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两银子……”
杜牧对于这些原本就比较外行,他属于那种会用不会算的人,听到这话,还很奇怪的冒了一句,“几两银子而已,难道咱们就没钱了么?”
杜风头上顿时就出现了几滴汗珠子,心说这还真是个老爷,也不知道要是没了自己,杜牧这辈子该怎么活。正好他的目标本就是冯鹤娘,于是干脆就瞪着冯鹤娘,等她发言。
冯鹤娘这会儿虽然怀疑杜风别有用心,但是此刻听到杜牧那没心没肺的话,特别是看到杜风脸上的表情,不禁也扑哧一声乐了,“你呀你,还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可知道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钱?”
杜牧茫然的点了点头,“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你知道一般的饭馆吃顿饭也就几十文钱么?”
杜牧想了想,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居家过日子,一两银子一个人能过一到两个月?”
冯鹤娘这才点了点头,“所以啊,去一趟墨香楼五六两银子的确是很贵了!”冯鹤娘的意思呢,是指望着杜牧从此知道贵了,就不去或者哪怕是少去点儿青楼那种地方。
可是呢,杜牧听了之后,仅仅只是点了点头,惜字如金的只说了一句话,“哦……”完了就再也没声音了。
杜风此刻又凑到杜牧耳边,“另外,少爷,你今儿可是应该去墨香楼的,上次去的时候,跟小月姑娘约好的你忘了?”不得不说,杜风说的很小声,小声到刚好可以让冯鹤娘听见。
杜牧一愣,随即手在袖子里微微一掐,才记起果然是今天,这脸上就多少有点儿显得为难了。
冯鹤娘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声叹息,可是,杜风这话倒是引起了她之前就存着的好奇心。
“我说,这青楼里是个什么规矩?能不能把他们的姑娘请到家里来的?”
杜牧奇怪的看了冯鹤娘一眼,不知道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倒是杜风,很爽快的回答了一句,“别的姑娘也许不行,可是小月姑娘肯定可以,她是自由身,并没有卖给墨香楼。不过呢,这规银肯定还是要给的……”
“既然是自由身,为什么这规银还非给不可呢?”冯鹤娘随口问道。
杜风眼睛一翻,不屑的说,“听说过吃霸王餐的,还没听说过有霸王嫖的……呃……用这个字不算太准确,但是是一个道理。”
没等冯鹤娘表示她的不满,杜牧先开口了,“子游,你这话说的太放肆了,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要注意内敛,哪儿有个读书人像你这般咋咋呼呼的?”
杜风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嘿嘿,少爷教训的是,是我错了。”话是说自己错了,可是看他那样子,也就知道他没有哪怕一丁点儿认错的样子。
对此,杜牧也只能缓缓摇了摇头,对着冯鹤娘苦笑一声。
冯鹤娘此刻也没心思跟杜风计较了,直接问道,“你们原本打算中午去还是晚上去?”
这个问题不但让杜风再次翻了个白眼,就连杜牧都有点儿受不了了,这不是废话么?白天上青楼就像是吃饭却跑去厕所一样,他俩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冯鹤娘看起来挺聪明的却会问出这样的傻问题。
见主仆二人都摆出一副不屑于回答的样子,冯鹤娘也就明白了几分,尴尬之余,她还是坚持说,“那你们看这样成不成,中午咱们就随意吃点儿,晚上我换身男装跟你们一起去墨香楼……”
杜风眼睛一亮,至少这开销是有着落了,可是杜牧却是一愣,“咳咳,鹤娘,你一个女儿家,跑去青楼那种地方作甚?”
“你们是个人都把那个止小月捧上了天,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个止小月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
杜风笑了,女人就是这样,这话显然是个借口而已,不过是因为见杜牧对那止小月恋恋不舍的,心里泛起了醋意,所以就想跟止小月比较比较。
见杜牧什么也不说,杜风就说了,“让冯小姐去,怕是有所不妥,不过依小的之见,倒是不如将小月姑娘请来家中,这样又可满足冯小姐的好奇心,又不会有伤风化。”
这话说的也在理,冯鹤娘自然是觉得再好不过了,她当然想不到,杜风这完全是针对她口袋里的银子而说的话。[txt图书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于是冯鹤娘立刻点头,“如此甚好,可算是两全其美。”
杜牧知道冯鹤娘从小就是这样,风风火火,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知没办法阻拦,干脆也就是长叹一声随他们去了。
“那就这样,咱们中午一块儿出去吃饭,这酒么,少喝点儿,下午各自休息,晚上我去叫桌酒席,顺便将止小月姑娘请来。只是,这银子怕是……”杜风说完,直拿眼角看着冯鹤娘,意思是说你现在总该有点儿表示了吧?
