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进我梦里,说萨尔他们会在第二轮比赛中遇到‘五火球神教队’,所以我送了他们几片黑龙鳞,让他们可以在战斗中免疫火焰伤害。”奈法利安双臂环胸,“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赢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大口气,说什么以后都要靠自己。”
“他们还很年轻,喜欢争强好胜,觉得受人恩惠后取得的胜利不完美。”男人说,“有时候无谓的小小自尊会让你错过很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坐骑开始闪光。
“去吧,维克多,好戏才刚开始呢。”
第二天奈法利安一醒来,不用他开口询问,卡卡就立即精神抖擞地叽叽呱呱,向他报告他去暗影峡谷修炼这几天在厄运之槌里发生的事。
极其戏剧化。
萨尔他们在第二轮所遭遇的,正是极受关注、拥趸众多、夺冠呼声节节攀升的“五火球神教队”。
五位成员分别是人类法师、侏儒法师、巨魔法师、血精灵法师和德莱尼法师。
全部都是美女!
全部都是奥火天赋!
这就意味着当你还在盯着那些从高衩博学者长袍里露出来的雪白大腿,或者是从低胸洞察法袍下的汹涌波涛浮想联翩时,五个无需吟唱冗长咒语的“气定神闲大火球”就已经呼啸着朝你飞来,将你瞬秒。
五发灵力全开的炎爆术同时砸在身上,再威猛的战士也抗不住,五发毫无征兆的大火球脱手而出,而且还同时攻击相同的目标,反应再快的治疗也加不回来。
而且她们还都是法师,都会妖孽的变形术!
因为她们实力强大,而且又非常美貌,所以很快就有了众多粉丝,当萨尔他们出现在赛场上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朝他们喝倒彩。
“可是你知道吗,小奈?”卡卡眉飞色舞,“开打之后看台上的那些人全傻了——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女法师的大火球对萨尔他们一——点——用都没有!哈哈哈哈——小奈,你真是天才,你怎么知道他们会遇到这群用气定大火球秒人的女人?萨尔他们带着你的黑龙鳞对火系魔法完全免疫呢!这次你可真是帮了他们大忙!”
“红龙鳞不也一样?”奈法利安瞥了他一眼,“也不见你从自己身上拔鳞片给他们。”
“哎呀,我哪有你未卜先知的本事,要知道按照竞技大会的规则,直到开打才会知道自己跟谁对阵……所以要不然我干吗说小奈你是天才?”卡卡笑嘻嘻地拍着奈法利安的肩膀,“我就知道小奈你装酷归装酷,心里还是很关心他们的——”
“后来呢?”奈法利安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后来?萨尔他们又赢了,这下可不得了——第一次赢沃金他们是爆冷,第二次还是爆冷么?哪儿来这么多冷让他们爆?那个所谓的资深评论家都没话说了。”
最戏剧化的事情并不在场上。
在参赛期间调整队员阵容是很正常的事,但像萨尔他们的奥格瑞玛队在第一轮比赛获胜的情况下换掉两名队员,而且顶替者还是在第一轮比赛中与他们交手的暗矛部族队成员,则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了。沃金和哈缪尔出现在奥格瑞玛队名单中,与萨尔、凯恩和吉安娜一同出赛,已经引来各方关注,而后来在某人“不经意地爆料”下,萨尔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兽人和巨魔的自由,是为了让牛头人能与他们水深火热中的同胞并肩奋战,如此“内幕”不胫而走,一下子传得整个厄运之槌沸沸扬扬。
在你死我活的残酷竞技场上,只有飞溅的鲜血、斗士的怒号和观众的狂热,为了活下去,为了赏金,人人都不择手段。只要能赢,能活着离开竞技场,还哪里顾得上什么荣耀和尊严,曾几何时还“居然”会有像萨尔他们那样,收留自己的手下败将的傻瓜?
但是胜者为王,赢家最大,萨尔他们赢了,所以他们出名了。在某人“不经意地渲染”下,奥格瑞玛队赫然成了爱与荣耀的象征。
在萨尔他们取得了第三轮比赛的胜利后,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萨尔和佐格的“主人”——一个肥头大耳的人类富商突然找上门来,当众指认这两个兽人是从他那里出逃的奴隶,说他们身上留有他家的烙印,要求竞技大会立即取消他们的竞赛资格,顿时引起哗然。
“然后怎么了?”奈法利安追问。
卡卡故意喝茶,吊奈法利安的胃口,见那条黑龙目露凶光后才赶紧说:
“然后?然后我们的小萨尔就展现英雄气质了呀。”卡卡说,“他当众抬起胳膊,从自己肩上剜掉了奴隶标记丢到那头肥猪脸上,佐格也这么做了——‘我们身上有奴隶的烙印,但我们的灵魂是自由的!’——这是小萨尔的原话。”
“小绿皮怪挺有种的嘛。”奈法利安挑了挑眉,“那个大绿皮怪也突然醒悟啦?”
