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因为我们的生长环境太不相同了。我们家是干部家庭,他们家却是普通工人家庭,他是在贫民窟里长大的。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我们两人就是有夫妻缘,那天,约着去看一场电影,正好是我想看的,就去了。他的气质还是蛮不错的,很象那种有股闯劲的大男人。他比我大四岁,是学理工科的,大学毕业后到一个工厂当了工程师。
因为对他印象不错,他又多次约我,我们就交往上了。
我们了解了有三年,其实在了解过程中,我就觉得我们不合适,性格有差异,爱好也不同,我还说过分手,但他怎么也不同意。他说他们家的邻居都知道我们谈恋爱,我是高干子弟,假如我们分手,他的父母会觉得挺丢人的。我们家也给我一定的压力,我爸爸比较古板,他认为:你认一个就得成一个。
处于这种情况,我想:不是反正要结婚吗?那就结婚吧。大致这个人好就行了。本分,有一定的事业心就行了。
可是婚后几年,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矛盾就慢慢激化了。
首先,我也有我的事业,但他很大男子主义。我那时是在办公室搞文秘工作,对外的应酬也比较多一些,所以孩子由婆婆照顾,他呢,心胸挺狭窄,觉得我就应该在家多呆一些,外面太复杂。
为了照顾他的情绪,照顾家庭,我跟工厂的领导提出要到基层工作。当时,我们厂里很多人都不理解,我只能说孩子小。
领导劝说无效,就让我到厂里库房当一个库工。库工工作很单纯,而且按点回家,业余时间没有抄抄写写的工作,这样他很满意了。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厂里领导觉得我的工作能力很好,又要把我抽到供应公司去当业务员,我坚决不同意。那时候,他在他们工厂也很被领导重视,当了厂里的副厂长,我想:毕竟我是女人,我宁愿牺牲自己的事业。
但是,后来我们单位效益不好,大家都下海,企业搞了第三产业,需要一些人去充实。那段时间,刚好我的肠胃出了一点毛病,住院了,单位领导没有来得及问我,就做出决定:把我的档案直接调到第三产业的公司去了。
我只好回家做他的工作,他说:“没关系,我支持你。”
实际上,他并不支持我。
跑业务经常要出差,他就不放心,小心眼。
第一次出差,他就问:“出差几天?几个人去?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很接受不了,但还是老老实实跟他说:“是一个人。”
他又反问:“是真一个人还是假一个人?”
为了证实我确实是一个人出差,他非得要去送我。我就让他去送了。那时候,我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老要怀疑我,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自己就喜欢偷鸡摸狗,所以“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有时候,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跟一个男同志一起出差,他去送了,回来就得跟我闹。我出差回来,他没有给我留吃的,还挑拨孩子不理我,说我是“野妈妈”、“不要家”、“不管你了”。
对于他这样的作为,竟然挑拨小孩不理我,我很接受不了。
他也要出差的,每次他出差回来,我总是热汤、热饭、洗脸水、洗澡水都给他准备好,衣服也给他洗干净,特别热情。他为什么跟我的反差这么大呢?
我出差回来,锅里没有饭,就对他说:“能不能给我弄点饭?”
他回答:“没长手?自己弄!”
