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
不对,这不是罗煞,慈逸胜左右看了看这个越看越眼熟的大脑袋,干脆纵身飞下树冠,失去了繁密枝叶的阻挡,慈逸胜总算看清楚了对方的全貌,臃肿庞大的身体顶着一条长长的脖子,而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慈逸胜落地之前总算想起了这家伙的名字。
长颈龙!
慈逸胜在阿鼻地狱里竟然见到了一条恐龙!?
慈逸胜抬头看着这条以前只有在《侏罗纪公园》里才见到过的巨大生物,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身体突然碰上了什么东西,还以为是某棵树干的慈逸胜向后抹去,却是冰冰凉的。
慈逸胜回头去看,自己却是靠在了一条暴龙的大爪子上面了。
慈逸胜吓了一跳,仍然提在手里的修罗刀提了起来,不过暴龙自始至终好似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它突然向前猛的一跳,身体闯进了一片浓郁的灌木之中,慈逸胜还没反应过来,两条互相撕咬着的暴龙又从高大灌木之中滚了出来,虽然慈逸胜自己也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血腥的杀戮战场,不过近距离看到两条交战的暴龙还是让他禁不住兴奋了一把。
不过好戏还没结束,突然大地剧烈的晃动起来,一座火山平空在森林之中竖立起来,熔岩和火山灰瞬间覆盖了大地和天空,一大群稀奇古怪的恐龙这个时候全部跑了出来,森林大火熊熊燃起,很快整个森林都变为了一片焦土,恐龙的尸体遍布大地,以极快的速度风化在暴烈的狂风之中了。
慈逸胜身处其间,却没有受到任何波及,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电影,而慈逸胜不过是坐在电影院里的一个观众罢了。
正当慈逸胜考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咒一类招数的时候,远处风沙之中突然现出一个人形来,越走越近并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正当慈逸胜警惕的观察来人的时候,那人终于清清楚楚的显出模样来了。
弯弓驼背,步履蹒跚,身上的毛发足有一尺来长,深凹的眼眶中一双呆滞却充满杀气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慈逸胜,突然他举起握着一根木棒的左手,好像一只野兽一般吼叫起来了。
突然背后也是一声尖叫,仿佛与眼前这个家伙遥相呼应一般,慈逸胜转头去看,一个身材高瘦身上围一块兽皮的家伙手里举着一个石锤,同样的在大吼大叫,很快两人背后各自出现了一只庞大的军队,差不多一样的模样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装备,双方就这样夹着慈逸胜吼叫了半天,终于冲杀在一起了。
慈逸胜站在战场中央,身边是如同杀戮地狱般的场景,然而更加令慈逸胜惊讶的是,这些战斗中的类似猿人的家伙一边杀戮,一边以惊人的速度进化起来,身体越来越直立,毛发也缩了回去,手中的武器也由木棒石锤变成了铜剑钢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子弹就在慈逸胜身边呼啸起来了,炮弹一个个轰然在周围爆炸,身穿迷彩服的战士不断的扑倒在地,突然一片耀目的炫白几乎晃瞎了慈逸胜的眼睛,一大片蘑菇云当空飘了起来。
这是一场生物包括人类衍化的科教电影,只是慈逸胜不明白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为什么非要看这些玩意不可,不过这似乎也由不得他了。
白色烟雾中突然一条淡蓝色的光线从慈逸胜身边射过,接着更多蓝色光线如同一张大网似的在空中交织起来,许多身穿笨重的类似太空服的家伙们端着同样笨重的莫名武器互相射击起来,很明显,科教片已经变成科幻片了。
一道光线从慈逸胜身边一个太空战士的脑袋上穿过去,把头盔几乎烧掉了一半,战士扑倒在地,慈逸胜低头看了一眼,切口整齐的好像一个被用来演示王二麻子菜刀如何锋利的道具,被烧掉一半的脑袋除了微微冒出一丝轻烟之外,简直就可以那道医学院的课堂上去做横切面模型了,慈逸胜摸了摸下巴,这片子拍的也太假了,以前看电影如果被激光枪射中,那一定是一片血肉焦糊的。
慈逸胜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一根钢针凌空向他这边射来,擦过慈逸胜的耳朵射入了旁边一个几乎赤身裸体的家伙的喉咙里面,慈逸胜有些呆呆的看了看那个晃了两下扑倒在地的倒霉孩子,猛然转头向前看去。
一个只在胯间围了一条小皮裙的男子跳在空中,身体急速旋转的同时一道道银色闪光如同落雨般射了下来,周围大片人群像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倒地,痛苦挣扎却无法阻止那夺命的钢针向身体身处钻去,这种死相慈逸胜可不是第一次看到。
“明罗!”
