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聪明人就要踢门了."
乍离了他的双臂,周身清冷十分,我黯然垂下头:"那么我走了."
"去吧去吧."他后退一步,让到门边.
"晤..."我低下头,迈步向前走.
"等.....等一下."他又说.
"啊?"我立刻住脚.却不回头看.
"笨蛋."他一声低骂.
"干吗骂我!"我一跺脚.想要干脆不理他出门.
手臂上一紧,却是他用力拉住,将我拉回去,我粹不及防,重新扑回他的怀中,那双手臂紧紧抱过来,双眸晶光闪烁,望向我脸上.
心中觉得窘迫,我避开他双眼,望向别处.
"笨...."他低低的叹一声,"不过.....只是暂时分开而已,你为何又落泪?"
"我...."我心中一痛,连"分开"两字入耳都觉得如一根针,只好说,"我被灰尘迷了眼了而已,谁有心落泪?你快放手."
"恩....."这伎俩本来十分低劣,此刻他偏生不说破,"那么,我替你擦干."
不待我抽身离开,湿润的唇靠过来,轻轻的印在我的脸颊边.
我心头一颤,忍不住躲了躲,他抱定了我,唇印在我的脸上,一动不动,竟如僵住了.
"少司,放手."此情此景,眼睛虽仍旧是湿润的,我却不得不如此说.
"不行...."他低低的说着,"不行...."那声音带一点颤,"不想放手."
我闭了闭眼睛,热泪滚滚落下.
"少司...."轻轻唤一声,"少司,你难过吗?"
"我....我没有...."他抬起头,别转脸.
我双臂一挣,从他怀里挣脱:"少司."
伸出手捧定他的脸,迫他跟我相对,一滴泪水凝在他的眼角边上,刺痛我双目,
我控制住不停发抖的手脚,笑一笑:"少司,我喜欢你."
踮起双脚,努力凑过去,将那滴泪,轻
轻轻吻入嘴里.
他蓦然怔住在原地,忘了反应.
我望他一眼,猛的转过身,不再回头,伸手打开门,迈大步出去.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不得不喜欢你.....
若不喜欢你......
这世上,还能喜欢谁?
脚踏出门口,不回头反手带门,几滴泪洒落脚下青石地面,我挥手一抹眼睛,这才回头.
史英标呆呆站在距离这边几步远的地方,正看向我.
我扭头看天色,狠狠的吸了几口气,这才重新看向他.
竖起眼睛:"叫....叫什么叫?我累休息一下不行吗?"
"营受...."他低唤了一声,眼睛在我身后门口略略扫过,面无表情说,"据说皇上已经传人催了很多次了."
"肯定没什么要紧事,哼."我一甩袖子,迈步过他身边,"贯常的爱捉弄人而已,不用怕他."
虽然在史英标跟前说的胆气十足,但心头还是怕的.于是不由自主加快了步子,到最后竟如同跑步一样冲着赤龙殿而去.
大殿门前静悄悄的,守卫侍卫如表考似的脸,一看到我,双目放光,分明在说:"营首你可来了."
我不及理会他们,迈步入大殿,向前疾步走两步,这才躬身,行礼.
眼角瞥过去,那人坐的四平八稳腰杆笔直面无表情,手腕微动,正在批改什么,耳畔只听一声:"起身吧."
我心头稍安,今日不用听暴龙吼了,于是站起,立在阶下.
沉默过了一会,耳畔听的细细碎碎声音,却是少玄收了那些折子,站起身来,又淡淡说一声:"眼看也中午了,凤清,跟联一起用膳吧."
听到"用膳"两字,我心头喜悦,觉得自己也着实饿了,但第二反应就是头皮发麻:少玄有这么好心吗.
"联有御赡,不会吃了你."少玄一眼看穿我,非常善解人意的解释.
我浑身一抖,立刻答一个"臣遵旨".
各种菜色流水般送上来,少玄坐在首位,望了望:"不用拘束,你伤方好,喜欢吃什么多吃点.联不会怪你."
"多谢皇上."我这才觉得安心,提器筷子,望了望眼前的菜品,咂了咂嘴,毫不客气的夹了一块鱼肉来吃.
果然不愧是御膳房的大厨弄出来的东西,美味异常,鱼肉一点腥气都没有,骨头都少见,吃的我酣畅淋漓.
