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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书僮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起来,忽高忽低,婉转促昂,与那铁片的铿锵之音相互和应,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众人听在耳朵之中,忍不住一同叫起好来!

好声过后,就听见止小月手里的琵琶之声慢了下来,在那低音之处慢慢徘徊,而止小猜手里的铁片箜箜作响,也不知道那铁片怎么能发出这么浑厚的声调,这就显见出她手上的工夫了。

不多时,调子逐渐的平稳了起来,而止小月也微微一抬头,往众人的方向瞥来。只见她双目之中仿佛两点黑星,眼波流转之间宛若秋水,便像是那白水银之间裹着两丸黑水银,左右一扫,坐在下边的人便感觉到止小月仿佛是在盯着他看了,神清气爽之余,就连冯鹤娘也不禁领略到止小月的美丽绝不止她那过人的姿容而已。

就听到止小月慢启朱唇,从两排洁白的皓齿之间吐出一丝声音,那一声幽幽的叹息,仿佛带着无尽的愁怨,只是这简简单单一声轻微的叹息,便将诸人带入了那秋思之间。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终于,止小月开口吟唱了起来,那唱词,赫然便是前几日杜风在墨香楼,“所作”的那阙《相见欢》,也真的难为了止小月,不过几日工夫,便将这阙词配上了曲调,并且与那坊间流传的《相见欢》的固定曲调完全不同,显然是对症下药的新近之作了。

众人此刻已经完全被止小月那宛如新莺出谷、乳燕归巢般的嗓音震惊了,连叫好的忘了去叫。

可是,待到止小月的声音突然拔高,开始第二遍唱词的时候,众人这才将心中的惊愕彻底表现在了脸上,一个个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一个人是如何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止小猜手里的铁片敲击开始急促了起来,隐隐和着止小月的歌声,竟以速度上的优势强调了止小月的高亢嗓音,相互攀爬着,扶摇直上。可是,明明众人皆以为这声音已经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却发现在那高峰之上还能回环转折。这就很像是那爬山之时,行着行着但觉脚下已然无路了,可是绕着山缘转过半道弯去,却又发现一条羊肠小径直通顶峰。好容易又爬上了顶峰之后,却又看见还有一条软梯,在风间晃荡,却原来顺着软梯还能爬上那更高些的尖顶之上,并且那软梯会在风中左飘右荡,就像是止小月的嗓音一般,在风间飘忽着,左右晃动,吊人心弦。

杜风听在耳朵里,产生了一丝错觉,怎么感觉这个场景异常的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后来突然醒悟,这不是跟《老残游记》里的王小玉一般么?似乎也是如此。以前读这书的时候,还以为这只是刘鹗的夸张之词,今天听到止小月的歌声和琴艺,才知道,原来这不仅仅的夸耀之词,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够出现这样的非人类的海豚音。海豚音啊,想当初,张靓颖不就是凭着这一手,虽然仅仅是那年的超女第三名,却最终在发展上远比前两名要好么?

就听到止小月喉咙里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简直就像是在喉咙管里来回波动翻滚,仿佛那开水发出的咕噜声一般。

人声逐渐淡去消失,而手里的琵琶弦且越发的快了起来,全用轮指,忽大忽小,比起白居易《琵琶行》里所说的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似乎又高了一个境界,若是白居易当年在九江郡任司马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商人妇所弹的那曲,绝对是只有往上不会朝下的。

一声断金之音传来,大家俱是一呆,定睛看去,却是那止小猜手中的两块铁片紧紧的黏合在了一起,刚才那声断金之音便是从止小猜手中传来。而止小月的琵琶声,也堪堪好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最后一个音符,众人居然都愣在那里,呆呆的忘记了喝彩。

还是杜风反应快些,不自觉的鼓起了掌,嘴里还高声说到,“前次在墨香楼,只是领教了小月姑娘的琴艺,却没曾想到,猜姑娘的铁片与琴声应和,居然与琵琶之音交相辉映天衣无缝,实在难得。小月姑娘的歌喉更是宛如乳燕归巢,浑身七万两千个毛孔就没有一个毛孔不畅快的……上次听到小月姑娘的琵琶,就觉得江州司马白先生的‘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不过如是,比起小月姑娘,逊色的就不止一筹了!”

