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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的眼泪 佚名 4989 字 4个月前

官用下面的话开始他的演说:‘先生们,倘若我们的生活中可以没有女人的话,我们就能尝到真正幸福的滋味。’我还听见希腊诗人们在戏台上唱道:‘啊,朱庇特,你为何必须创造出女人?你不能通过更好的、更明智的手段,一句话,通过使我们避免女人这个祸害的方法来给人类以生命吗?我还看见希腊人他们极其轻视女性,以至于不得不强迫斯巴达男人繁衍后代,并且这些共和国的贤人们的惩罚之一,就是强迫坏人穿上女人的衣服,就是说,迫使他装扮成最下贱、最受蔑视的那个性别的人。

“还不必到距离我们这么遥远的年代去找例证,就是现在,在地面上邪恶的女性又是被怎样看待的呢?怎样被对待的呢?我看见她们在全亚洲被禁闭,当做奴隶供专制君主野蛮地恣意取乐。独裁者毒打她们、折磨她们,以她们的痛苦为乐。在美洲,我看见了有些自然是属于人类的民族,例如爱斯基摩人,他们在男人们中间实施一切可能的善举,却用可以想象出来的一切残酷的手段对待女人。我还看见她们在世界的一部分地区被侮辱,被送给外族人发泄性欲,在另一部分地区则被当做货币使用。在非洲,她们无疑更受歧视,我看见她们干着牲口的活计:耕地、播种,跪着为丈夫服务。假设我跟随库克船长进行他那些新发现,在美丽的奥泰提岛上,我会看见怀孕就是犯罪,有时做母亲的要被处死,孩子几乎必定处死。这里的女人可能更幸福吗?在被这位水手发现的其他岛屿上,我看见女人被自己的孩子殴打、欺负,而丈夫也同整个家庭一起折磨她,甚至更凶狠。

“噢,泰瑞丝!不要为这一切而感到惊讶,也不要为丈夫总是对妻子享有的普遍权力而更为吃惊。越接近自然状态的民族,就越遵守自然规律:妻子与丈夫的关系只能是奴隶与主人的关系,她们根本没有任何权利来祈求更高贵的身份。不能把权力与一时贬低我们男人、抬高你们女人的恶习混为一谈,必须寻找这些恶习的原因,把原因讲出来,然后再经常回过头去好好听从理性的忠告。泰瑞丝,下面我要给你说说过去女性暂时受人尊敬的原因,它时至今日依然在不知不觉地愚弄继续这种尊敬的人们。

“在从前高卢人居住的地区,也就是说在世界上惟一的不完全把女人当奴隶对待的地方,女人们一般以占卜算命为业,因为人们以为她们干这一行很成功,是由于她们想必与神能够密切交往,因而她们可说是天然适合于从事祭司职业,于是她们享有教士应得的部分敬重。在这些偏见的基础上,骑士制度在法国建立起来了。这种制度发现这有利于骑士精神的发展,便加以采纳。但是和一切事物一样,原因消失了,后果却保存下来了。骑士制度消亡之后,他倡导的偏见却增加了。虚无缥缈的称号赖以建立的基础消失了,而以往伴随这种称号的、对女人的尊敬并没有随之而消灭。不再尊敬女巫,但是却尊敬娼妓,更有甚者,继续为了妓女互相砍杀。但愿这样的庸俗的东西不要再影响哲学家们的思想,让他们依据大自然的指示,像那些最贤明的民族所认为的那样,只把女人看待为创造出来就是供他们取乐的,听从他们随心所欲发落的,而她们的软弱和邪恶只配受到他们的蔑视。

“泰瑞丝,地球上所有的民族不仅对自己的妻子享有最广泛的权力,有的甚至在女人一出生就把她们处死,绝对只保留种族繁衍必不可少的很少的女人。被称作科瑞赫的阿拉伯人把他们的女儿在七岁时就拿到麦加附近的一座高山上去活埋,因为在他们看来,女人太下贱,不配见天日。在阿什姆国王的后宫里,只要怀疑嫔妃们不忠、或者在对亲王的情欲服务中有一丁点不服从的表示,或者她们令人厌倦了,就立即施加最严酷的惩罚。恒河边的女人们在丈夫死后,必须在丈夫的骨灰上殉葬,因为只要主人们无法再享用她们,她们在世界上也就一无所用了。在其他地方,人们像猎获野兽一样杀戳她们,杀得多是一种荣耀。在埃及,杀死她们来祭奉神灵。在福摩萨,她们一旦怀孕,就要被踩在脚下。日尔曼的法律对杀死一个陌生女人的男人只判处十个埃居的罚款,如果杀死的是他的老婆或者是个妓女,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总之,我要再说一遍,到处我只见女人受屈辱,遭蹂躏,牺牲于教士的迷信、丈夫的野蛮行径,再不,就牺牲于色狼的恣意践踏。很不幸,我生活在依然相当粗俗的民族中间,这个民族还不敢弃绝极其荒唐可笑的偏见,就因为这,难道我就得自行剥夺天赋与我对女性的权利,就得放弃来自这种权利的一切乐趣?……不,不,泰瑞丝,这是不公正的。我掩饰自己的所做所为,是因为不得不这样做。不过,我自动流放在这隐蔽的场所,就是为了悄悄地得到补偿,解脱立法强加于我的锁链。所以说,我对待妻子的方式,无非是行使我发现普天下法典中载明的权利,也是我内心的权利,大自然赋与我的权利。”