每样菜色尝了一点,到最后便把自己面前的那条鱼吃了大半.
少玄一直望着我,我偶尔的空冷眼看他,觉得他似乎吃的很少,心内不安,于是鼓励他:"皇上您也多吃点啊,不吃的话多么浪费."
"看到你这副样子,联都饱了."他十分不留情面的说;"况且有你在,怎会浪费."
"皇上您在夸我么....."我有点讪讪的.又说:"是皇上您让臣不要客气的么...."
"联知道,还不许联说说么?快吃吧."他倒不恼怒,脸上还露出一丝笑意.
我十分开心,看到眼前吃的差不多了.捏着筷子向远处看.
少玄"噗嗤"一笑,唤来旁边内监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其中一个内监扭身告退,另一个却从少玄跟前端了两盘子菜过来,将我面前的鱼头弄走.
我不好意思的望了少玄一眼:"皇上您吃的这么少,不饿么?"
"吃你的就是了,哪那么多话."他冷冷的横了我一眼.
我立刻低头,专心致志对付面前那貌似肘子一般的东西,红彤彤的,筷子一戳颤微微的动,看的我直流口水.
正吃的满嘴流油,方才离去的小内监回来,端了一个盘子.
少玄点点头,小内监走过来,两旁宫女上前,将盘子内一个大大的骨瓷碗端下来,轻轻放在我跟前.
"这是什么啊,皇上,"我吞下刚咬下来的肉皮,含糊不清的问.
"联看你喜欢吃鱼.这是鱼汤,喝了吧.对伤大有好处."
"是吗?"我眼前一亮,鱼汤我也爱喝,正好吃肉吃的油腻,于是放下手中的肘子,端起骨瓷大碗喝了一口,入口鲜美,还带一点酸,简直是非常的异常的可口.
我心头大悦,不一会已经将整整一碗鱼汤全部喝光,喝完了才想起来,于是瞅了少玄一眼,呐呐问:"皇上您不喝点吗?"
少玄的脸色乌黑:"喝完另外才想起联,凤清,你真是....."
冷冷一哼,总算给我薄面,不再说下去.
然而,这顿饭虽然吃的很是愉快,我的心却是疑云阵阵.少玄让我回飞扬营,命我赶紧回来,中途又差人传唤我多次,摆明了知道我又半路跑小差去了,他竟然一字不提,反而跟我一起吃饭,而且还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这反常的举止,不由的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或者,只是我多心而已,因为往常是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他忽然露出温情的瞬间,我反倒是不适应了么?
陪他用膳过后,我踱步在赤龙殿门前的台阶上,仰头看天.
"营首在看什么?"史应标轻声问.
"我在看...."我皱着眉,茫然说,"我在看这天....是不是要变了....."
219来占位置了
临近天黑,殿外皇城半空中还不时响起几声爆竹声,红红绿绿的光芒照入赤龙殿。
少玄忙了一阵,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殿门口,我看这方向,却是向着寝宫去的,主子动了,我自然二话不说跟上,史英标以及一帮宫人内监跟在身后。
行到照龙殿门口,少玄淡淡撒下一句:“都候着,凤清进来。”
每次都这样,不过这样也好,只有我跟他两人相处,我那回事就可以趁机提出来了。
一想到这里,呼吸急促,心砰砰乱跳,真没出息。
少玄背着手匆匆走,穿过重重帷幕,走了一会儿才踱步入内室,向着龙床上一座,发起愣来。
我站在帘门边上,瞅他脸上,心底暗暗衡量那面色究竟是阴是晴。
若是阴云密布,那回事不能提。若是晴空万里,我便可以趁机提出来,成功机会也大一点。
但是……此人面色那叫一个诡异。
一会眼神迷蒙,像是想到什么好的,嘴角露出冷丝丝的笑意。一会却又皱紧了眉头,那眼神一转,刀子似的偏看向我的脸上,将我涌到嘴角的那些话打得粉身碎骨,还魂诈尸的机会都无。
如此反复几次,我绝望地收回目光,横竖还有明天。于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也许这声音太大太放肆,少玄方垂下去的眼皮又抬起来。
我立刻后退一步,躬身不看他的脸。
“凤清……”耳畔是他的叫。
“皇上,臣在。”我竖起耳朵。
“过来。”
“臣……遵命。”举步向前,一直到距离他身前一尺之遥才站住,垂下眼也能看到那挂在床边着龙靴的双脚。
“你困了?”他问,不怀好意地玩味口吻。
“没有!”我立刻否认。
“不许困。”他的声音立刻转成冷冷的,“实在困的话,这些,拿去吃。”
我一听到吃这个字,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却看他正斜睨着我,春葱般的手指,点着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几盘糕点。
这人说真的还是假的,难道是在试探我?
