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出来迎接才是。
李顺喜老大不乐意,王轼却没有异议,踏进了府门。林家还不让坐正厅,把他请到了花厅里,摆上了一杯茶,就这么晾着。李顺喜终于火大了,嘀嘀咕咕念叨个没完。
“行了,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林王爷是再造国家的大功臣。本王虽是先帝血脉,圣上手足,但毕竟是后辈,在这林府上,也不得造次。”王轼轻斥道。
此时,里间转出一人,轻声说道:“王爷如此体谅,小女子感激万分。”主仆二人扭头一看,正是林府四小姐林千霈。还是那分朴素,布衣粗裙,不施粉黛,甚至没有一件象样地首饰。可任何一个人看到她,也绝对不敢小瞧。
“四姑娘言重了,令尊是小王深为敬重之人,理当如此。”王轼起身,点头说道。
林千霈低着头,解释道:“本不敢劳王爷大驾,但家父家兄带兵在外,府里尽是女眷,不便在外抛头露脸,这才不得不请王爷屈尊移驾,实在失礼得很。”
王轼轻笑一声。挥手道:“这些客套话就免了吧,四姑娘见召,必有要事,本王洗耳恭听。”
林千霈仍旧低着头不看王轼。拍了拍手,外面几名家将踏入[奇书电子书-www.qisuu.com]
每人手里都捧着东西。王轼一看。顿时两眼放光。
那第一件,是一副铠甲,显然是极其难得的。因为这不是燕军制式的铁叶甲。而是整块板甲,防护性极佳,这在军中是高级将领才有资格穿戴的。
第二件。是一张弓,比普通弓具要粗,弧度似乎也不一样,王轼是个识货的主。一眼就看出来这张弓没有四百石地力气拉不开。
第三件,更不得了了,那是一条一丈多长地镔铁枪,枪身布满了天然地花纹。镔铁也叫乌兹钢,因为它不象普通钢铁那般明亮。而是色泽较暗。由此得名。因为技术限制。能锻造镔铁的工匠不多,这条枪怕是林府珍爱之物。
“家父上阵一生,杀敌无数。这铠甲,硬弓,宝枪都是家父斩杀敌将夺来。平时带在身边,不时把玩。视若珍宝,十分爱惜。他在离京之前,曾有意要将此三件宝物送给王爷。但见王爷公务繁忙,不敢叨扰。遂留命于我,说是得空相赠。如今听闻王爷要上前线,想来正是时 候。”林千霈说道。
王轼走了过去,抚摸着三件宝物,爱不释手。他从小习武,见识过地兵器铠甲多了去了,可还真没有一件能与眼前地东西媲美。尤其是那条~ . 得,神兵难求,林王真是有心。
“林王如此厚爱,小王何以为报?实在愧不敢当。”王轼回头诚恳的说道。
林千霈这时终于抬了一下头,嫣然笑道:“父亲临走时说,见到王爷,务必转告一句。自古以来,文能兴邦,武能定国,文武之道,一张一驰,不可偏废。王爷尚武,也是好事,不必在意别人议论。不能在庙堂之上辅佐君王,治理朝政,那就在边疆冲锋陷阵,英勇报国又有何不可?”
这话却是大对王轼胃口,连声称赞道:“知我者,林王也。好,本王就不辜负王爷一片美意,收了这三件宝物,必以林王为榜样,精忠报国!”
林千霈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既如此,那就请王爷将铠甲兵器带回。府中没有男丁,不便多留王爷。”
王轼一愣,这才刚来,四姑娘就下了逐客令。不过人家说得合情合理,你总不能赖在人家府上不走吧。本想离京之前,能见上她一面,如今倒是见到了,说得却是些不着边际地话,这一走,虽说不久便可回 来,但是……
李顺喜到底是陪王轼从小长大的,见他脸上一片落寞之色,心知肚明,突然插话道:“哎,四姑娘,你们这花厅上地字画书法倒是不错,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这小太监鬼得很,明明看到那些书画上落款都是林千霈地芳名,偏偏要问“出自哪位名家之手”,有意给人戴高 帽。
“公公谬赞,这是小女子闲来无事,信手涂鸦之作,有碍观瞻,不值得一提。”林千霈不冷不热地回应道。
李顺喜砸巴着嘴,赞道:“难得难得,四姑娘虽是女流,这才情却不输男儿,倒是跟我家王爷有得一比。”
王轼一听,心头不禁跳了一下,这小鬼胡说些什么?别说书法丹 青,就是四书五经,儒家典籍,自己也不曾读完,哪敢附庸风雅?四姑娘是行家,一会儿随口一问,不就露了马脚,丢了脸面?
