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完全如同在交待后事一般。
“楚楚!你不要离开好吗?”这几乎是栾平鼓起全部勇气说出来的话。
“平大哥,你不懂!我是一定要走的。我走之后,你要勤练我教给你的功夫,另外请你们放心,如果我回到神州城的话,我就一定会派船来接你们的。……你们好好保重!”
再说最后一句时,慕容楚楚似乎有意无意的回过头来,看着栾平。仅仅一撇之后,再回过头,面向大海不再多言,仿佛只是一个专心一致的守望者。
栾平似乎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同老父所言,如果自己不好好把握的话,那么一切都不能再怪别人了。
栾平来到楚楚身后,静静的站着。两手的手指,相互之间如同平日捻动银针那样搓着。仿佛他举棋不定,或者说他完全不敢就此亵渎不但全部落,甚至包括他自己心中的女神。
“唉!”
手臂动了几动,举棋不定之后,一挥手重重拍在一旁的栏杆之上。内心之中充满的失落与痛楚,那种无能为力感觉几乎一瞬间就瓦解了他准备了一天的心。
甚至他预感到自己将永远再也见不到慕容楚楚,一双抓住栏杆的手,越抓越紧,似乎要把它抓得粉碎才能解开自己心头的那种酸楚。
“看!看那儿……!”
一直坐在栏杆之上的慕容楚楚突然用手指着海面喊了起来!
她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往日面对艰难、面对危险时的冷静,仿佛一刹那就有什么使她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她的欢呼、她的雀跃、她的欢乐使栾平心目当中最后一丝希望,碎成一粒粒在雨夜绝不会出现在天空的繁星。
栾平的目光显得迷离,不知是雨水还是因为不甘而涌出的泪水,总之他就是看不清楚慕容楚楚欢呼的是什么!
迷离之中,只能看到一个个仿佛巨大的光明,在一团团的升腾向天空。并在天空爆成一团更大而显得灿烂的光明。
“平大哥,你还是下去吧,一会这个烽火台会整个烧起来的!”
栾平站在那儿一动没动,似乎他的魂魄已经失去,似乎他希望与这个代表着希望的烽火台一起燃烧成灰烬。
慕容楚楚一边将自己自左轮手枪的枪弹之中,拆出来的火药倒在柴火之上。
虽然这些火药曾经受过海水的浸泡,虽然当拆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渗进了一点点水,而结成结实一层壳子,可是里面依然还有一些粉末。
除了那些被动物油脂浸过的柴火之外,这些几乎就是慕容楚楚的全部希望。
“啪、啪……啪、啪……”手中的火镰和火石的碰撞之中,亮起一点点的光亮。可能因为潮湿、或者因为慕容楚楚的急切而抖动,始终烽火台没有被点亮起来。
只觉身上软软无力的栾平靠成身后的支撑顶棚的柱子之上,他的心已经碎成一片片,如同柳絮,在这充满雨水的夜里飘散夜风之中。
看着楚楚的急切,他的嘴角居然荡漾着一抹微笑,而那抹微笑怎么看都隐含着邪恶。
67节 执著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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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楚楚几乎哭出声来,她的嗓音有如一个恋人变心的少女那样,那么的委曲、那么的急切,可以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某种失误就会造成离散成为的永恒!
“快啊……快……快啊!”
“快啊……快……快啊!”
一面匆忙的击打着手中的火石,楚楚一面睁大她可爱的眼睛,不时急切望着海面上那条闪动着长长光柱的船。
每当她担心的扭过头时,手中火镰都会错过火石而处于落空的状态。尤其,当那些光柱远远的自海上射过来的时候。
这些光亮,慕容楚楚多么熟悉啊,就是这些光亮,曾经在神州军的“闽江级”大船上远远射出去。或者潜意识当中,只要看到了这样的光亮就应该代表着希望与安全。
“快啊……快……快啊!”连着打空了几下,楚楚不得以再将注意力移回到手中的火镰之上。
这里的栾平,听着楚楚那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猛然之间他在海风之中清醒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你是个卑鄙小人吗?如果你喜欢她的话,你能坦然看着她流泪吗?”
栾平的头脑之中霍然开朗起来,他迈动步子,只觉的步子也轻松了许多。
来到柴堆近前,立即从慕容楚楚的手中抢过来火镰与火石!“让我来!”他仅仅只说了三个字!
