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东北军的技战术水平之高,恐怕远超兀术意料之外。
兀术一捶地面,暴跳如雷的拔出佩刀,对身边部将喝道:“放火 矢!”
“火箭,发射!”命令一下,金军阵中立即亮起一片火把,不多 时,火箭冲天,照亮了大地,这是与王细阳约定的起事暗号。
关头上的宋军守将突然倒吸
凉气,当火光闪现时,他骇然发现,就在平川关两里漫山遍野的人头,黑压压攒动着,不可计数。不好!金军偷袭!
“敌军来袭!准备作战!”各营的军官到一线督战,消息立即被报到种霸那里。
“什么!”一记巴掌,重重击打在桌面上,种霸都不敢相信,金军居然发动大规模偷袭?他们想干什么?转守为攻?破罐子破摔?
“提我战锤来!”种霸大怒。我们举国上下备战北伐,你们倒先打过来了,小爷让你有来无回!平川关可是龙潭虎穴!
四名亲兵抬着种霸那对威震东北的破天巨锤来到他的跟前,另两名亲兵则取过他的铠甲,服侍着他穿上。种霸嘴里一直骂骂咧咧:“娘 的,还真碰上不怕死的了!邪了门了!”
右手突然举起,亲兵们不明白他是何用意,都停了下来了。种霸眼珠四处转动,突然长吸一口气,转身问道:“王上可曾离开平川关?”
“将军,王上好像正在用膳,还不曾离开。”士兵回答道。
“哎呀!”种霸一错牙,双手狠击!连头盔也来不及戴,提起巨锤就冲了出去。王上万金之躯,他可不能有任何闪失。眼下金军来袭,王上必须马上离开平川关,转移到咸都去。
种霸还没有冲出节堂范围,就瞧见王钰领着侍卫匆匆而来,还未撞面,种霸就大声叫道:“王上!王上!”
王钰眉头一皱,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天塌下来还好办些,金兵打来了!”种霸一挥巨锤,焦急万分。
王钰一时沉默,兀术居然主动发起攻击,这不合常理啊。难道是为了报五千汉军投降这一箭之仇?这个想法马上被他自己否定掉了,绝对不可能,兀术可是一代名将,精通韬略,他不会犯这种错误。
“王上,臣派卫队,马上保护您到咸都!”种霸已经听到关外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兵来势汹汹啊。
王钰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脑中灵光一动,他下令道:“种霸!平川关易守难攻,你留足守备部队,拨一部兵马,控制降军!”
种霸马上反应过来,只觉背后阵阵发凉!不妙!那四千降卒万一趁火打劫……
“报!”一声拖长音量的叫喊声传来,王钰种霸齐齐转身,只见那名士卒面有惊恐之色,手指背后大声说道:“王上!将军!降卒哗变 了!杀死守卫,正往节堂冲来,杜都监阻挡不住,请王上马上隐蔽!”
种霸久经战阵,何时怕过?此时却感觉两腿发软,大事不妙!万一王上在前线有个闪失,那可就要变天了!
“果然是冲我来的。”王钰神色凝重,此时,他已经察觉自己中计了。容不得他多想,喊杀声已经入耳,无数晃动的人影朝这边冲过来。
种霸一时六神无主,慌忙问道:“王上,怎,怎么办?”
“指挥是你的事,不要慌,天塌不下来!”王钰心里其实也急,可他知道,万一他要是压不住阵脚,全军都会乱。
“陈冲,你带两百死士,保护王上退往地堡!快!”种霸总算静下心来。说罢之后,提起双锤冲了出去。那名叫陈冲的副将立即召集人手护卫在王钰四周,向地堡退去。王钰强行按压心中的骚动,冷静的说道:“给我一把刀。”
平川关是战略要地,辽金两国都在此经营多年,宋军接防以后,更是大力整顿。关上在两边的太丰少丰山,都挖有地堡,本是储备军粮兵器之用,此时正可借王钰藏身。若是从前的王钰,他一定会大叫大吼带领将士们冲锋陷阵,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最高目标,就是保护他自己的安全,他要是出事,大宋就会乱成一锅粥。
种霸劈头砸碎一名降卒,虎吼道:“点烽火!向咸都报信!”
整个平川关,都淹没在人海之中,从里到外,杀声震天。突然一声巨响,震彻天地!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巨响!好!开炮了!
