,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吗?”
焰摇了摇头,看着这不知名的小花。虽然他从小到大多次来到天翼星球,却不记得曾见过这品种的花。
“好啦,不就是几朵花嘛,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啦,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哪!”宁骑上他的神兽,在一旁不耐烦地催着。
“煞风景的人。”瑞蒂愤愤不平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走吧。”
夜幕将至,四人疲惫地回到了皇城。
“根本毫无头绪嘛!”宁一进房间,便埋怨着,“全都死得这么干净,怎么查啊?”
“不想查就回去,少在这里啰嗦。”一向温和的瑞蒂不知怎的,突然冲他发脾气。宁吃惊地看着瑞蒂,而瑞蒂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瑞蒂今天怎么了?”宁担心地问道。
焰卸下身上的剑,走到他身边,缓缓地说:“知道瑞蒂为什么会成为神殿战士吗?”
宁纳闷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她成为神殿战士的时间比我长,而且又没人跟我提过。”
“她曾经是医圣那欧的弟子,并被誉为是最有实力接任医圣一职的人。”
听到这,晨音瞪大了双眼。“那她怎么会成为战士呢?我总觉得瑞蒂姐姐这么温柔,一点也不像个战士。”
焰顿了顿,接着说:“她的父亲和那欧是世交,她从小就跟着那欧学医。在她130岁的那年,她的弟弟加入了御都陆战队,成为三等战士。”
“原来瑞蒂还有个弟弟啊?”宁吃惊地说道。
焰点了点头,说:“自那之后,瑞蒂也向那欧申请,成为陆战队的随军医者,照顾着她的弟弟。某一次战役中,她跟随陆战队出征,谁知,那场战役御都惨败,而她的弟弟也英勇就义。”
听到这,晨音和宁都惊讶地看着焰,半天说不出话来。
“据说那天,她冒着枪林弹雨,疯了似的在战场上寻找着她的弟弟。当她找到时,她的弟弟已经断气了。”焰说到这,不禁闭上了眼,停了一会儿,“据那天在战场上的战士说,那时的瑞蒂神情呆滞,如失了魂似的,就那样坐在战场上,紧紧抱着她弟弟的尸体,一动不动。”
“没想到瑞蒂姐姐也有这么凄惨的曾经。”晨音红着眼眶说着。
“更凄惨的还在后面呢。”焰继续说着,“那场战争的发动者——龙族的王子龙皞,曾经因为中了剧毒而险些丧命,而最终远赴龙族医活他的,正是瑞蒂。这也是为什么那天瑞蒂在战场上能安然无恙。得知儿子牺牲的消息后,瑞蒂的母亲当场就疯了,而她的父亲自那之后,也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直到现在。”
“身为医者,却医不好自己的至亲,所以,瑞蒂姐姐便放弃了医学,投身战场,决心为家人报仇?”晨音轻轻地问道。
焰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算你还有那么点智商。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决心完成弟弟未完成的心愿。她的弟弟一直很努力,希望有一天能成为神殿战士,可谁知,才刚成为三等战士,就……自那之后,她就发奋地训练,50年后,终于成功地通过了虚拟八度空间测试,夺得了光之圣剑。”
“怪不得她今天看到那老人时,显得这么伤心。”晨音心想,“原来,不止是我一个人想到父亲。”
“完啦!”宁突然大叫了一声。焰和晨音都纳闷地看着他。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大大地伤了她的心吗?她一定恨死我啦。”宁紧张地说着,“怎么办啊?我不活啦!”