慕容楚楚站在栏杆边上,挥着她的手臂,脚下也一下下的蹦跳着,两只手使劲的挥动起来,嘴里使劲的喊着,仿佛在这样的夜色里对方能够看得见、听得见她似的。
“哎……,我在这儿……!在这儿……”
没错,这艘射出光柱的船,正是望月绫用率领下的“明月号”。她已经沿着这片海岸搜索了将近三个月了。三个月她仅仅搜索了不到四百五十公里的海岸线,只不过在她看来,这儿可能会是慕容楚楚最可能上岸的地方。
而望月绫乃的根据来自于安汶岛上的荷兰人手上,关于更南方大陆的海图。
1606年3月,荷兰探险家詹斯绘制了昆士兰州约克角西部的海岸图,这是欧洲人与澳洲接触的最早记录。
同年晚些时候,西班牙探险家路易?凡?托雷斯航海经过了澳大利亚与巴布亚新几内亚之间的海峡。
在接下来的两个世纪中,欧洲探险家和贸易商继续绘制澳洲海岸线图,当时他们把澳大利亚叫做新荷兰。
而望月绫乃得到信息是这样的。
“如果,她们的船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哦也就是没有这一片区域的海图的话,而且他们也没有改变方向,那么他们会顺着洋以及风向一直飘向南方。大约的位置就是这里及附近海域。”
当那位曾经参加过探险的荷兰藉船长,为他们指出了大致方向,而这个方向的顶端就是巴瑟斯特岛以及东边的梅尔维尔岛。
就这样望月绫乃率领着“明月号”来到了这儿,她几乎一米一米的搜索着附近的整个海岸,每天夜都会停留一天一夜的时间,使用各种东西来“证明”明月号的到来。
如果遇到恶劣的天气还会停留更久的时间。而且常常发射60毫米炮,因为那种据说是神州军独有的,刺耳的啸声往往可以传出很远去。
几乎在每一个白天,望月绫乃都会乘坐飞艇飞到空中,从那儿鸟瞰着大地,用望远镜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地方。一但发现一处可能的地方,则会立即派出特种部队或海军陆战队上岸,进行搜索行动。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望月绫乃时常问自己,当时她在决定要代岳效飞来这里寻找慕容楚楚的动机,仅仅是王婧雯为她们岳家的女人们订立的一个规矩。
“智勇多困于所溺!而我们要做和就是为他解决一切可能使他分心的事情。”
这样的一个决定来源于几位娘子,对于岳效飞的理解及认识之上。尤其,是岳效飞最为敬重的娘子一一王婧雯的理解及认识。
固然,岳效飞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王婧雯看得出来,对于中国对于百姓岳效飞是一刻也不敢忘得。
但他是个人,而且是个俗人,所以他为因为种种、种种的俗事而消耗自己的精力,那么很有可能终其一生也难以完成他的“大志”!
因此,才有了这样一个共识,那就是要为岳效飞分担其他可以公担的事务,让好一心一意的完成自己的志向,是他岳家的诸位娘子要为夫君分担的事务。
而这次,望月绫乃的确给自己抢了个苦差。
大海里找到一条船,与大海之中捞起一枚绣花针的机率几乎同样大,尤其在航海技术还相当差的那个年代之中。
而就这件事来说,如果望月绫乃不能替岳效飞完成的话,那么无论岳效飞自己还是望月绫乃,可能都会为此事背负上一生难忘的浓重负担。
所以,今夜当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望月绫乃依然没有放弃搜寻。即使一些不大的细雨依然不停的在下着,她还是登上了飞艇飘向五十米左右的空中,去寻找海岸之上可能发出的任何信号。
虽然因为下雨,仅仅只能上升五十米,倘若起风的话,这时可以快速下降的高度,再高的话,但海上突然起风可能会造成相当的危险。
“澎”望月绫乃再发射出去一枚信号弹,在这五十米的空中发射出去,它的闪光可以看到的范围会更大。
“楚楚,你在这里吗?如果你在的话,请你一定一定抬起头看着天空,请你一定一定要设法给我们一些信号!”
望月绫乃一面用望远镜向岛上仔细观察着,一面心中暗暗祈祷。
蓦的,一股火苗腾起在岛上,虽然它那么微弱,虽然看起来飘摇在风雨之中随时都可能熄灭的样子。
“找到了!”
