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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儿老师 佚名 4923 字 4个月前

不着,鬼使神差地,忽然想查他手机,一看信息,有一条留言是,很想你。

我把手机放回他口袋里,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没走到厕所呢就吐了一地。吐出来以后,人也平静了,我把脏东西收拾干净,重新

躺到床上,就开始计划怎么跟林童分手,甚至开始安排分手以后我自己的生活了。当时脑子里腾地一下蹦出俩念头,一个就是我跟他提分手,

但是绝对不提那个什么什么小红,另一个就是我要去找丁海帮忙。”

“你为什么不想想也许根本就是个误会呢?也许应该在提出分手之前,和林童坐下来谈一谈,听他解释。”

米粒儿坚信林童不会作对不起杜兜儿的事儿。她还清楚地记得林童临去深圳之前跟她谈话时的情形,她还记得他是怎么对待袁丁怎么对待

杜兜儿的,他去深圳,就是为了杜兜儿的前程,他是那种做事负责任的人,是重感情的人,米粒儿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做对不起杜兜儿的事儿

“当时真恨不得一刀把他给杀了,但是好像心里又隐隐约约的庆幸,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中安排好了的。毕竟那天,我想起去查他手机实在

是太偶然了,我从来就没那习惯。然后我突然想,我可能潜意识一直盼着这么一结局。

我记得看完手机短信以后,脑袋里就一个念头,解脱。有一种似是而非的轻松。觉得如释重负,好像从此可以理直气壮地甩掉一个包袱。

后来我回头想,我心里是宁愿相信确有其事的,那样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他,不会觉得对不起他。”

“他现在还在深圳吗?”

“没有,我听人说他已经回来了,好像还在唱歌,就在阿童木,好像现在已经改名叫‘昨日重现’了,是个学生酒吧。”

“那你回来干嘛啊?”

“还干广告,我们公司总部挪北京来了。”

“那你跟丁海怎么着啊。”

“结婚呗……”

米粒儿像十万个为什么似地来回来去地问个不停,终于把杜兜儿问烦了,你明天不上课啊。她说完就翻身睡着了,米粒儿却辗转反侧,怎么都

睡不着了。

第二天米粒儿下班以后,径自来到“阿童木”的小院,这时候天已经擦黑,那条熟悉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孤独地在校园一角曲折蜿蜒,除了米

米粒儿再见杜兜儿(3)

粒儿,路上见不着什么人。

从前林童在的时候,曾经在小路两旁种满了串儿红和美人蕉,甚至还种过向日葵,但是现在,只有乱糟糟的杂草和孤零零的狗尾巴花,好像很久很久没人照看了。不远处米粒儿熟悉的小屋里,倒是还有灯光亮着。

自从杜兜儿走后,米粒儿再没来过阿童木,一进小屋,才发现已经面目全非,人很多,但并不吵闹,暗红色的灯光下,几张橙黄色的火车座,大部分座位已经坐满了卿卿我我的小情侣,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鲜艳的玫瑰花和精致的烛台,屋里是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浪漫的气氛。阿童木已经改成学生酒吧了。

米粒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无聊地盯着高脚杯里那碧蓝色稠稠的像燃烧的固体酒精似的鸡尾酒,“昨日重现”,她心里说。

这时候有一个歌手走上舞台,灯光很暗,现在甚至变得更暗,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有人轻轻拨弄了一下和弦,然后很随意地,飞出了一个飘逸的空灵的忧伤而富于感性的歌声,唱的是《流浪歌手的情人》,米粒儿在这熟悉的声音中辨认出了林童:“我只能一再地,让你相信我,那曾经爱过你的人那就是我在远远的离开你,离开喧嚣的人群,我请你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我只能一再地,让你相信我,总是有人牵着我的手让我跟你走在你身后人们传说中的苍凉的远方你和你的爱情在四季传唱我恨我不能交给爱人的生命我恨我不能带来幸福的旋律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一扇朝北的窗,让你望见星斗”在歌声中米粒儿重又看见了记忆中年少、俊朗的林童,就像她和杜兜儿在“阿童木”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就像他离开北京之前,到n大附来向她告别时的样子,那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啊,那一幕一幕,那么真切,甚至他腼腆的真诚的笑容都还在眼前晃动。

米粒儿正想上去问问他,却发现一个浓妆艳抹,穿着钉子皮裤,戴着大大的耳环的女孩儿凑上去跟他合唱。一曲终了休息的时候,女歌手殷勤地给林童点上根烟,递到他手上,然后看看他的脸色,起身离开。米粒儿看得出来,她有点儿怕他。