冯鹤娘倒也大方,立刻说到,“这样我看挺好,那便中午依旧由你们做东,晚上这银子就由我来出了吧?”
杜牧一听,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杜风一听,心说我好容易挤兑的冯鹤娘肯掏钱了,你还跟这儿添乱……
可是冯鹤娘俏脸微微露出一些笑容,“那要不就由杜公子你全都出了?不过我估计你家这个书僮大人一定会告诉你银子不够使的……”
这简直就是看见杜风瞌睡了给他递来一个枕头,杜风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接嘴说到,“就是就是,将小月姑娘请到家里来,按规矩,这规银可是要给双份的。而且,小月姑娘出门,怕是猜姑娘也免不了要跟着。既然跟着,就少不得也得给她一份。家里这银子去一趟墨香楼倒是勉强也够了,可是如现在这般说法,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再说了,少爷,难道你明儿不打算吃饭了?要知道,咱家院子里连口井都没有,就算是吃的水,可都是要花银子到街头的水站去买的。这吃穿用度,可都是钱呀!”
冯鹤娘也是最快,一听说连水都要买,立刻就说,“明儿我嘱咐我们家下人给你们拎着水来,杜家伯父也真是奇怪,当年为何不在院内打口井呢?”
这个杜牧是不懂,可是杜风却是明白的,心中想着,你当随便挖个洞就有水么?那也要看地方的。我估摸着当初建房的时候一定也请了工匠来掘井,只是工匠知道这里的土质,怕是下边没水,才没有打。整个儿一个不懂装懂!
当然了,这话就用不着说了,要说的是另外一套,“如此小的就替我家少爷谢谢冯小姐的美意了,不过这每天拎水,你家的下人该叫苦不迭了。”
冯鹤娘心里一阵郁闷,原本她是好意,想要暂时的帮杜牧解决点儿水的问题。没想到被杜风这么一说,就好像这辈子就打算赖上他们家了,听他的口气,完全就是说从今而后所有的水,都归冯家管了。不过,反正这水也不值钱,又不需要冯鹤娘拎,所以她的怨念也就有限,最终也便没有说些什么。也就是心里对杜风的蔫坏又增加了一些认识,并且腹诽杜风几句罢了。
就这样,杜牧也深为一文钱憋倒英雄汉为难,只是无奈,人穷必然志短,也就随杜风去了。只是他并不知道,杜风此刻转的心眼,就不单单是让冯鹤娘请客吃饭那么简单了,他甚至想要黑点儿冯鹤娘的钱,至于如何去黑,那就看他傍晚时分的手段了。
三人既然说定,便一同起身,前往那翠香阁吃饭去了。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六章【大义凛然的杜风】
第六章【大义凛然的杜风】
饭后按照冯鹤娘的意思,原本是打算让杜牧陪她一块儿出城去欣赏秋色的,可是她的要求刚刚提出来,却被杜风愤然拒绝。
杜风的理由很充分,“今天下午本是我与少爷切磋棋艺的时间,因此恐怕少爷他不能相陪了。如若冯小姐雅兴,当可观我二人棋战。若是对此没什么兴趣,冯小姐便自行方便吧。”
杜牧在历史上围棋的棋艺很高,曾经写过一些跟围棋有关的诗句,并且与唐文宗时期的围棋国手王逢相交莫逆,已经达到了王逢只能让其一先的地步。
这个需要简单的说明一下,在唐朝的时候,围棋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正规的时期。在围棋的发展史上,从南北朝以及唐朝以后,围棋才发展为十九道纵横,之前十五、十三、十一都曾有过。而且从唐初开始,宫中就设立了“棋侍诏”的制度,所谓棋侍诏,就是翰林院中专门陪皇帝太子等人下棋的专业棋手,也称国手。棋侍诏是要经过严格考核才能入选的,基本上可以算是代表了大唐时期围棋的最高水平。而杜牧的棋艺已经到了使得这样的人只能让其一先的地步,可见其在围棋上的造诣之高。
而杜风之所以要跟杜牧下棋,也有他的考虑。
王逢是唐文宗时期的棋侍诏,这大概还需要好几年以后,基本上要到杜牧三十岁以后了。而杜牧现如今的围棋水平杜风并不清楚,前些日子一直忙于俗务,也没能见识一下杜牧在围棋上的水准。于是便有了今日下午之约。
在任何一个朝代,想要与皇帝亲近,除了政治军事文学上的才学之外,一些讨好的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杜风既然想要帮助杜牧实现其生平所愿,那么各种与皇帝亲近的手段都必不可少。如果依照杜牧正常的发展趋势,到了二十六岁以第五名进士的身份取得功名,入朝为官,那时已经是大和二年了,文宗李昂实际登基已经第三年,若是等到那个时候再亲近李昂,实在是难上加难。
