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崛起,金国的军事霸主地位,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大宋绥靖元年年末,完颜晟病逝,享年六十一岁,庙号太宗。随 即,年仅十六岁的皇帝继承人,完颜阿骨打嫡长子之子,完颜合刺继大金皇帝位。完颜 刚刚病逝,草原上的霸主合不勒旧病复发,也随之西归,他的安答俺巴孩继承了汗位,继续推动与女真人和塔塔儿人的战 争。
从此以后,女真人,塔塔儿人,蒙古人陷入长期的征战之中,在亚洲广阔的土地上,只有大宋与西辽国成了坐山观虎斗之势,暗中积蓄力量。
汴京皇宫,资政殿上,例行的早朝正在进行着。闻焕章被任命为帝师,教习天子。赵允同成年以前,不坐朝,不听政。廷议由两位摄政王主持。金国退兵之后,吴用联合十数位大臣上书,力奏王钰平叛御敌之功。要求皇帝封赏,仿古制,赐九锡,后因王钰本人反对而作罢。
但两宫皇太后也下旨,代表年幼地皇帝尊摄政王兼丞相王钰为“相父”,称“相父摄政王”,称赵广为“太叔公摄政王”。并对摄政王的权限,给予了正式的承认。“摄政王代天子以行国事”成为了定制。
王钰随后继续推行朝政的改革,罢枢密院,还权于兵部,他自己也辞去了兵部尚书的职务,由吴用担任。枢密院只保留刺探军情,整合情报等职权。成为实际上的大宋最高情报机构,军中怪才刘三石被任命为枢密使,主持筹建事宜。
刘三石刚刚上任,就给王钰露了一手。
“臣刘三石有本要奏。”那套繁琐的礼节之后,刘三石第一个站出了一班,向上面两位坐于玉阶之上,龙椅之下的摄政王上奏道。
身着四爪龙袍,头顶金冠地王钰双手缩在袖中,并未答话,旁边的太叔公摄政王赵广拿眼角的余光望了他一眼。随即问道:“刘大人有本速速奏来。”
“是,摄政王。枢密院刚刚接获情报,金帝完颜晟病逝。年仅十六岁的皇位继承人完颜哈刺登基称帝,派遣使臣入宋,递交国书,意图与大宋重修旧好,永为睦邻。”刘三石说道。
“死了?”王钰突然问道。“重修旧好?宋金两国好过么?自辽国灭亡,女真人数次发动侵宋战争,现在蒙古人起兵,他们后院着火。这才想起来要与大宋永为睦邻,哼哼。”
“回摄政王。不仅如此。日前,蒙古乞颜部大汗合不勒也旧疾复发,病逝于军中,另一部首领俺巴孩继承蒙古汗位,继续推行与女真人和鞑靼人的战争。臣认为,正是因为如此,金国急需与大宋修好,以避免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我朝可利用此机会,与金人展开谈判。”都说刘三石是军中怪才,此话看来不假,这是个无利不起早地家伙。
“行,要修好?可以,就两个条件,第一,承认蒙古的独立与统 一。第二,把本王当年率军攻战的二十三城还来,否则免谈。”王钰倒是说得极为轻巧,殿下众臣一听,摄政王这也忒狠了,承认蒙古独立还不算,还要讨回二十三城。不过细想一下,这个条件倒还说得过去,当年宋金联盟,共同伐辽,说得是清清楚楚,谁占的地盘就算谁的。
摄政王当年率南府军,摧枯拉朽,连下辽国二十三城。可将士们浴血奋战打出来的成果,让徽宗皇帝一句话,拱手送给了女真人,现在要拿回来,这名正言顺啊。
“是,敢问摄政王,此次谈判,由何人负责为宜?”刘三石问道。
“这个嘛,孟相,您受累,谈这一次如何?”王钰的目光在群臣之中寻视,看到副相孟昭,这个人刚直不阿,眼睛里不揉沙子,遇到事 情,据理力争,连自己也不给面子,由他来谈判,再合适不过了。
散朝之后,王钰到了后宫天章阁。这里是皇帝读书的地方,闻焕章被任命为帝师之后,就在此地教导赵允同读书识字。
此时,天章阁内,回荡着赵允同稚嫩的声音,原来老师正在教他读三字经。这三字经,是在本朝由一些文人大儒修编而成,被列为孩童的启蒙读物。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赵允同摇头晃脑,读得煞有其事,以至于王钰进来,他也没有发现。倒是坐于上首地闻焕章发现摄政王驾到,正欲起身相迎,被王钰眼色制止。