明罗!?
慈逸胜越来越搞不懂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了,慈逸胜总算看清楚那个跳在空中施展“千星归心断脉掌”的男子的脸孔,然而,那不过是一张陌生的普通修罗的面孔罢了。
是的,虽然不是明罗,却是一个真正的修罗!
慈逸胜再次张开嘴想唤住那个幻影般的修罗,然而浴血战斗中的修罗好像越杀越起劲,面目狰狞的有些过分起来了,终于这种气势上的改变很快反应在了肉体上面,修罗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有的身上生出了肉翅,有的头上长出了尖角,唯一不变的是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停歇过的血腥杀戮。
慈逸胜四顾望了一望,现在的场面,才是刚刚落入阿鼻地狱应该看到的场景,杀戮,痛苦,灾难,还有彻底的悲伤,在这里全部都有了。
旁边一个整个脑袋就是一张嘴的罗煞一口咬住了慈逸胜右边的胳膊,疼痛,清清楚楚的疼痛传递过来,让慈逸胜的身体也禁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时右慈却并没有立刻念诵真言咒展开反击,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附在了对方的脑袋上面,右慈双目微闭,两行眼泪竟然无遮无拦的淌了出来。
另外一边的左慈也被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罗煞用一把破破烂烂的刀刃砍在了脖子上,刀刃切入皮肉三分深度,鲜血顺着黑色的刀背流淌下来,左慈手中的修罗刀也似乎因为阿修罗王身体的破损而发出了阵阵低鸣,而左慈却并没有拿它焚尽对方的身体,突然左慈双目倒立毛发直竖的怒吼起来,愤怒,无边的愤怒似乎都已经被左慈紧咬的钢牙给咬得粉粉碎了。
慈逸胜微微抬起头来,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嘴唇蠕动了一下,轻轻只吐出一个字来:“杀。”
酱子曰:
昨天喝大了,回到家已经夜里一点,不过敬业的小甜甜同志仍然打开了电脑打算更新的,无奈眼前的所有事物摇晃的太过厉害,加上不时要去呕吐一下,所以在坚持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之后只得作罢,那么今天就多写了一些,算是补昨天的罢。
今天修罗写的很痛快,因为快要触及到这个故事中心设定之一了,虽然没有能上架表示大多读者不喜欢这个故事,但我是尽力了的,而我自己也是尽量想把故事说好听一点的,只能说能力有限罢,不过小甜甜会继续努力的!
新书进行到第三次重写了,好痛苦。
最后我要说,我对这个毫无同情心可言的世界已经彻底绝望了呀!
百四六品 这个姿势好难看
“三昧真火咒!唵折隶主隶准提莎婆诃!”
“红莲烈火!阿修罗刀!”
随着左慈右慈同时发出的大吼声,两道火墙以不同方向不同形状不同颜色然而却带着相同的燃烧一切的气势向两边推去,所过之处全部变为了一片焦土和血肉模糊的尸骨,袅袅轻烟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飘升起来,在空中幻化成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映像,好像一个个纠缠在一起无法分离的灵魂一般飘荡过来,又漂荡过去。
也分不清哪边是自己率领的罗煞大军哪边是阿鼻地狱的罗煞大军,所有出现在慈逸胜面前的罗煞都难逃一死,然而罗煞的数量却好像只是在大海中舀起一碗水来,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虽然地狱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身体的疲惫也从来没有在慈逸胜的身上出现过,可是在这永恒的杀戮之中,慈逸胜却渐渐明白了地狱所能够带来的唯一的结果,那就是遗忘。
这个时候慈逸胜终于明白了金乔觉的感受,是的,时间虽然没有来到,也没有过去,可是所有的一切却跟着眼前成批成批倒下去的罗煞的面孔一起变得模糊起来,遗忘,在地狱之中,这才是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的事情。
因为恐惧,迟早也会被遗忘的。
没有尸山,慈逸胜直接踩在了一块由尸体组成的大地之上,他的眼睛呆滞而又干涩,眼神之中已经毫无光亮可言,就连左慈和右慈那么鲜明的性格现在也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慈逸胜手里提着一个八条腿全部被砍断的一息尚存的罗煞的脖子,这是他能够找到的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罗煞了。
修罗刀横在了那个罗煞的脖子上面,对方裂开了它那分成四瓣的嘴,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身体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虽然身体上布满恐怖的伤口和淋漓的鲜血,但还是看得出它之前玲珑的身段和婀娜的曲线。
“修罗王大人,饶我,我是耶有娜……”
耶有娜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噗”的一声,脑袋已经被修罗刀轻轻松松割了下来,鲜血从她断裂的腔子里一下冒了出来,在早已经变成血人的慈逸胜身上又舔了一笔血红的颜色。