我跟孩子说话,孩子把脸撇一边说:“爸爸不让我理你。”
你说气不气人?真是接受不了。
结婚前,我就说:“我们都是知识分子,不要为了钱吵架。”
婚后,我们两个人的钱都丢在抽屉里,结果老是超支。后来,我就试着记帐。我们两个人那时候的工资加起来是八百多块,八十年代初那是相当高的工资,我记了一年多的帐,累计起来,我们超支了六、七千,这些钱从哪里来的?实际上都是我们家给的,我们家认为我们比较困难,经常贴济我们,让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他们似乎已经觉得我们的婚姻维系不久了。
对家里的情况,他根本都不闻不问,大手大脚地花钱就是。
1990年,他们企业因为合资时被外商欺骗,从家里拿去集资的六千块也没有了,他的工作也丢了。
他每天在家发愁,不说话,抽烟。
我安慰他说:“你可以出去找同学、朋友玩一下,放松一下。”
我没有想到:这一下就不堪收拾。他开始把一切精力、把一切时间放在麻将桌上。
我们那边的这个风气非常不好,我非常反感:打麻将、赌博。
在我的书包里,经常有公款,有时候不可能马上送到银行去。我带回家去后,他会在我睡着以后,叫人来打麻将。等我第二天上班后,会发现书包里少了两、三千块钱。这个空缺我怎么填?我不可能贪污公款。怎么办?只有求助我家里给予我帮助。
他打麻将到了什么程度?我们家住六楼,一上三楼,就能听见麻将“哗啦、哗啦”的声音。有时候,我的孩子听见了,马上就会叫:“哎呀,不得了了。爸爸又在打麻将。”都有些神经质了。
每次,孩子都要先冲上去看,要是看到门前一大堆的鞋,就跑下来告诉我:“妈妈,不得了,今天晚上又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那时候,他可以从星期五的白天打到星期天的晚上,不睡觉。一群人在我家里,还要吃,还要闹。他们打麻将,急了还要吵。
他们的吵闹影响我孩子的学习,使我也形成严重的神经衰弱。
有一天,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就从房间里冲到他们玩牌的客厅,对他们说:“你们都是厂里的负责人,不把精力放在搞好企业上,反而在这里消磨时光,影响别人。为了几个小钱,在这里闹翻了脸。你们不觉得自己象社会垃圾吗?我请你们快走!”
那几个跟他玩麻将的人十分尴尬,就都站起身,从我们家走了。
这件事后,我们有半年不说话。一说话就吵。
后来,我也不管他,他爱出去就出去,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放任自流得了。
我觉得: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知识分子,首先要做到心地宽阔,要学会宽容。但他绝对不是这样的,而且,到后来,他竟然又在我的家里演出了一幕那样的闹剧,实在是我难以忍受的。
你知道:离婚证书通常用“感情破裂”来宣布两个当事人婚姻的死亡,并解除原来的契约关系。但这么一句简单的词汇能说明那么多夫妻的婚姻情况吗?当然,我不知道别人看到这个词时是什么心情,我看到时,只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5年前的那个上午,当我目睹那一幕,特别是那女人赤条条地以一个胜利者的得意姿态表演着人间最丑陋的闹剧时,我只觉得强烈的愤怒让我的脑门直跳,血液沸腾起来,似乎要把我的身体爆破,我大吼一声:“无耻!”就不知人事了。
那时候,我和他都已经当上了单位的负责人,他又通过关系,找到上面的主管部门批条,从银行贷了一笔款,把工厂给救活了,原来的厂长辞职,他当了厂长。我在我们公司也做得不错,大家都拥护我当经理,我们公司的业务也开展得很好。
我当然比较忙,经常出差,孩子就由他父母带着。
我不知道,在我为了事业、为了家庭奔忙的时候,有一个女人早已经进入了我们的生活,而且,他们居然就在我的家里偷情。她是他们工厂的副厂长,原来是什么公关主任,他当了厂长后就提拔了那个女的。
那天,我出差回家,比原来的时间早了一天。没有料到,我一打开家门,就听见了那种恶心的叫喊。可笑的是,到现在我的梦里还经常会听见那种声音。那完全是畜生发情时的叫喊,完全不是人类的作为。
当时,我连想都没有来得及想,就冲进了卧室。
我当然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清醒后唯一的决定就是:离婚!