这番溢美之词说出之后,虽然稍稍的有些嫌恶心,但是饶是止小月这种温水一般性格的女子,也不禁暗暗心喜。

“公子谬赞了,小月受之有愧……”说完,站起捧着琵琶,微微弯腰,施了一礼。

许浑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立刻鼓着掌站起来,“子游所言不假,想来那浔阳江头的商人之妇,琴声中必然与其身世相怜,幽幽不足,怨气却一定颇深。比起小月姑娘这琴声之中的不带烟火气息,自然是要差了许多。我第一个赞同子游的说法!”

众人听了,不禁也纷纷点头,也觉得许浑所言有理,这正是常情了。

止小猜眼珠子一转,接过许浑的话头,“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姐姐的琴歌皆好,在座的又都是才子,我看你们不如以此为题每人当场做一首诗,也算是送给我姐姐的礼物!三位才子觉得如何啊?”

许浑大声叫好,离开席台,在屋内走了半圈,忽然一击掌说,“有了!”叫罢之后转脸笑着看着众人,朗声吟道,“新秋弦管清,时转遏云声。曲尽不知处,月高风满城。既是应和之诗,不如题名《闻歌》吧!”

众人尽皆叫好,纷纷举杯,喝了满杯。

止小月更是款款对许浑施了一礼,“小月多谢许公子厚赞!”

这其中只有杜风知道,这首诗本就是他曾读过的许浑的诗,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被许浑做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缘故。

那边止小猜又将一双眼睛盯在了杜牧身上,杜牧微微一笑,“我这里也有了。”言罢,站起身来,绕桌一周,手里高举着酒杯,“用晦贤弟说了小月姑娘的歌声,我便来说说小月姑娘的琴艺吧。玉仙瑶瑟夜珊珊,月过楼西桂烛残。风景人间不如此,动摇湘水彻明寒。既是说琴,当名为《瑶瑟》。”读罢将手中高举之酒撒于空中,一时间,酒雨纷飞……

众人自然又是一片叫好之声……

可是这时,止小猜却笑嘻嘻的站了起来,走到杜风身后,用她那娇懒的声音说到,“小杜公子,许公子一诗说的是我姐姐的歌,而杜公子一诗说的是我姐姐的琴,现在轮到你了,我倒想看看你打算再说些什么呢?小杜公子高才,想必不致步他人之后尘吧?”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刁难杜风了,又不能说歌,又不能说琴,却还要以此为题,根本就是有意想要看杜风出丑。

就连杜牧和许浑不禁都颇有些担忧的看向杜风,止小月更是轻言出声,“猜儿不要胡闹,又要小杜公子以此为题,又不准他说琴与歌,你却叫人如何是好?”

谁知道杜风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转过身,直直的看着止小猜,眼中居然有几分爱慕之意。当然,这就只有止小猜一个人看得到了,就算是止小猜那小辣椒似的性格,也不禁有些羞赧之意了。

况且,杜风这一转身,他与止小猜之间的距离就不足一掌了,若是杜风微微挺胸,甚至两人都能贴在一起。加上杜风个头高些,口鼻之中的热气也隐隐喷在止小猜的头顶发际,更是让止小猜心头犹如小鹿一般乱撞。

见到止小猜脸上腾起了两朵红晕,杜风这才哈哈大笑,身体一转,绕过止小猜,却故意在止小猜的身上擦了一下,占了点儿小便宜。

“不妨不妨,小的曾说过,我作诗是弱项,如此,倒是不如再以一阕词赠与小月姑娘,说不得小月姑娘若是喜欢,拿回去再配了曲乐,又是一件美事!”

止小月听了,自然欢喜,“如此为难小杜公子了!”

许浑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依稀想起,刚才止小月所唱的那阙词,不就是杜牧下午跟他说的杜风在墨香楼所做的那阙词么?这下不禁又有些嫉妒杜风了,随便填了一阕词,居然又博得美人垂青,心里也暗暗下定主意,回去以后要专攻填词,这样似乎美人更喜欢一些……

杜风拿着酒壶,将桌边众人的杯中添满了女儿红,然后才朗声吟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众人听了,不禁一呆,的确,杜风这阙词虽然与琴歌尽皆无关,却与那弹琴唱曲和声之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并且止小月一袭淡绿的罗裙,而止小猜却又是一身火红,止小月已然发育成熟,身材略微丰满一些,而止小猜依旧是个少女模样,清瘦的很,最后那句更是惟妙惟肖,这下,止小猜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得不佩服杜风的才情了。

许浑一下子就跳到了椅子上,大声叫到,“子游啊子游,果真奇才也!这阙《如梦令》,合情合景,当浮一大白!”说罢,从桌上直接拎起了酒壶,仰着脖子便是一通狂饮,众人皆笑。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杜风这是又剽窃了李清照的一首词,如若后世李清照知道这事儿,估计非要气的吐血身亡不可!