“嗯哪,而且那肥猪大怒,派人来教训萨尔的时候,佐格还挺身而出,三下两下就把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我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么能打。”卡卡说,“这事已经在厄运之槌传开了。”
“他们运气不错。”奈法利安吃着早餐,“观众喜欢他们,因为他们能赢,能替他们赚钱,这些事情非但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阻碍,反而会更加令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们身上,用我们的话来说这叫什么来着?……造秀?”
“没错——奴隶出身的他们,为了获得自由参加竞技大会,而且所向披靡,观众就喜欢看这样的草根竞技队一场一场地晋级,接连击败强大的对手……再加上适当的造秀,现在他们是观众的宠儿,观众们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挠他们,直到亲眼看到他们获得成功,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戈多克大王也无能为力了。”说到这里,卡卡望着奈法利安,“而让他们做到这一切的人,是你,小奈。”
“行了行了,少废话。”奈法利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在我印象里,黑龙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哪种事?”
“黑龙从来不会无条件地帮别人,哪怕是同族,更不要说是凡人了,除非自己有利可图。”卡卡说,“黑龙法则里似乎有这么一条。”
奈法利安嗤之以鼻。
“我会这么做是因为我高兴,与什么狗屁法则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黑龙,不代表我什么事都得按他们的那一套来。”
“嗯嗯。”卡卡连连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他们现在应该进入第二阶段的比赛了吧?”奈法利安问,“五支队伍的混乱战?打到最后存活队员最多的队伍获胜?”
“嗯。”卡卡点了点头,“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也会顺利过关的,而且不会损兵折将。”
奈法利安刚想泼点冷水,屋外却突然传来些许动静。
一只巨大的乌鸦一个俯冲飞进屋子,然后开始变形。
“哈缪尔?”卡卡一脸惊奇,“你不跟萨尔一起参加比赛,回来这里做什么?”
那只乌鸦正是牛头人德鲁伊哈缪尔的飞行形态,他气喘吁吁地冲到餐桌旁,小心翼翼地看了奈法利安一眼,又心急火燎地拉着卡卡的胳膊直嚷:
“卡……卡卡先生,不……不好了!……”
“别急别急,慢慢说。”卡卡皱着眉头,“到底发生什么事啦?”
“小绿皮怪他们遇到麻烦了。”奈法利安一边咀嚼一边说,“肯定是。”
哈缪尔又看了奈法利安两眼,也不多说,拉着卡卡就往屋外跑。
“喂!把话说清楚,别这么冒冒失失的!”卡卡挣开手,“萨尔他们怎么了?”
“卡卡先生!快……快去救他们!戈多克大王派他的宪兵队来对付萨尔了!……”
“唉?”卡卡睁大眼,“今天不才是第二阶段的混乱战吗?”
“是的!……但是……咳!卡卡先生,上了路再说好吗?”哈缪尔急得团团转。
“慢着,亲爱的。”卡卡摇了摇手指,“搬救兵也要找对人,遇到这种事情找我可是没用的。”
“那应该找谁?”哈缪尔都快哭出来了,“如果卡卡先生您都不帮忙就没人能帮他们了!”
卡卡已经暗中朝奈法利安所在的方向使了好几回眼色,但那个牛头人完全不得要领,于是卡卡只好对专注于早餐一脸事不关己的奈法利安说:
“小奈。”
“唔?”
“突发状况。”
“我知道了。”
奈法利安应了一声,但却没有动身的意思,而是继续吃他的早餐,看得哈缪尔在一旁直磨蹄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有些惧怕这个人类,卡卡不开口催他,哈缪尔可不敢出声。
等奈法利安吃完早餐,起身朝楼上走去,留下哈缪尔和卡卡两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他下了楼,一见他腰间别着提布激光剑,手里攥着一把造型粗犷威武的暗铜色法杖,哈缪尔不禁大喜,而卡卡则有些诧异地抬头问他:
“那法杖?小奈,你不是说它是赝品,已经拿去丢了吗?”