赵允同可是个机灵鬼,一眼瞥见闻夫子脸色不对,回头一看,顿时窜了起来:“相父!”扑将上去,就抱住了王钰的腿。
“陛下,今天学地什么呀?”王钰蹲下身去,拉着他的小肩膀问 道。
“闻夫子今天教朕三字经呢,朕都会背好多了,相父,朕背给你听好不好?”赵允同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王钰,甚是想念,几次三番要到靖王府找他,都被蔡太后严厉训斥。
“陛下聪慧,臣不能及啊。臣小地时候,就不爱读书,等长大了才知道不读书不行啊,闻夫子是当代大儒,博学多才,由他教导陛下,臣就放心了。”王钰笑道,闻焕章闻言谦虚了一番。
“相父,朕这些天都在跟夫子读书,都读闷了,你带朕出宫去玩好不好?”赵允同缠着王钰,撒起娇来。
“这……”王钰有些为难,转头向闻焕章看去,后者会意,立马笑道:“摄政王,陛下这些天读书刻苦,经常在宫里呆着,不知道民间疾苦,您带陛下回宫去游玩一番,也未尝不是好事。”
“好,当皇
就得文武双全,陛下,臣今天带你去骑马可好?”王兴致。赵允同一听,乐得连拍小手,欢呼雀跃。这君臣两个,刚要出天章阁而去,迎头就撞上了正往这边过来的蔡太后。
自上次在靖王府被王钰顶撞之后,这蔡太后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见到王钰,再也不摆她圣母的架子,客客气气。王钰当她是知道深浅了,也不再与她一个寡妇为难,处处礼让三分。
“臣王钰,见过皇太后。”放下赵允同,王钰拱手拜道。
“摄政王不必拘礼,本宫听闻金国退兵,东北的边患已经解除,还没有向摄政王道喜。”蔡太后和和气气的说道。
“太后说哪里话,臣这是代天子行国事,抵抗外敌,这不过是臣份内的事情。”王钰谦虚的说道。
“王爷过谦了,您现在这是……”见皇帝扯着王钰的衣角,躲在他身后,蔡太后问道。
“哦,陛下读书有些闷了,臣想带陛下回宫去骑马。”王钰如实回答道。
蔡太后脸色微微一变,但转眼即恢复正常,陪笑道:“靖王爷,您看啊,天子还小,本宫当然知道,摄政王是为了让陛下早些成长起来。只是,天子最近龙体欠安,前些日子染上了风寒,现在还没有完全康 复,如果再出去吹了凉风,恐怕……”
一听这话。王钰倒是有些吃惊,回过头去,摸了摸赵允同地额头,是有些发烫,遂点头道:“太后言之有理,倒是臣疏忽了。”又说了一阵闲话,蔡太后领着依依不舍的赵允同离开了天章阁,王钰也没有多 想。出宫而去。
一回到永福宫里,蔡太后立马命人关上宫门,换了一副脸色,将天子立在自己的锦榻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赵允同不过是个四岁的小孩子,平时又很怕他的母亲。这会儿一见太后的表情,吓得大气都不敢 出。
“陛下,你知道你是谁吗?”蔡太后沉声问道。
“朕,朕是皇帝。”赵允同怯生生的回答道,一双小手乖乖地背在后面。
“你还知道你是皇帝?可你有个皇帝的样子吗?一看到我就往摄政王身后躲,你当他是谁啊?”伸手点了一下皇帝的脑门,蔡太后不满的问道。
“他,他是朕的相父,是摄政王。”赵允同又回答道。
蔡太后一时为之语塞,好半晌。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把皇帝揽进自己地怀里。抚摸着他胖嘟嘟的脸蛋儿叹道:“皇儿啊。你要记住,你是皇帝。王钰是你的臣子,你虽然叫他相父,可他毕竟不是你的父亲。对待臣子,你要有皇帝应有的威仪。”
赵允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掉在自己脑门上,抬头一看,母亲双眼里噙满了泪水。他感到奇怪,于是问道:“太后,您为什么哭啊?”