这有什么犹豫的呢?我不可能有别的选择。当时压根儿就没想过挽救婚姻的问题。
进入离婚拉锯战以后,我才真正意识到离婚对一个中国职业女性、对于孩子意味着什么。
10年的共同生活,已经磨合形成一种惯性,把我们固定在一条轨道上,一旦出轨,一切都乱套了。而且,离婚本身的手续,可以说是对我最残酷的折磨。
那段日子,我觉得简直象死过一回了。也许若干年后,我会把离婚的过程忠实地记录下来,留给后人,让他们了解我们处在社会变革时期这一代人个人生活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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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无奈的单身
离异后最初的日子,内心是无比的痛苦、焦虑和绝望。正好是梅雨季节,凄风苦雨的夜晚,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对孩子的思念更是让我撕心裂肺。因为我当时着急离婚,他非得要儿子,我也就不去争取了。但离婚后,我后悔没有坚持要孩子,因为,法院把孩子判给我的可能性很大。
年幼无辜的孩子是父母离异的最大受害者。当我去看望儿子时,儿子思念与惊恐的眼睛望着我,我切实感受到什么叫做心如刀绞。甚至,为了孩子,我都有过复婚的念头。
但且不说我想不想复婚,那个女人就不容我再跟他有什么关系。她把我的家庭拆散后迅速与自己的丈夫分手,据说她对她的丈夫本来就没有感情,她丈夫比她大很多,原来她就是为了招工才跟他结婚的。现在有一个比她丈夫年轻、有作为的男人,她当然不会放过。
离婚后,他对孩子抚养所表现出来的不负责任,简直让我怀疑是否与这个人共同生活过。
虽然法院把房子判给了我居住,但为了让儿子的生活安定一点,我把房子让给他住。可是,房子并不能带给孩子安定。
听我的那些邻居说:他那一伙“筑长城”,比上班还准时。他一打起麻将来,就根本不顾孩子的学习。那个女人比他更迷恋麻将,还招一些妖里妖气的女人到家里来打麻将。
一年不到,儿子就得了慢性胃炎,而且学习成绩急剧下降。
儿子是我活着的精神支柱。我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完成好抚养教育他的职责。
我本来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但为了孩子,我鼓起勇气主动去找他商量。
那个女人好象很害怕我跟他有什么牵连,总要与他在一起,阻挠我们之间的对话,在我的家里,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自居。
因为那个女人的干扰,我找过他几次,都没有谈成功。那个女人信誓旦旦,保证带好孩子,他当然更不同意把孩子给我了。
事情一直到那个女人怀孕才有了转机。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女人觉得我的儿子成为了包袱,而且她要跟他过一辈子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时候,巴不得把孩子推出来。
我听说她怀孕后,就赶紧去找他们,他们也就顺水推舟,让我的儿子回到了我的身边。
好在他们工厂给他分了房子,也省去了为了房子又打架的麻烦。不过,原来我没有及时把法院判给我的家具搬走,这时候,他们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给搬走了。我也懒得去计较了,反正,只要把儿子还给我就行了。
你知道吗,我非常重视健康问题,因为我无法不重视。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孩子,要是生病真的是很难以想象的。自从离婚尤其是把孩子领过来以后,我没有生过一次病,我生不起病。
我靠努力的工作、忙得无法去思索的生活节奏,来填补心理上的不平衡,有的时候,找到外地的好朋友打一个电话,把委屈、失落和伤感一古脑儿地倾诉出来,我不用她说什么,我就是自顾自地告诉她。
我在本地也有朋友,但我不想跟本地的朋友说,因为,我觉得那太实在,他们可以到我的家里来,每当我说到什么,他们似乎都能够看到每一个细节。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想:如果我见人就诉说自己的不幸,一回两回人家会听,说多了,就跟“祥林嫂”似的,人家也烦。不如用一种积极的精神面貌出现。
一个单身女人生活上、工作上、经济上各方面压力之大,不身在其中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突然醒过来,就很难以入睡了。孤独、寂寞的感觉实在难以排遣。
我把孩子带过来,按说他爸爸应该按月给我付一定的生活费的,但他从来没有付过,我也没有追究过。但有一天,我在街上刚好碰见了他们,那个女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那种幸福的样子让我气愤得够戗。
我很突然地当街拦住他们,对他说:“我说孩子他爸,你是不是应该给孩子付生活费了?”说完,我转身就走了。
我想,他们一定很恼火。
晚上,我又让孩子打电话给他爸。
他的回答很恶毒,他告诉孩子:“你妈妈要是嫌弃你,你就到爸爸这里来。”
那天晚上,我觉得特别对不起孩子。打完电话以后,孩子哭了很久,他还太小,不理解大人之间的这些事情。我再也没有用这种事情打扰过孩子,因为我明白这对他的伤害很深。
在钱的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