我的目光在点心身上爱恋地转了两圈,又重新收回,狐疑的看着面前人,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朕说让你吃你就吃!都拿走!”似乎看出我的顾虑,他几乎在低吼。
“是!”我立刻冲出去,将两盘糕点端在手里,转身就跑。
“别出了这里,就去你那床边吃吧。”他又说。
“遵旨。”我握着银盘的手柄,喜不自胜,低头望着盘子内花色繁多的精致糕点,虽然说平常趁着他不注意曾经偷吃过一两块,但今天主上大概是撞坏了脑子,居然如此慷慨大方,偷吃跟光明正大的品尝相比又别有一番滋味,我一溜烟蹿回自己床边,也不再管身后的他是什么表情,小心翼翼将盘子放在床上,捻起一块桂花糕看了看,幽香扑鼻,果然上品,然后又拎起一块莲子酥瞅了瞅,晶莹细腻,光看看就给人无上享受。
来来回回看了几次,好像巡视飞扬营兵马似的,真叫人喜爱,想了半晌,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各色重复的糕点捡了两块放在里面,轻轻地包起来。
正在忙碌,耳畔听到脚步声响,我转头一看,却是一个宫女姐姐,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个骨瓷碗,——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呢。
走到少玄旁边,少玄挥挥手,那宫女姐姐放下碗,行了个礼,转身又走了。
我不在意,重新转头,含情脉脉地审视我的兵马。不一会,终于想起一件事,于是转过头,刚张开口,却 听到少玄慢慢地说了一声:“凤清,过来喝汤。”
他双眸一抬,望向我。
我一愣,目光有点怔:什么汤。
“今午的鱼汤,朕特意吩咐御厨弄的。”他淡淡吩咐,面色平淡如水。
是今中午的鱼汤啊,真是有心啊,以想到那么鲜美的味道,口水哗地涌出来。与此同时,我忽然有种想要出去看看今晚的月亮是从哪里升起来的冲动,怎么这个往常别扭到死的人会这么反常啊。
“快点。”少玄眼睛抬起,晶光发亮,声音更是清水般缓缓响动,“凉了,就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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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抬头,望着那个抱着一大堆零食在那张小床上喜上眉梢的人。
瞧瞧,他就这么点志向,一堆的糕点就让他心满意足了。
不是没见过这德性,以前也曾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揣着些点心藏起来,贼头贼脑,忐忑不安,简直如一只偷东西存过年的小老鼠,一副怕被人发现然后抢走的样子。
嗤。
皇帝心中暗笑。
原来收买人心这般简单,只消自己说一声“凤清,糕点你拿去吃吧”,他的脸上就露出兴奋莫名的表情。
虽然之后又面带警惕地看过来,但也很容易镇压,作势一脚踢过去,对方立刻叫“皇上饶命臣不敢”,哀哀地退回那张小床上。
皇帝冷眼旁观,却看他,现如今,倒不急着吃,瞅了一大会之后,从怀里翻出一块手帕,抖了抖,铺平在床上,然后,细心地把盘子里的一部分点心搬到里面,一边还犹犹豫豫,翻来覆去的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犹记当时初见……还是傻愣愣的样子,就算到如今,也没变多少,如果是皇帝来给他一个评语,那就是:毫无长进。
到底是为什么要留他在宫内呢。
皇帝伸手,揉了揉微微有些疼的头。
从最初的单纯利用,到现在,是错是对,这究竟是一幕什么样的局,结果是否还会如今日一般,尽在他手心掌握,拿捏搓揉,爱如何如何。
灯光迷离之中皇帝听到心内有个声音说: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退不回去了。
无论是自己还是他,都退不回原来的初次相遇。
人生若只初相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赌书消得泼茶香,当初只道是寻常。
望着桌上那碗散发着淡淡白气的汤,皇帝目光募得收缩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候,那人忽然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