“这玩意可价值三万六千金币和两条人命呢。”奈法利安撇了撇嘴,“况且它还有大用场,我的计划就全靠它了。好了,我们出发吧,去看看那只小绿皮怪和他的小朋友们这次又捅了什么篓子。”
于是哈缪尔变成旅行形态带路,奈法利安骑着迅猛龙,卡卡骑着机械陆行鸟,朝厄运之槌竞技场的方向去了。
路上奈法利安和卡卡听了哈缪尔的叙述,才得知事情缘由。
今天的比赛是第二阶段的混乱战,第一阶段的淘汰赛筛选出来的二十支竞技队伍分成四组,五支队伍同时进入竞技场厮杀,最后存活成员最多的队伍将会获得进入第三阶段比赛的资格——这是异常残酷血腥、暴露真实人性的比赛,所以被视为整个竞技大会中最精彩的部分,所有的观众都热血沸腾,天还没亮就把竞技场里里外外挤了个水泄不通。
但是今年的混乱战,和往年截然不同。
原因便是萨尔带领的奥格瑞玛队。
这支由兽人、人类、巨魔和牛头人组成的队伍从第一天的比赛起就格外受人关注,无论是奥格瑞玛队与暗矛部族队的联合出赛,还是完胜呼声甚高的“五火球神教队”,都已经产生了太多的谈资。尤其是萨尔和佐格当着他们“主人”的面剜去皮肉上的烙印,当众宣布自己不再是奴隶的那段精彩插曲,就不知给厄运之槌其他的奴隶们带来了多大的震动,以至于最近厄运之槌的奴隶主们都很伤脑筋,不但一个个忙不迭地把自己的奴隶全部锁好,还下令在自己的地盘上不准谈论任何关于奥格瑞玛队的事——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越是围追堵截,越是暗中流传。
有人认为萨尔他们已经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但也有人坚信奥格瑞玛队一定能继续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就在两边争吵不休的时候,今天的混乱战中又再度生变。
萨尔他们居然放下武器,不战而胜!
奥格瑞玛队是第一批上场的队伍,而与他们同台厮杀的四支队伍里,有三支隶属于当地大富豪,成员均是经过精挑细选,实力超群的兽人奴隶。
“这么说,小绿皮怪给这些为有钱人卖命求生的大块头们洗脑成功了?”奈法利安问。
“这不是洗脑!”哈缪尔一脸严肃地纠正道,“这是感化!萨尔先生用他的睿智和仁慈还有对兽人兄弟的爱感化了竞技场上的对手!”他一边说一边跑在前头带路,虽然看不清这个牛头人的表情,但很明显可以听出他话中的敬仰之意。
“看来萨满的确是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卡卡连连点头,“真想不到,我们的萨尔小朋友成长得这么快啊。”
“这还不是被逼出来的。”奈法利安说。
“萨尔先生说‘为什么我们要拿起武器为那些奴役我们的人互相残杀?’——他说‘我们都有健壮的身躯,却都戴着意志的枷锁,我们都应该是无畏的勇士,但我们没有为了荣耀战死沙场,却被人用项圈捆在阴暗狭窄的奴隶围栏里苟延残喘!’——他还说……”
“一个小毛孩能说出这种大道理?”奈法利安皱着眉头,“之前谁帮他打好草稿背了一晚上吧?”
“说不定真的是临场发挥,小奈。”卡卡说。
“今天竞技场上发生的事,绝对是他们事先拟定好的作战计划。”奈法利安望着地平线上渐渐清晰的厄运之槌竞技场,“所以说他们不过还是些毛头小鬼,想了个开头却没想后果,现在的确是闹出乱子来了,却还得让别人来帮忙收拾烂摊子。”
但无论如何,这个策略是基本上成功的——三支兽人队伍里当场就有两支表示不再为奴隶主卖命,纷纷像萨尔和佐格一样,剜掉奴隶烙印,决心站在萨尔这边。而另一支队伍在奴隶主的喝骂下犹犹豫豫地应战,全无斗志心不在焉的他们被萨尔他们轻易击败,在全场观众要求他们当场处死战败者时,萨尔却又放下武器,宣布这不是平等庄严的荣耀之战,任何人也没有权利处死战败者,正当凯恩他们还在担心萨尔这样做是与观众做对时,看台上在静默片刻后,竟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欢呼声全是给萨尔和他的队友的——也许是看腻了鲜血听惯了惨叫,偶尔出现这么一出直击灵魂深处的戏码,毫无准备的人们全都被震慑住了,他们突然如梦初醒,觉得那个卑微的、低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