“噢!先生,”我对他说,“看来,要您改邪归正确实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劝你不要尝试了,泰瑞丝,”热尔南德回答我说,“树太老了,不能弯曲了。到了我这种年龄,还可以在邪恶的道路上再走几步,但绝不可能再改走行善的道路了。从童年时起,我的原则和兴趣就使我幸福,它们一直是我的所作所为惟一的基础;也许我还可以向前走,但回头是不可能了。我对人类的偏见是太厌恶了,我过于坚决地憎恨人类文明、美德和人类的上帝,所以永远不会为此牺牲我的嗜好。”

淑女的眼泪(7)

至此,我全明白了,不论是为了自己逃离这个家庭,还是为了救出伯爵夫人,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运用计谋,并且和夫人一起商议。

我到她家里已经一年了,我向她敞开心扉,她对我愿意为她服务的愿望坚信不疑,她也揣摩到了我起初采取不同的行为的原因。我进一步向她推心置腹,她完全同意了,便一致商定计划;首先得通知她母亲,让她看到伯爵卑鄙无耻的行径。热尔南德夫人毫不怀疑,她母亲会立刻跑来砸碎女儿身上的锁链。但是,怎样才能做到呢?我们被严密囚禁着,时时刻刻有人监视!我已习惯于翻越高墙,我目测平台周围墙壁的高度:仅仅三十法尺。我看不见外面有什么围墙,我相信只要越过眼前的高墙,下面就是森林大路了。但是,伯爵夫人是在夜里来到这个套间的,并且从来没有出去过,所以她无法证实我的想法。我同意爬过去试试。热尔南德夫人就给她母亲写了一封感人至深的信,要她下决心来救她不幸的女儿。我把信放进我的胸口里面,吻别亲爱的、可怜的夫人。天一黑下来,我就利用床单结成绳子,翻过墙去,到了城堡的底下。一看,天哪!要逃出牢笼还差得远呢,怎么办?原来我还在庄园里面,围着的院墙被密密匝匝的树木挡着,我没有看见。院墙有四十多法尺高,顶端还布满碎玻璃,并且其厚度惊人……我怎么办呢?天快亮了,有人看见我在这个地方会怎么想呢?我在这个地方肯定是企图逃走。我怎能逃脱伯爵的愤怒?这恶魔为惩罚我这样的行为,不叫我把血流光才怪呢?退回去是不可能的,伯爵夫人已经收回了床单。去敲门是更确凿无疑地暴露自己。我简直要急疯了,强烈的绝望袭击之下,我差不多要晕倒了。伯爵的心灵假如还能让我看出有那么一点点怜悯之情,也许我还会暂时心存侥幸,可是,他这个暴君、野蛮人,仇恨妇女的人,自称早就在找机会再牺牲一个女人,要她流血,一滴一滴地流,看看她能活多久。毫无疑问,即将供他试验的就是我。我不知所措,觉得危机四伏,索性扑倒在一棵树下,等待命运的安排,我默默地服从于上帝的意志……天终于亮了。上帝啊!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伯爵本人!夜里热得难耐,他出来透透气。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看见了幽灵,向后退去。勇敢极少是叛徒的品德。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冲过去跪在他的脚下。

他吼道:“泰瑞丝,你在这里干什么?”

“噢!先生,惩罚我吧,”我回答,“我有罪,我无话可说。”

不幸的是我在惊恐之中忘了撕毁伯爵夫人的那封信。他有所怀疑,向我要那封信,我想否认,可他已经看见这要命的信从我的胸口露了出来,他抓过信,贪婪地读完,然后命令我跟他走。

我们通过拱顶下的一个隐蔽的楼梯进入城堡,里面依然悄无声息。左拐右拐,伯爵打开一道门,把我扔进了牢房。

接着,他对我说:“不要命的蠢货!我早就警告过你:犯这样的罪行就得处死,你就准备好接受你咎由自取的惩罚吧!明天,我吃完饭就来打发你上路。”