“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点燃烽火!”说话这人,穿的是金军普通士兵的军装,却不时的发号司令。种霸和卫队被困在节堂之外的院落 里,小小的庭院,至少拥入了上千人!刚刚跨过走廊想要突围出去点烽火的士兵被一阵排头箭射倒在地。
种霸巨锤翻飞,中者皆成肉饼,王钰一走,他马上定下心来。这里只有近千人马,还有的人呢?难道他们早就制定好了战术,将平川关守军分割包围?要是这样,那关上的守军此时岂非腹背受敌?平川关如何守得住?
“点烽火!点燃烽火!”种霸歇斯底里的吼着。可敌军像潮水一般涌入,根本突不出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金兵压境,关内居然是汉人在打汉人,我们这个民族的悲哀啊。
关外,漫山遍野的女真士兵像蚂蚁一样爬满了平川关,举着盾牌的士兵搭起动梯,前仆后继的往关墙上冲。而上面,箭如雨下,滚木擂石当头落下。而兀术率领的骑兵,停在宋军火炮射程之外,只等关门一 开,就冲进去!
第八桶 第两百零六碗 血洗平川关
尽而落的箭矢就掉在兀术身前十步之外,宋军装备再距离早就超出了弓弩射程之外。大战爆发近半个时辰,莫说关门未破,甚至还没有士卒能够冲到关墙上去。平川关太过狭窄,夹在两山之间,关前的通道仅数丈之宽,大规模的部队根本施展不开。只能用所谓的“添油战术”,前仆后继,一直消耗。
由于金军步兵配备了坚固的盾牌,宋军弓弩威胁有限,可顶得住箭矢,却顶不住火炮。看着一颗颗炮弹炸得自己的士卒人仰马翻,兀术眉头紧锁。平川关装备的金轮炮,子母炮准备数字是二十三门,这个规模不算大,可坏就坏在地势实在于金军不利,人全都挤在一起。
“传本王将令,调集所有弓弩手,抛射。”兀术一阵迟疑之后,斩钉截铁的下了命令。
“王爷,这,这如何使得?王大人所部五千汉军也在……”部将吃惊道。抛射可是不长眼睛的,那箭从天落,射着谁算谁倒霉。一般只用于攻城战,以及防御骑兵战。
“本王知道,可再消耗下去,死的人会更多,执行军令吧。”兀术挥鞭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主将的一道命令,常常可以让成千上万的士卒送命。军令被迅速执行,金兵在极短的时间内,集结了所有的弓箭 手,列成阵势。
将军们手持佩刀,大声命令:“搭箭!”弓弦响成一片,弓箭手们抬高角度,向平川关瞄准,一支支锐利的箭头马上就会射向平川关内的宋军,还有王细阳的汉军。
此时,平川关内乱成一团,主将种霸被困到半山腰的节堂,山下军营中的士卒拼命想往外突围,去支援关上作战。可昨天投诚的降军突然发难,冲进军营,四处砍杀放火。一般来讲,关上值勤的兵力很少,如果不及时支援,平川关就有被攻破的可能。
军队没有了主心骨,各营,各镇的主官只好各自为政,独立指挥自己的部下向外突围。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号声,入目尽是刀光剑影,雄雄烈火。
“杀!杀!杀!”一员战将手提大砍刀,排头劈倒三名敌人,四处张望。
“齐大人!”一人冲到他身边,这姓齐的战将反手就是一刀,来人大骇,慌忙用枪格档。齐姓战将定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同袍。
“张管营,你还剩多少人马?”齐大人急问道。
“无法统计,到处都是敌人,娘的,我们这是引狼入室了!”张管营一枪捅死一名降卒,大声回答道。
那齐大人仔细观察,发现冲进军营来的人马并不多,只是因为事出突然,一时打乱了我军阵脚,再加上对方用了分割包围的战术,使我军不能集结在一起。五千降卒,还有的人在哪里?
一道寒风扑面而来,齐大人身子一侧,险险避开一枪,手中大刀上下翻飞,当者披靡。与张管营背靠背而战,击杀来敌之后,他当机立断的说道:“我们各自指挥部下,往关下突围,一定要支援关上的弟兄,否则平川关难保!”