慈逸胜手里提着耶有娜的脑袋,一脚瞪在她的尸体上,环顾四周,一脸迷茫的样子,似乎他不但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地方,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了。
慈逸胜抬了一下头,这才发现天空中本来飘荡的类似游魂的东西已经达到了相当的密度,空气已经滞重的无法呼吸,实际上自从进入地狱之后,慈逸胜从来就没搞明白自己是否还在呼吸,可现在第一次感受到了呼吸困难的感觉,仿佛那些暮气沉沉的雾霭通过慈逸胜的呼吸已经遍布了他的身体,让修罗王也感觉沉重起来了。
空气粘稠的好像一锅煮了几个世纪的浆糊,而且是越来越浓,终于回旋飘荡的雾气聚在了一起,逐渐化为有形有质的东西,不过慈逸胜还是分不清楚自己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他有些踉踉跄跄的走了几部,然而身边好像围绕了无数根粘稠无比的蜘蛛网,就连行走也变得如此困难了。
“阿鼻,既是永恒。”一个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慈逸胜搞不清楚他是响在自己的脑中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他转了个圈,身边不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灰色的雾气中慢慢沉淀成型:“阿鼻地狱,既是永恒地狱,而这永恒,却到此时为止了。”
“鬼东西!”慈逸胜吼叫了一声:“出来!”
一袭黑色长袍突然飘了起来,那份本来飘渺不可琢磨的黑色影子一下子变得清楚起来,一副没什么特点看一眼也记不住的面孔出现在了慈逸胜的面前:“怎么,已经不认得我了吗?”
“谁?”慈逸胜眯缝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说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慈逸胜,突然慈逸胜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用手附在胸前,喃喃的说道:“我,我又是谁?”
“你是修罗的王啊!”对方说道:“而现在你不过是迷路了。”
“修罗的王……”慈逸胜皱紧眉头,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对,对!我是阿修罗王!我是慈逸胜!哈哈,我想起来了!”
慈逸胜仰天大吼道,然而紧接着却又低下头来,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对面的家伙:“可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这里是阿鼻地狱,我刚刚说过了。”对面不阴不阳的家伙说道:“而我,修罗王大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呀!”
说着那个家伙的面容逐渐变化起来,就好像一个掉进水里的泥塑一般,逐渐模糊并改变着形状,最终又清晰起来。
“啊,啊……”慈逸胜抬手冲着对方指指点点的说道:“面熟,面熟!你是,你是五殿阎魔阎罗!”
本来在无尽的杀戮当中遗忘的事情似乎被慈逸胜一点一点想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嗯,时间过了很久呢,不,好像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对了,你说的十殿阎魔转轮呢?我似乎没有遇到过他。”
“我是阎罗没错。”对方的面容再次变化起来,模糊之中好像不断显出很多不同的面孔,最终又定格在了刚开始那副貌不惊人的样子上面:“但我也是转轮,可以说我同时也是楚江,同时也是平等,我是十殿阎魔的化身,我还要感谢你的帮助呢,修罗王大人!”
慈逸胜皱了皱眉头,仿佛是在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你看看周围,是你解放了禁锢在罗煞体内的冤魂,他们才是地狱真正的面貌,才是阎魔该有的子民。”说着那称呼极多的家伙抬手挥了一挥,暗灰色的雾气轻微振动了一下,仿佛是被划开了一个小小的裂缝,慈逸胜立刻感受到了那条裂缝当中涌出的黑暗和惨烈,可他还什么都没看清楚的时候,那条裂缝已经闭合了。
“罗煞既是众生,罗煞既是地狱……”那人似乎有意的顿了一下,最后说道:“罗煞既是阎魔啊!我由罗煞而生,我才是真正的十殿阎魔!”
“我不管那么多!”慈逸胜皱着眉头打断了阎魔的感慨:“我似乎还记得我们之间有过约定,我帮你成为地狱之主,你送我回到原来的世界,看你现在一副功成名就的吊样,该是送我回去的时候了吧。”
“呵呵。”阎魔笑了一笑,那模样还不如面无表情来的好些:“初入阿鼻地狱之时,你都看到了什么?”
慈逸胜愣了一愣,随即脸上出现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果然看到了。”对方继续说道:“阿鼻地狱不是别处,阿鼻地狱经历了永恒的争斗和杀戮,你已经看到了一切,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回去呢?”
“去你妈的!”慈逸胜突然骂了一句:“你要让我相信,这里本是人间,这里本是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