周围有学生起哄,小红,再来一首。米粒儿这才明白,冤家路窄,她看见的是她好朋友的情敌。他们看起来很落魄的样子,但似乎挺和谐的,米粒儿本来很想上去问问林童他和杜兜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再三犹豫,她还是起身离开了。她想,可能很多事情就这样随风飘散了,像杜兜儿和林童的早恋,像他们的青春,像那段n大校园里的前尘往事。

走出咖啡厅,米粒儿回头默默告别,她还记得从前那块招牌上写的“阿童木”几个字。但是现在,“阿童木”没有了,再过上一段时间也许连她自己也会忘记吧,没有人再会提起那个小小的发廊“阿童木”了。

这时候在不远处,在图书馆前面的草坪边上,那片米粒儿从小玩耍的空地已经变成了工地,学校后勤的工人正紧张忙碌地连夜施工,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不久的将来,n大校园也会改变的,所有的都会改变。新的终究要代替旧的,并且把旧的完全覆盖,甚至不留一丝痕迹。

改变最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呢?米粒儿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

米粒儿再见小渔儿(1)

进入十二月之后,一场雪接着一场雪。

铺天盖地的大雪总是悄无声息地降落。

每天一大早起床,就看见蒙蒙亮的天空下一片煞白,哪儿哪儿都是,像梦一样的白。

白雪覆盖的校园是最好看的了。到处都是蹦蹦跳跳着颜色鲜艳的羽绒服。

相比起千篇一律的校服,厚重的羽绒服也显得千变万化,多姿多彩。

羽绒服里裹着的那些孩子的傻乐乐的小脸蛋儿,就别提多可爱了。

米粒儿喜欢冬天,更喜欢雪天儿,一到雪天儿就会情不自禁地童心大发。课间操停上了,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之间空出半个多小时,米粒儿跟

六班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在雪地里堆了一雪人儿,支了两根树杈当胳膊,有俩学生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旧手套给戴上了。米粒儿觉得在课堂外的孩

子,总是比课堂上更有想象力。一离开教室,他们的脑袋就转得特快。

像歌儿里头唱的,在雪地里撒了会儿野,绕着雪人儿跟六班孩子没大没小地打了会儿雪仗,呼哧带喘地回到办公室。居美铮说,“刚才有电话

找你,说是你中学同学,一会儿要过来,你一会儿没课了吧。”

米粒儿点点头,想都没想,肯定是杜兜儿。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吴非敲门进来。米粒儿很意外。

“你怎么来了?”

“我签证下来了,下礼拜二走。”

米粒儿站起来,这事儿早在意料之中,可冷不丁儿听了,还是感到意外。

“那趁这几天好好玩儿玩儿吧,叫上杜兜儿。”

“不行,这几天我还得镶牙,国外牙科太贵了,我走之前得把坏牙全治好了。”

吴非是出了名的煞风景。这种特点在学了医之后好像更加发扬光大了,米粒儿有时候都担心自己站在她面前,整个儿人会被上过解剖课的她给

庖丁解牛了。总之她看什么事儿都跟米粒儿和杜兜儿不一样。这是毫无疑问的。

说着话中午放学的铃声响了,校园里立刻就窜出无数匹饿狼一样的孩子,拿着饭盆哗啦哗啦地望食堂狂奔。“咱吃饭去吧。米粒儿拉起吴非的

手,我们食堂的炸小黄花儿鱼可好吃了,你不是最爱吃了吗?我给你买双份。”

吴非忽然磨蹭起来,米粒儿很少见她这样,问她:“除了看牙,你还什么事儿啊?”

“还有件事儿。”

“必须这会儿说吗?”

“必须这会儿说。”

“那就说吧。”

“你等会儿。”

她突然间跑了出去。米粒儿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就这功夫居美铮已经在初二组吃完饭回来了,“哎你怎么还没吃呢?门口那俩是你同学吗?

米粒儿说哪儿有俩啊?

“有一个瘦瘦的女孩儿,还有一男孩儿,挺高挺白挺帅的。”

米粒儿恍然大悟,她跑出办公室的门,穿过门口一大堆鼓啊号啊杂七杂八的东西,走到办公小院的门口,一片白茫茫中站着两个人,穿蓝色羽

绒服的是吴非,因为冷,一个劲儿地跳着说话,她对面站着个男孩儿,像居美铮说的,高高的白白的帅帅的。

是她的小渔儿!