“好!”张管营虎吼一声,两人一起杀出。这姓齐的将领看来武艺不错,一把金背大砍刀如蛟龙一般,所向无敌,他的部一下一直跟着他突围,等杀到关下时才发现,身边仅余数十人。
“齐大哥!”又一员战将带领部属突了出来。齐将军搭眼一看,约有百十来人,紧接着,又有不少宋将带着部队突围出来,可惜人数都不多,看来这支降军战斗力也不差。
“齐大人,咱们上关吧!”说话这人肩胛中箭,想是战斗太过激 烈,他只用刀砍掉了半支箭尾,还剩半支插在身上。
“不成,张管营,刘管营,曾大人,你们各自带部属上关支援作 战,秦虹,衡阳,赵非,你们三人带部队跟我部在这里阻击,替关上的兄弟减轻压力。快快快,没时间了!”看起来,这位齐将军的地位很 高,所有的将领都听从他的指挥。
“冲!”张管营一声大喝,身先士卒冲上关去。齐将军则命部属摆开阵势,准备迎击追赶上来的敌人。
尾随而来的降卒甚是剽悍,可当他们就快冲锋到齐将军所部时,赫然发现,竟有不少宋军在跟自己一起向前冲,远的离有几步,近的就在身边。两支部队的建制,完全就被打乱了。然而此时,他们却顾不得相杀,目
一个,平川关的大门。
“大哥!”乱军中,一员小将勇不可挡,使一对铁戟,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倒敌人。
“老二,快过来!”齐将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亲弟弟。就在这 时,天空中突然一片呼啸之声,众人抬头一看,借着火光,竟然是漫天的箭雨!惨号声立时大作,本想追杀过来的降卒立即被淹没在这片箭雨之中。方才还乱作一团的场面,被这一阵箭雨肃清。
“老二,快隐蔽,金兵抛射!”齐将军急得大叫。他们所处的位 置,是在平川关城门内侧,正好是金兵箭阵的死角。那小将身中数箭,却是负痛作战,更显威武。一连 倒数人,带领所剩不多的部下冲到大哥身边。
万箭齐射,平川关内箭雨纷飞,中箭者不计其数。所幸,两边的山峰替他们提供了庇护,不少将士躲到乱石林间,避开这场箭阵。战斗空隙,齐将军粗略的计算了身边可用之兵,这里的人马,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人,突围出来的人太少了。再加上这场箭雨,我方战斗减员很严重,平川关危在旦夕!
“怎么回事?没人点烽火?”齐将军突然反应过来,打了快一个时辰,居然没有人去烽火台向咸都方面报信?
“将军,烽火台早就被降军占领了,种将军在被困在节堂出不来,我军被分割包围了!”一人大叫道。
“大哥,我带人去点烽火,你在这里坐镇!”齐老二虽然身中数 箭,但宋军的铠甲制作非常精良,又特别是军官的铠甲。就算中箭,能形成的杀伤力也有限。
齐将军也不多说,下令道:“把盾牌集中起来,全给他们,快!”混战之中,能收集的盾牌有限,那齐老二当真是个不怕死的,拿到一块盾牌,往头上一顶,嗖一声窜了出去,直接就往右手旁的太丰山上冲,烽火台就在山顶上。
“兄弟,手伸过来!”一名中箭受伤的宋军士卒,正一步步爬向关门。可没等他拉到同伴的手,一支利箭,正射中他后背。混战完全被这一阵箭雨给打断了。
齐将军脑筋飞快的转动着,现在群龙无首,这场战斗,在援军赶以之前该怎么打?
“齐将军!金军不计其数,至少两万以上!你们要保证我们背后不受攻击!”头顶的关楼上,有同僚喊出这样的话。
这应该不是问题吧?金军一通抛射,射中的不仅仅是宋军,他们的内应也伤亡很多。至少,现在在这山谷中,已经看不到敌人的影子了。
火炮的巨响仍在持续,轰死那些狗日的女真人。不对,这不是金轮炮的声音。
“听到了么?什么声音?”有士卒扯着嗓子问道。身边的战友努力的侧过耳朵想听清他在讲什么话,可保卫战似乎又激烈了许多,炮声轰鸣,震耳欲聋。齐将军也发现了事情不对头,这声音怎么离自己这么 近?而且很有节奏,不是炮声吧?
“将军!”身后有士卒大声吼着,齐将军马上回过神来!不好,敌人在撞门!
“弟兄们,堵上去!”齐将军一声厉喝,指挥士兵们蜂拥而上堵住关门,关门要是被撞开,外面的敌军冲进关来,那可就不妙了。
“撑住!多来些人!左边……”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一声脆响,厚实的关门居然被撞出一个窟窿来!这绝对不是木桩,而是破城锤。就在窟窿出现之际,一支长枪直捅进来,正刺中面对的士卒。
随着一次次大力的撞击,里面顶住关门的士兵们身体犹如波浪一样起伏。窟窿越来越大,必须马上封住!
“骑兵,准备冲锋!”关外,兀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之后,宋军固若金汤的平川关,就要被攻破了。只是不知道王细阳的人马怎么样,是否杀掉了王钰。
可那一丝笑意还没有在他脸停留多久,便告消失,因为他看到太丰山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