望月绫乃心里一阵激动,一直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泪水不禁流了出来。不但为了任务的完成,而且为了可以使他们再度重知逢,那么全部的甘苦不是都值了吗!
“要近卫立即出去,赶往那个地方!谢天谢地,我想我们可能找到她了。”
68节 不是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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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当中的“明月”号上,除了个别人不那么快乐之外,总的来说,这里充满了欢快与温馨的,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泪水与离愁。
心中充满离愁的却不是慕容楚楚,反是栾易之这对于所有的人充满了爱心的人。如果永远不知道南洋畜生对他的妻子的所作所为,那么他同样会永远具有人性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以爱是有条件的。
在与这些长相并不良善的黑人们生活了一年之后,栾易之离开的时候,心中充满了不舍,因为对于他们的“教化”才仅仅进行了一个开始,这是他所放不下的地方。甚至在离开的时候,也为他们留下了几组用当地药物配制的药方,以供他们在日后的生活当中使用。
黄伯同样有离愁,只是他是一个习惯于随遇而安的水手,所以反映的不如栾易之那么强烈。现在他不时来到船头处,与不时路过船员们聊着天。
“这样的船……!”
他即没见过也没有想过,一切都变得那么新鲜,而这样的船!在他的脑海之中,是绝对可以走得遍天涯海角那种无畏的船只,只可恨这船上的人却不许他看船的内部。
另外一个就是栾平,他默默的坐在父亲对面。内心之中固然也放不下岛上的那些孩子们,可是他心中另外有他的愁绪。
眼前的桌子之上,放着的一瓶酒已经快要被他喝完了。现在他只想因为醉酒,而被古板的父亲责骂一顿,或者可以解除自己内心之中的悲哀。
出奇的是,和他一样端着酒杯的父亲同样有些忧心仲仲的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对于逐渐显露出来的醉态而表现出不满。
余下的,自然该说说慕容楚楚了。
当经历过一切之后,当她坐到这象征着强大、富足、安全的神州城的船上时,她一切的戒心完全放了下来。以至于有时她会想,她爱上的可能只是神州城,而不是岳效飞吧!
现在,她已经不再伏在望月绫乃的怀中哭泣,她只是坐在阳伞底下,往向海于天交际的地方,仿佛有些失落的出着神。
慕容楚楚的身上已经不是什么战甲了,一袭“丽人坊”的女装重新把她打扮成了一个美丽而娇嫩的少女,不再是那个岛上临时客串的“女神”。
至于那把倭刀,她送给了族长的儿子。甚至她答应,只要他回到神州城就一定会要岳效飞给他们派去医生及教师帮助他们建立更加完美的生活。
虽然,最终慕容楚楚做到了这件事,只是那是相当长时间以后的事情了。难到是岳效飞不肯吗?当然不是,但那个故事要下章才讲的。
原本,按照慕容楚楚的禀性,面对如此漂亮的“明月号”以及现在更加雄壮的军威,包括他们的墨镜及他们的武器,都该是使慕容楚楚感觉到高兴的原因,甚至可以回到岳效飞的身边也是使他不能不高兴的原因。
然而,这一切都是造成她如此失落的主要原因,不但因为那个穿着一身黑色护甲的“小姐姐”,同时也因为可能“很快”就会见到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内心之中,觉得自己对于失去的孩子应该负有责任的楚楚,现在已经开始担心,当自己见到岳效飞的时候,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样的事情。
在自己的傍惶之余,慕容楚楚对于这南洋土人的所作所为,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毕竟自己和爱人的孩子,已经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而失去!
自从慕容楚楚上船之后,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并悉心照顾他的望月绫乃站在慕容楚楚的身边,她伸出手揽住慕容楚楚的肩。
望月绫乃感觉着她心中的那种感觉,可现在她除了对于慕容楚楚表示关怀以及同情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大约为了岳效飞的原因,她是什么都肯做的。
另外,望月绫乃也同样担心,她是替南洋那里的那些土著人担心。在海上当海盗,使他们五万人成了奴隶,几千人被吊死,而如果岳效飞知道了他自己的孩子,钖自己的爱人因为他们的行为而受到了伤害会如何呢?
对此望月绫乃在心中做了一个简单的估算,北仑附近的惨案,使江户城内四十万人化为灰烬。倭寇对于中国沿海的侵犯,使整个扶桑民族面对是的神州军“帮助”下的救世军的进攻,那所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