而李昂此人对于围棋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他不喜歌舞游乐,对于女色也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读书以及围棋,却是喜爱有加。
虽然杜风来到唐朝刚刚不久,但是对于杜牧今后的发展,已经有了一个比较雏形的规划,这便是他熟识历史的好处了。
因此当杜牧还没表态的时候,杜风就断然拒绝了冯鹤娘的提议,这多少让冯鹤娘觉得有点儿没面子,杜牧也有点儿尴尬。
“子游啊,这棋艺之道,随时可以考校,并不是非要今日作为。我与鹤娘也许久未见,况且今日天高气爽,也正是出游的好时节。这围棋之事,依我之见不如改日吧!”看到冯鹤娘有些不高兴,杜牧便用商量的口吻对杜风说到。
杜风心里的盘算是打算让杜牧以后能利用围棋之便与皇帝李昂多接触接触,可是这话总不能跟杜牧说,而且杜牧此人原本就性子稍稍懒散些,小事上不加以约束,恐怕以后什么事情都会出现意外的状况。
因此杜风想了想说到,“少爷此言差矣,计划的制定是用来遵守的,并不是用来延迟的。若是凡事都像现在这般,遇到冯小姐的邀约便推迟一些,明日说不得又有其他的什么人,又要推迟一些。一来二去,怕是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况且古语有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少爷堂堂君子,若是总让这些游玩之事废了之前的计划,岂不是让我这个小小的书僮笑话?”
亏得杜风还知道自己是个书僮,可是他那言语之间,何曾有点儿书僮的样子。听在旁人耳朵里,倒像是先生在教训学生了。
但是他这番话说的自是大义凛然,又是君子又是计划的,说的杜牧倒是没办法推脱了。
眼见着杜风将下个围棋的事情上升到了理论高度,冯鹤娘自然就真的有些不高兴了,“这话看似有理,实际上也不尽然。赏秋是游玩之戏,那下棋又何尝不是?”
杜风仿佛早已知道冯鹤娘会有此一说,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于是他淡淡一笑,说到,“冯小姐此言差矣……君不闻韩昌黎先生《劝学解》中有云,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毁于随。也许在冯小姐或者世人眼中看来围棋也是嬉戏,但是既然今日已经定下了是下棋,自是一诺于前,便不该更改。行成于思而毁于随此句,可以理解为对于文章要勤加思考而不能随便的囫囵吞枣,可是,又何尝不是说明要多多的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不能随意更改呢?少爷明鉴!”
这话就说的实在是让冯鹤娘没办法了,而且这也是冯鹤娘第一次见识到杜风正经的一面。在此之前,多多少少让人觉得杜风过于油滑,且大大咧咧的好像没什么正经。可是,杜风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却让冯鹤娘对他多了几分不同的看法。
而且,冯鹤娘刚才其实也只是提议被立刻否决,心中有点儿不舒服而已。现在看到杜风那么认真的样子,也明白,为人处事小处见大,枝节上的无所谓的确会造成以后事事无所谓。想到这些,也就不再强求了。
反而,杜牧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没开口。
冯鹤娘见状,也深知杜风看似疯疯癫癫的,但是其实真的是为杜牧好的,于是便对杜牧说,“子游所言也有道理,虽然都归于嬉戏,但是既然定了下棋在前,不去更改也是好的。我看不如就依着子游所言,你们回府下棋,我在一旁观战。”
从冯鹤娘这句话里,就能听出她对于杜风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了,原本一直是用调侃的语气称呼他为“书僮大人”,现在却也如同杜牧一般呼唤杜风的表字了。在那个时代,称呼别人的表字,本身就有一种亲近的意味在里边。
既然冯鹤娘也不以为意了,杜牧本就无所谓,三人便一同回到杜府。
先在书房坐下,杜风给二人上了茶水,先到外边处理那些士子租书的事情去了,杜牧便和冯鹤娘在书房里聊着天儿。
“没看出来,那个小书僮看似没个正经的,可是有时候说起话来,又像是个古板的教书先生,倒是很有些意思。”冯鹤娘也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