林千霈还被这句话唬住了,疑惑的问道:“哦?王爷勇武过人,我早有耳闻,不想还是饱读诗书,才情卓绝?京城传言,说王爷……”后面地话估计不好听,她也就没有说出口。
李顺喜哼了一声:“那些个市井小民乱嚼舌根子姑娘你也相信?我家王爷五岁识百字,七岁能作诗,不但精通诗词,对于琴棋书画,考古史学都有研究,有机会可以切磋切磋。”
王轼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五岁识百字?我五岁的时候拿木棍把先帝喜爱的猎犬打死了才是真地!
林千霈显然也是不相信的,看了王轼一眼,又不好明问,遂说道:“王爷文武双全,佩服,若有机会还望指教一二。”
王轼尴尬地笑着,硬着头皮说道:“四姑娘不要听他胡说,小王自幼不喜读书,至今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不过,书读得多自然是好,但习武也不见得是坏事,如果天下人都去读书了,谁来保家卫国?总不能让书生们拿毛笔去戳敌人吧?”
林千霈似乎被他这句话逗乐了,抿嘴一笑,频频点头:“王爷说得极是,况且古往今来,多少儒生投笔从戎都传为美谈,相信王爷有朝一日,也会放下兵器,执起毛笔,弃甲从儒,亦是千古佳话。”
“是极是极!上次从府上回去,我家王爷四处托人收集了大批典 籍,准备从此用功读书。誓言要作一个文武全才,世之英雄,既要满腹经纶,又不会是穷酸腐儒……”李顺喜刚说到这儿,被王轼猛烈的两声咳嗽给打断了。
林千霈脸上突然一片通红,因为她听到这话太耳熟了。这不正是自己平常对父亲说的话吗?提亲的人太多,自己一个也看不上,说是择夫婿一定要文武全才,世之英雄……
李顺喜也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心惊胆战的打量了王轼一眼,再不敢多嘴。王轼也是尴尬至极,他能在朝堂上与满朝文武针锋相对,口若悬河,现在面对林千霈,却不知语从何起。当着人家地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无地自容……
“那个,时候也不早了,本王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 辞,姑娘保重。”良久,王轼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说罢,命李顺喜取了东西,匆匆而出。
背后,林千霈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发烫地脸颊,赶紧钻进了府里。
第十一桶 第三百一十六碗 威王殿下白衣渡江 两百铁骑击破千军
轼出征了,当真只有二十一骑,就是上次陪同他进四 天子回北京的枢密院探子。朝廷不是没有足够的兵力,幽云,太原,真定哪一卫都可以抽调个几万人马给他,可他自己坚持不要。原因就在 于,他认定呼延灼有问题,久战不下绝对不是兵力不足。再加上,他此去是以皇命钦差的身份到前线督促作战,并不是让他上阵。
没有人送行,他就带着二十个人离开了北京。皇帝临行前召见了 他,说是等他凯旋归来,再大摆排场,替他庆功。皇帝颁布的诏书上 说,因为呼延灼久战不克,威王王轼这次是代表皇帝去前线督战,带有监军性质。但据朝里某些人传言说,威王手上有皇帝的密诏,必要的时候会取呼延灼而代之。
这种传言作用在于表达出一个意思,皇帝不信任先帝留下来的大臣们,要搞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管怎么样,王轼出发了,轻装简从,带着枢密院二十骑星夜兼程赶往吐蕃前线。
北京距离西南行军元帅帅府所在地西京成都,何止千里之遥。王轼只用了不到二十天,再度来到不久之前为之战斗的西南古都。经历上次民变之后,成都虽然恢复了正常,但街市上不时有衙门官差,地方军队巡逻。百姓也是噤若寒蝉,行色匆匆,办完了自己的事情就急于回家。
呼延灼的帅府就设在川 卫戍衙门,如今这里统率着三省军队,二十余万众,可谓拥兵自重,自古有句话。“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平蜀未平”。川人生活安逸闲散,若一旦爆发,则不可收拾。
王轼的队伍来到卫戍衙门之前。还未下马,衙门口的卫士已经上前拦截。军事重地。常人自是不可随意进入。
“敕命钦差,御封西南行军副元帅,威王殿下到!”辛弃疾一声厉喝。斥退卫士。王轼翻身下马。直入衙门,还未走到大堂。闻讯而来的西南帅府自呼延灼以下众位官员出迎。
王轼根本不用他们行礼,直接说道:“虚礼就免了。请诸位将军堂上说话。”
呼延灼眼看着素不相识的威王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有看他一 眼。心里着实没有把握。他不知道威王是来干什么地。但他却知道,威王是当今天子地弟弟,据说很受皇帝信任,他亲自来到成都。莫非朝中事发了?可临行之前,耶律太妃再三向自己保证,朝中有她在,只管放心办事。
原来的卫戍衙门大堂。现在权充作发号司令的白虎节堂,王轼并没有坐上首,他是副元帅,军队地指挥权还是在呼延灼手上。
在下首第一个位置坐下,背后辛弃疾等人持刀而立。西南帅府的将领们立在堂上,面面相觑。朝廷派一个白面王爷来干什么?