我再次扑倒在他脚下,可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在地上绕着牢房连拖了两三圈,然后把我朝墙上摔过去,好像要把我摔扁似的。

“我真该现在就把你的四条血管切开,”他关上门时说,“我延缓执行,你可得相信,只是为了让它更恐怖。”

他出去了,我处在最强烈的躁动不安之中。我不必仔细向您描述我度过的那个夜晚了,反正各种想象的恐怖情景使我受尽折磨,更何况刚才这恶魔叫我稍稍尝尝厉害,我已浑身疼痛难忍。这真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一夜。一个苦命人随时等着即将遭受酷刑,眼前毫无希望,甚至不知道正在呼吸的这一分钟是不是生命的最后一分钟,这样失魂落魄的惨状,别人是无法想象的。琢磨不出即将受到怎样的酷刑,只能设想一幕更比一幕恐怖的情景。略微听见一点点声音,就觉得行刑的时刻到了,血液停止了流动,心脏也熄灭了。唉!就算利剑落下来,结束生命,也不如这死亡不断威胁着的致命时刻残忍。

好像伯爵先报复他的妻子去了,下面将说到的情况会使您像我一样相信这一点的。我陷入这样惊恐万状的状态已经三十三个小时了,还没有人来招呼我。这时,牢门打开了,伯爵出现在门口,他一个人,眼里闪着愤怒的火星。

“你一定想到了你将怎么个死法!”他对我说,“你那卑劣的血必须细细地流尽,我一天将给你放三次血,我要看看这样你到底还能活多久。这是我一向渴望进行的一种试验,这你是知道的,我谢谢你为我提供了这个机会。”

当时,这个魔鬼已经没有其他欲望,他一心一意地打算复仇。他揪住我,命令我伸出一只胳臂,把针扎了进去,接了两小碗血之后又把伤口包扎上。他刚刚做完这件事,就听见有人大喊大叫。

“先生!……先生!”侍候我们的一个老太婆跑来报告说,“……赶快来吧,夫人快死了,她咽气之前有话对您说。”

老太婆说完又赶回女主人身边去了。

尽管已经习惯于犯罪,但是听到自己刚刚犯下的罪行得以完成的消息也很少不使凶手感到恐慌的。这种恐惧为道德报了仇,正是在这个时候,道德又掌握了权力。热尔南德昏头昏脑地出去了,他忘了关上牢门。我利用了这微弱的机会,尽管我四十个小时以来什么东西也没吃,刚刚又被放了一次血,身体十分虚弱,我还是冲出了牢房。门全部开着,我穿过院子。我跑到了森林里,没有被人发现。我对自已说,“向前走,勇敢地向前走。尽管强者轻视弱者,但有万能的上帝保护弱者,他绝不抛弃弱者。”满怀这样的信念,我拼命往前奔。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我到达距城堡四里路的一个茅草房里。我身上还有点儿钱,便在那里尽可能接受了治疗,休息了几小时,恢复了体力。天蒙蒙亮我就出发了,我让人为我指了路。我放弃了一切起诉的计划,不论是过去的,还是新的计划。我直奔里昂,第八天抵达那里,我极度虚弱,非常痛苦,但幸运的是没人追赶我。我只想好好休息,然后前往格勒诺布尔,我始终以为幸福在那里等着我。

淑女的眼泪(8)

一天,我随意浏览着一份陌生的报纸,我大吃一惊:发现罪恶居然又一次得到了奖赏——圣米歇的那个外科医生罗登,使我遭受苦难的元凶之一,居然身居高位了。这个因我打算阻止他杀害自己的女儿而那么残酷地惩罚我的无耻之徒,报上说他刚刚被任命为俄罗斯女皇的首席外科医生,而且待遇极为丰厚。我寻思:“既然天意要他走运,那就让他走运吧;而你,受苦吧,你这苦命人,并且不要抱怨,因为据说苦难和痛苦必然是美德应得的辛酸报偿。没关系,我永远不会厌倦道德。”

罪恶大奏凯歌的例证,令美德垂头丧气的例证,并没有完。我将重新见到的一个人的大交鸿运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使我感到气愤与惊讶,因为他是使我遭受最血腥凌辱的元凶之一。我正一心一意准备出发。这时,一天晚上,一个我绝对不认识的、身着灰色服装的男仆给我送来一封信。把信交给我时,他对我说,他的主人吩咐他务必将回信带回去。信上写的是:一个对你犯下某些错误的男人,他觉得在贝尔库广场上认出了你,非常希望见到你,想弥补他的所作所为。请急速来见。他有些事要告诉你,或许能够还清他对你所欠的一切。

信未署名,仆人也不加解释。我对他说,只有知道了他的主人是谁,我才能有回话之后,他对我说:

“小姐,我的主人是圣弗洛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