焰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静地说道:“伙计,好自为之。”
宁听到这话,更紧张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晨音,那目光楚楚可怜,晨音见了,哭笑不得。
“音啊!我怎么办啊?我要怎么跟她道歉啊?”宁抓着晨音的手臂,用快哭出声的语气对她说。一旁的焰见了,鄙视地笑了一声,躺到了床上。
晨音心中窃笑:真没想到,原来宁这么在乎瑞蒂啊。于是她安慰宁道:“不用担心啦,我给你支招,保管瑞蒂姐姐原谅你。”
“真的?”听到这话,宁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欣喜地看着晨音。
“这个嘛。”晨音装出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严肃地对宁说:“明天一大早,你手捧一束鲜花,满脸诚意地守在我们房间门口。等着瑞蒂出来,你就走上前,把花束递给她,然后,庄重地对她说:‘瑞蒂,原谅我昨天的鲁莽吧。其实,在我心中……’”
晨音话还没说完,躺在床上的焰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少在那里出歪招。”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老老实实回去休息,别待在这做无聊事。”
晨音生气地冲焰做了个鬼脸,之后拍了拍宁的肩膀,便怏怏地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清早,瑞蒂打开房门,吓了一大跳。只见宁神情专注地站在房门外,手捧着一束昨天在湖边见到的那种不知名的红色小花,满脸诚恳地看着她。
“干嘛啊?”瑞蒂没好气地问他,宁见瑞蒂还在气头上,不知该如何是好,赶忙把花递给她,然后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瑞蒂接过花,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哪来那么多闲功夫采花?”
“这……昨天见后山上有很多这种花,想到你曾说它很美,就偷偷溜进后山,连夜采了这么一束,呵呵。”宁傻傻笑了几声,而此时,躲在门后的晨音快急得抓狂了。
“这个笨蛋,怎么净说些没用的话。”晨音在心里骂道。这时,翼沧和焰走了过来,晨音立刻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跟翼沧打了个招呼,而宁见到他们,顿时满脸涨得通红。
翼沧见到瑞蒂手中的花束,笑了笑,说:“瑞蒂也喜欢这花啊?”
瑞蒂冲他微微一笑,说道:“是的,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花,心里就会莫名起平静下来。只是,不知道这花叫作什么?”
“不知道,我曾查遍了各类书籍,也没发现有关这种花的记载。”翼沧答道,“父王生前也很喜欢这花,并给它起名为‘别泪花’。他跟你一样,也曾说过,这花能让他心静下来。”
“别泪花。”瑞蒂低头看着花,轻声说了句,“昔人易别难再见,千愁化泪亦徒劳。”
宁看着瑞蒂,想到昨晚焰说的话,不禁也陷入了哀伤中。
“好啦,今天还有很多任务哪,大家准备出发了。”焰打断了大家的沉思。
“焰,不好意思,今天我想休息一天。”瑞蒂盯着花沉默了许久,突然抬起头来,对焰说了这句。
焰理解地点了点头。于是,瑞蒂捧着花,转身回房去了。
宁自言自语道:“看来她是真的伤心了。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可从没见她因为个人情绪问题而影响工作啊。”
焰听到宁这么说,也若有所思地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人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走访完了其余几户死者的家。一样是莫名地死去,一样是一无所获。走出最后一户人家的时候,宁趴在神兽身上,不停地抱怨着:
“我们真是在浪费时间。这样下去,根本就查不出什么东西嘛。累死啦!”
“怎么会一无所获呢?”焰神情严肃地看着宁。宁听到这,立刻精神起来,兴奋地看着焰:“你看出什么头绪了?”
“嗯。”焰点了点头,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喊了声:“不好,快回皇城。”
“怎么了?”见焰这样,宁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瑞蒂有危险。”焰边说着,边准备骑上火马,此时,眼前的一切突然一片漆黑,接着,他便感到有股强大的力量在靠近,他急忙想拔剑自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动弹。
“糟了,还是让他抢先了。”焰抱怨了一声,接着,突然胸口遭受一击,他重重地跌在了地上,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失,于是,他努力集中精神,口中喃喃几句咒语,腰间的圣火剑便立刻脱鞘而出,接着,迅速朝黑暗中刺去。
一片血光迷离了双眼,接着,黑暗迅速散去,焰睁开眼,发现整个世界都开遍了别泪花,遍野血红,妖艳而诡异。
焰觉得自己在渐渐恢复体力,于是用手撑地,慢慢地站了起来,可,面对着满目的红花,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唤回圣火剑,发现剑锋上隐约有一丝血红。
“哈哈哈哈。”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奸笑声,焰只觉头脑发胀,仿佛灵魂要离开自己的身体。他痛苦地大叫一声,朝空中盲目地挥着剑。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伴着空中回荡着的笑声,响起在焰的耳畔:
“本想再陪你们多玩几天,谁知你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只好在这里解决你们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翼沧!”焰咬紧牙,愤愤地问道。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那声音渐渐变成了翼沧的声音。“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即为永恒的真理。强者生,弱者亡。”
“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的人也算是强者吗?”