“允同。你知道你的九叔么?”蔡太后抹了一把眼泪,轻声问道。赵允同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的九叔。康王赵构,因为反对王钰,被王钰的部下杀死在杭州城,身首异处,连首级都被送到京城来了。还有你的外公蔡京,杭州城破之日,他也被逼得上吊自杀。还有你地父皇,究竟是怎么死的,恐怕只有王钰知道。你想想看,这样一个逼得我们赵家家破人亡地恶贼,你还如此的亲近他,怎么不叫娘担心?”说到最后,蔡太后简直是声泪俱下。
赵允同哪里明白这些是是非非,但是见母亲如此伤心,心里也不免难过,伸出小手,拭去母亲脸上地泪珠,小心翼翼的说道:“相父是好人……”
蔡太后一把推开儿子,厉声喝道:“什么好人!他就是……”话到嘴边,担心隔墙有耳,只得吞了回去。儿子一天天的亲近王钰,简直把他当成了父亲,还时常听他在念叨着王钰的那些丰功伟绩,在他心里,已经把王钰当成一个英雄在崇拜。再这样发展下去,赵家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赵允同被母亲这一吓,吓得哭出声来,双手抹着眼泪哭道:“相父本来就是好人,他很忙,可是经常抽空到宫看朕,还给朕带吃的,玩 的,王公公说,相父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辽国人,金国人都怕 他……”
蔡太后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怎么就生下这么一个儿子,这赵家地大仇人,在他眼里,愣是成了顶天立地的英雄。
“太后,摄政王和福王殿下求见。”宫娥刚走过来,就瞧见她母子二人一阵势,一时胆怯,再不敢往前走。
既然是和福王千岁来地,那就不是相父摄政王,而是太叔公摄政王了。现在朝廷里面,赵氏皇族只有赵广这么一个代表了,而且他又是赵氏硕果仅存的长辈,是以连蔡太后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一听他来了,忙拭去泪痕,拉过皇帝,放下垂帘,命他二人进见。不多时,赵广,赵佶协同而入,拜过太后和皇帝之后,蔡太后命人赐 座。
“皇儿,你去吧,本宫有事要与你太叔公和叔父商量。”心知这二位亲王到来,必是有要事相商,蔡太后小声对赵允同说道。天子早就巴不得离开永福宫,一听这话,咚咚给母亲磕了两个头,掀开帘子,一溜烟儿的跑出去了。
两位王爷见天子这般模样,互望一眼,哭笑不得。
“摄政王,福王,二位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见本宫,不怕靖王起疑 么?”蔡太后语气冰冷,颇有些怪罪的意思。
赵广听罢,拱手说道:“太后过虑了,这禁宫之中,王钰耳目众 多,那是无论如何瞒不过去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来。”
“嗯,就是二位不来,本宫也想请两位进宫商议。皇帝一天天的长大,可他跟王钰太亲近,连本宫这个圣母皇太后在他眼里,也不如王钰亲近。如此发展下去,本宫担心,他会被王钰洗脑了,忘记了国恨家 仇。”
赵广尚未答话,倒是福王赵佶抢着说道:“太后,恕臣直言,天子年幼,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您不能操之过急,等天
一些,他自然就会明白。当务之急,臣认为是稳住i有篡逆之心。”
那心在人家身上长着,你说不让就不让?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王钰如今权倾天下,集军政大权于一身,虽说两位摄政王主持朝政,可其实赵广也就是一个摆设。说不定,他早就怀着篡逆之心,只等时机一到,就要废赵自立了。
“福王,本宫有一句话,你听了别介意。福王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论丹青书法,诗词歌赋什么的,恐怕没几个人能跟你相提并论,可这耍权谋,玩手段,你恐怕不是王钰的对手。”蔡太后这话说得倒很直接,不过赵佶似乎一点没往心里去。
听罢之后,淡然一笑道:“太后言之有理,如今王钰大权在握,纵使他没有称帝之心,他手下的那些文臣武将,特别是他那位二夫人耶律南仙,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黄袍加身。但不知太后注意到没有,每当他的手下上奏要替他争一些头衔荣誉之类,王钰多半都会推辞。不是因为王钰心里不想,而是他顾忌着天下悠悠众口的评论,不得不做做样子,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蔡太后听得一头水雾,就连一同前来的赵广也是不明就里。
“福王,有话但说无妨,不必拐弯抹角。”赵广催促道。
“是,叔公。现在王钰已经是摄政王,位在诸王之上,而且把持整个国家地权力。除非是篡逆,非常已经到了尽头。而且他刚刚扫除了内患,又打退了金国的进攻,我打听到,他正与金国谈判,要讨回当年他打下了二十三座辽国旧城。这件事情要是再成功了。他在大宋国内的声望,将会达到顶峰。这个时候,如果他僭越称帝,将会是最好的时机。”
听赵佶这么一说,蔡太后和赵广有些明白了,不错。如今王钰名震天下,有他在前面挡着,大宋臣子怕是快忘记这天下本是姓赵。如果他这个时候称帝,反对的人,恐怕……
察觉到了危险,蔡太后忙问道:“那福王可有对策?”
“有,那就是咱们赵家,往死里对他好。”赵佶自信满满的说道。
太后与赵广一时无言,细想一下,明白过来。赵广试探着问道: “福王。你的意思是,以恩义去左右王钰。让他进退两难,犹疑不 决?”
“不错。以前,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