呼延灼站在最前排,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亲王在场,他又不好坐到堂上,正犹豫时,只听王轼问道:“呼延大人,本王此次前来,是奉圣命督战。圣上差我来问问,为什么用了这么长地时间,战事还没有结束?”
“这个……”呼延灼略一迟疑,随即说道:“回王爷的话,是这样的。吐蕃这方,地理条件十分恶劣,我军大规模骑兵军团无法适应,又顾虑到民族关系,所以迟迟没有大地进展。不过,下官已经在布置,争取明年开春打几个大地战役,稳定住局势。”
王轼听后,不置可否,只是自言自语道:“明年,若等到明年,朝廷又要空费许多银钱,国家税收有限,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啊。”
呼延灼只当没有听到,闭口不言,在场的许多将领,都是川军 军宿将,当年吐蕃入侵大理,高祖武皇帝下令军事反击,他们跟吐蕃人硬碰硬打过,且大胜而归。自从吐蕃事起,他们就盼着早早肃清叛乱,却不想朝廷派来威名赫赫地呼延灼将军,但战事一直没有起色,他们多次求战,都被元帅声色俱厉的拒绝了。
听他如此对王爷回复,心中不满,又惧于他地权力,不敢多言。但其中有一人,乃是京师武备学堂知事官朱武,他是王轼的老师,此次又得王轼举荐,随军作战。见王轼一到,心中欢喜,此时走出人群,对王轼躬身一揖,直言道:“殿下,如今距离寒冬,尚有一段时日,若我军准备充足,发动攻势,定会收到满意地效果。”
王轼也是持这种态度,但他知道规矩,朝廷不宜过多牵制将领地指挥,况且指挥权在呼延灼手里,自己也不能横加干涉。听了这话,遂向呼延灼问道:“呼延将军,朱大人的意见,你意下如何?”
呼延灼一时为难,眼前这俊美的少年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得罪不 起。可耶律太妃何等人?当年她跟随先帝时,幽云系将领都见识她地手段,更不能开罪。况且自己
新出山,完全是她一手提拔,她的意思,自己不敢不
思之再三,硬着头皮回答道:“回殿下,今年恐怕不能再战了。距离冬天,还有两个月,两个月地时间不可能击败吐蕃叛军,到时候我军撤回,先前的战果只怕又要拱手让人。”
王轼听完,已经知道他地意思,也不说破,直接起身。呼延灼以为他要歇息,连忙吩咐道:“来人,替殿下安排食宿,务必……”
“不必了,本王要去前线视察,就不停留了。”王轼一语既出,满堂皆惊!威王刚到成都,屁股还没有坐热,又要深入前线?就连朱武也变了脸色,他教了王轼三年,深知这位王爷做事情有魄力,但刚到成都不到半个时辰,就要马上进入吐蕃,这恐怕不妥。
于是上前劝道:“王爷,不必急于一时,且休息几日,养足精 神……”
王轼笑了。对自己的老师说道:“先生,我等得起,国家等不 起。”这话一出来,堂上众将包括呼延灼在内。都面有愧色。
朱武不再坚持,毛遂自荐:“既如此,卑职陪同王爷一起去。也好保护。”
“不用,先生还是留在帅府听候呼延元帅调用吧。”王轼随口这么一说,朱武马上心领神会。这是要他在成都盯着呼延灼。
王轼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转而对呼延灼说道:“元帅,本王走得匆忙,没有带卫队。是不是麻烦你派一队兵马?”
呼延灼心中暗思,反正你又指挥不动军队,自己要去前线涉险,便由得你去。到时候知道那里条件有多艰苦,自然就知难而退。回北京去了。想到此处,连连点头:“既如此,那就请王爷在成都军队随意挑选数百人作为卫队,也好保护王爷周全。”他倒也不笨,先把话说明。只是“数百人”。
王轼淡然一笑:“好,那就在武备学堂地学生军里挑选吧。”
征讨吐蕃的大军都驻扎在城外。朱武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