米粒儿的心都跳出来了,整个儿人僵在那儿。

小渔儿面朝她站着,比吴非先看见她:你好米粒儿,我回来了。

因为激动,米粒儿没说出一个字来,她想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但她的面孔不自觉地僵硬,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她也不知道该用怎样

的态度对待他,在分别了这么多年以后,她没想到,会在宜林中学,和钟小渔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她的初恋就刻在他那张几乎没任何变化的脸上,她的学生时代,她的热烈的青春,她的艰难成长的岁月,忽然间所有的日子都历历在目,米粒

儿看见了文科班教室外面那片高高的蓝天,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杨树,还有那个刻骨铭心的大雨滂沱的傍晚。

来吧,来吧,让所有的日子都来吧,让我为你们歌唱!

三个人一起走进办公室,米粒儿还在恍惚中呢,倒是居美铮礼貌地请吴非和钟小渔坐下,给他们倒上水。居美铮对那个男孩尤其感到好奇,因

为他的确太出色了,不仅是外貌和身高出类拔萃,风度气质也与众不同。既有琼瑶小说里深情款款的书卷气,也有金庸笔下的杨过和令狐冲之

类的潇洒风流。

他的眼神更特别,有成年男人的大方沉稳,也有少不更事的小男孩的腼腆和羞涩,他是那种并不特意显示自己,但总能让人从人群中发现,看

上一眼就能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和他对比,居美铮甚至觉得自己引以为荣的男朋友,也显得相形见绌。

沉默中有几个团委的学生来找居美铮,他们一边打招呼一边好奇地看看屋子里的两个陌生人。尤其是谢敬芸,探询的眼神里满含深意。居美铮

跟他们出去后又进来几拨六班的小女生,像平常放学后一样,她们挤在米粒儿周围叽叽喳喳地问了几个问题,又叽叽喳喳地一块儿离开。她们

离开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吴非没话找话地说,“米粒儿,没想到你这老师当得跟真的似的。”

米粒儿再见小渔儿(2)

米粒儿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见半天没出声的小渔儿突然说,米粒儿从小就像个当老师的。吴非说我怎么没看出来啊。小渔儿就开始举例。他说你忘啦,上小学的时候,米粒儿就在家里办过小六班竞赛,模仿北京电视台家庭百妙智力竞赛,办得有声有色,从题目到奖品到主持全都一人操办。他还说,当年在班里,米粒儿能写一手天下无敌的漂亮的粉笔字,连袁丁跟常君都对她赞不绝口。

“有一回我去他们文科班,看见米粒儿一人出板报,那字和画都没治了,当时我就想,写这么漂亮的粉笔字的人,长大了应该当老师!”

小渔儿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米粒儿又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在那个孤单的教室,当她像一只落水的猫蜷缩在黑暗和恐惧中的时候,是小渔儿把她从绝望中打捞起来,他穿着一身雨衣站在她面前,样子就像动画片里的雪娃娃。正是那个傍晚,促成了他们短暂而热烈的初恋,也正是从那个傍晚开始,米粒儿拥有了生命里最美丽动人的记忆。

团委办公室总是人来人往,谈话不时被打断。米粒儿想到下午没课,就给居美铮留了个条,请了半天儿的假,带吴非、小渔儿到门口的宜客来吃饭。

三个人选了一个单间,要了一大桌子菜,大家胃口都很好,谈兴也浓。饭桌上,小渔儿讲起分别几年来的经历。米粒儿这才了解到,小渔儿大学毕业后,被分在当地一家银行,条件待遇都不错,但就这样一辈子留在外地他总觉得不甘心,正巧他姐姐钟小池的男朋友在n大科技公司做主管,就把他招了过来,目前他还在实习期。

聊着聊着熟悉的感觉就又回来了,彼此间的默契始终都在,好像分别就是昨天的事儿,不知不觉在宜客来呆了一个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大家回宜林转了转,米粒儿还是舍不得他们俩,提议去“春天狂欢”坐坐。

整个晚上都过得很愉快,他们像是回到童年的孩子,得意忘形地手舞足蹈。有一个脑袋上系了红布条穿了身绿军装,打扮酷似崔健的歌手跳上台来,满场乱飞地唱那首著名的摇滚《不是我不明白》,他们简直都疯了,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