“权利面前无父子。”翼沧狠狠地说,“那老家伙不死,我如何能成为翼族之王?哼,太在乎亲情,只能是跟苏一样的下场。”
听到他提起苏,焰的心中又充满了悲愤。翼沧接着说道:“你们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拼死战斗着,就为了保护那些弱者。可知,在这个世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那些弱者,就该全都死绝。你知道吗?苏本不该死,该死的,应该是神族所有的无用之徒。”
“强者?你知道什么是强者吗?”焰用尽全力向空中喊着,“你以为你这样,靠妖花夺取人们性命,就是所谓的强者吗?你这种卑劣的行为,甚至还不如你口中所谓的弱者。”
“不许你说我弱!”翼沧大喊了一声,之后,遍地花瓣化成无数柄血红的剑,直直向焰刺去。焰将圣火剑一挥,他的四周立刻环绕着一堵燃烧着的火墙,把四面飞来的花瓣烧成灰烬。焰刚喘了口气,突然感到脚下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跌坐了下来,发现地上的花枝自脚底而上,刺穿了他的双脚。
空中又传来了翼沧的笑声:“哈哈,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焰忍着剧痛,咬紧牙愤愤地望着空中。正当他以为自己今日将命绝于此之时,脚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他睁开眼,发现满目的花全都消失了,在他身旁不远处,宁和晨音倒在地上。
“伙计,回去记得好好请我喝一顿。”焰回头,只见奇夜手持力之剑,面露得意之色地站在自己身后。他低头,发现刚才脚上的伤已经不见了。
“狄雅很早就得知天翼星球发生的莫名死亡现象了,所以,她暗中派我调查天翼星球这几年来发生的可疑事件。我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经过多方调查,终于把疑点锁在别泪花上。”奇夜得意洋洋地说着,“这妖花十年前出现在天翼星球,刚开始时只生长在很小范围内,可没过多久就蔓延了整个天翼星球。我和那欧对这花进行研究发现,这种花的花粉中含有一种摄魂之术,当赏花之人内心有种强烈的感觉时,便会出现情感空洞,而这花便会利用人此时的情感空洞摄走人此时的感情,所以这种花能让人产生一种安定的感觉。而长此下去,人的七情六欲便会被妖花夺走,最终,人丧失灵魂,如同死去一般。而受害者的家人便会以为他们已死,却又找不出死因所在。”奇夜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刚想赶来告诉你们这点,谁知刚好见到你们被困在别泪花所制造出的幻觉中,于是就用那欧教给我的方法打破了幻境,成了你的救命恩人咯。”说到这里,奇夜得意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每一名死者都曾接触过别泪花。”讲到这里,焰突然急匆匆地跨上马背,对奇夜说:“照顾好他们俩,我得立刻赶回皇城。”
“怎么啦?”奇夜大声问道,焰说了句:“再不回去瑞蒂就危险了。”便策马朝皇城飞奔去。
焰赶到皇城时,发现城墙内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影。他急忙赶到瑞蒂的房间内,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
“糟了。”焰喘着气,大喊瑞蒂的名字,可还是没有回应。他寻思着,城里的人该不会都惨遭翼沧的毒手了吧?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后山,于是,急忙朝后山赶去。
后山遍布着血红的花朵。焰手握圣火剑,警觉地踏了进去。他四处望去,之后,发现了倒在花丛中的瑞蒂。
他刚想朝瑞蒂的方向跑去,就看到翼沧身着黑衣,张着一对黑色翅膀,出现在瑞蒂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