第一卷 寄人篱下 第十三章【“淫一被子湿”】

第十三章【“淫一被子湿”】

基本上一场酒局到了这种份上的时候,也就该散了,若是不赶紧散了,这三男三女就该做出点儿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即便是大唐民风一贯开放,恐怕这群p之事还是万万不能去做的。

因此,当杜风发现杜牧和许浑已经开始吆五喝六一点儿文人风范都没有的大口喝酒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分了。

当着冯鹤娘的面,杜风塞了一个小纸包给止小月,不管怎么说,人家就是以此为生的,即便这酒喝到这种份上了的确是可以不给了,但是既然有钱还是给了的比较好。当然了,杜风主要是为了做给冯鹤娘看,那钱囊还没还给冯鹤娘呢,里边的银子还没有完全落到杜风的口袋里。

止小月没有说什么,直接就收下了银子,也没有打开纸包看里边有多少银子,多少并不重要,只是这是她的工作,所以收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杜风将止小月和止小猜姐妹俩送出门,然后一路将她们送回墨香楼。在姐妹俩准备进门的时候,又笑嘻嘻的对止小猜语速极快声音奇低的说了一句,“我们俩要是都再大点儿就好了。”说完,也不管止小猜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回去了,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黑夜之中。

止小月听到了杜风跟止小猜说话,只是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于是笑盈盈的问止小猜,“小杜公子跟你说些什么?”

止小猜脸色微红,她当然听懂了杜风话里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跟姐姐说,于是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客套话而已。”

也许是因为止小月刚刚进门,被门内的灯光晃了眼,没有注意到止小猜脸上的红晕,因此也没追问下去。不过止小猜是明白的,她知道姐姐一定知道些什么,也知道她自己刚才的托词根本就不合常理,即便是客套告辞的话,也该跟止小月讲,没有什么理由跟止小猜说。

姐妹俩就这样保持着默契上了楼,回房之后,止小月还是笑着回头对止小猜说了一声,“小杜公子是个奇人,往往他这样的人就会不拘小节,不要单从外表上去看他。”说完之后,自顾自的打水洗脸去了。

止小猜一个人站在屋里发愣,琢磨着止小月刚才的话。

杜风回到杜府的时候,杜牧和许浑基本上已经有点儿癫狂了,两人不断的吟着不同的诗,一会儿是李白的,一会儿是自己的。杜牧多半在读自己的诗,这就说明他这个人比较自恋。而许浑多半在读李白的,声音高亢无比,他自己的诗也的确没什么好读的,若是泛舟月夜还有些说头,但是在这纵声酒色的时候,就实在是不那么恰当了。这也没办法,谁叫许浑的诗一贯比较温吞,他的诗中多数都带有“水”字,后人还曾送其一个“许浑千首湿”的美誉。

就在杜风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许浑在高声吟诵李白的那首《将进酒》,正好吟到最后一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然后就是一阵肆意的大笑,杜牧也跟着大笑不已。等到杜风一只脚终于跨进了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杜牧高高扬起一只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冯鹤娘已经有点儿花容失色了,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大姑娘家,就算再怎么有豪侠之气,终归也只是个巾帼而已,看到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小心跳跳的。见到杜风进门了,总算是长吁了一口大气。

“你回来就好了,我都快不知道拿这俩人怎么办了!”

杜风看了看那俩人,心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呢,他总不能将这些话去跟冯鹤娘说,于是他也只能苦笑一声,“没事,这儿交给我吧,冯小姐你不如早些回去,免得再晚些那些巡夜的侍卫盘查,也挺麻烦的。”

长安城大概就是这一点比较麻烦,虽然没有什么宵禁,但是由于唐穆宗李恒这个人纵情声色,朝政上的事情基本上不太管,只想着自己吃喝玩乐。而且,他这个皇帝的位置,也是由于宫内的宦官杀了他的亲生父亲李纯得来的,这就注定了他贪生怕死,生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杀害。所以他登基之后,除了立刻铲除异己,将朝中所有的反对势力全部除掉,并且还将他的异母哥哥李恽也一并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