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和我说了。
小刘踌躇了片刻:我向你坦白,我向你坦白,我确实做下了对不起你的事,今后我改,今后我改。不过开始是那个女人有意和我勤来往,原先又是平级的同事,互相有用得着的时候,她说话又温柔像会体贴人的样子,使我一时放松了对自己的管束,干下这不光彩的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请原谅我这一次,原谅我这一次。
青莲一看丈夫有悔过之心,胸中怒火熄了许多。说既然你知错就改,看在咱儿子的份上,我也不和你闹大了,就看你今后的实际表现吧。
我一定不再犯,一定不再犯。
小刘当时是这想法,可是犯过这种事的人,就像那馋猫好偷腥。那第三者呢又是不怕自己丈夫的人,再三再四的勾引他。小刘又觉得老婆已知道了这事,并没伤自己分毫,以后再做这种事隐蔽一些,或许能蒙混过去。所以,他和那位有夫之妇忙里偷闲的仍有那种勾当。
青莲既然知道了丈夫有外遇,不得不分出一定精力暗中观察对方,这样再次让她察觉到丈夫的异常。
夫妻两人又一次坐下来面对现实。青莲说:上次你向我保证以后不再犯,可是实际上你们两人并没有断绝往来,说明你在利用我的宽宏大量继续欺骗我。既然你不思改悔,我也成全你们这对下贱的男女,不过儿子得跟着我。
别看小刘是副局长,可是在妻子面前没什么尊严,立时给她跪下了,哀求道:在家你怎么说怎么是,儿子我可舍不得离开,也不能没有你,如果把事情闹大了,我的前程就毁在了你手里,请你看在儿子的份上,看在咱夫妻多年的份上,请原谅我吧,请原谅我吧。
青莲一看丈夫这样,心又一次软了,要他不要如此,回到座位上去说。
然后小刘又详细地向她检讨认错,并把客观情况现实问题摆了一箩筐、一簸箕。如他说青莲一心扑在事业上,夫妻生活一、两个月才有那么一次,我一个正当年的男人长期苦熬,一旦有朵野花扑面而来,免不了砰然心动。又说咱的宝贝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硬是没了父爱或者母爱你这当妈的不心疼?还说你们女人到了这种年龄,半路里再想找个性情相和社会地位悬殊不大的丈夫也是相当困难的。最后还劝青莲,都说男人最怕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了,可是社会习俗在悄悄地改变,那人的丈夫已经知道我跟他老婆有染,仍和没事人一样,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又何必那么认真呢?
小刘的一跪三叨念,使青莲肚腹之气又消去不少。她只在言辞上敲打敲打丈夫,并没有切实的办法,也只得维持现状了。
青莲是一位脑力劳动者,所谓脑力劳动,是劳动的一个分支,她往常工作一天来疲乏得很,吃得香,睡得着。这样的脑力劳动者是没有杂七杂八的事缠身,不过像青莲如今得知了丈夫有外遇,自己又拿他没办法,处于此种情况下的脑力劳动者就不如体力劳动者境况好了,首先引起的反常现象是失眠。
刚开始的时候青莲到学校的卫生室拿过几次安眠药片,校医嘱咐她不要用脑过度,最好在早晨起床后到外面锻炼锻炼身体。随后,她去附近的小公园溜达过几次。一天看到那里有二、三十个人像是在锻炼身体,又像专门听体育老师讲课,就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内中一位女士向她走近后,先寒喧了几句,就解说起生老病死的那一套,说真正修炼的人是不会得病的,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又说真正要治好人的病,必须是真正修炼的人。你看我们这些人原先都有各种各样的疾病,现在坚持练功,那些病都逐渐好了——看来你家就在附近,是不是也来试试?
青莲本来有堵心的事,精神又不好,已经得上肝炎,周身难受,一听此法神奇,还有这么多人参加,就加入到了这一队列之中。她从此误入歧途,认为练功能祛病健身,能包治百病,轻易就相信了一些难治的重症患者求遍名医没治好,而一旦按照此法修炼便能奇迹般康复的说教。
这时的青莲业余时间再也不辅导学生不备课了,不但跟着那一伙人练,回到家她独自一人也虔诚地修炼起来。自己的病由肝炎转化为肝癌,可是一味地忌医拒药。前前后后一年多的时间,她由一位身体强壮、精力充沛的优秀教师,因气而病,因病而迷信一些歪理邪说,从而早早地去见了上帝。
志坚听完了女主人的这番话,在她和战友面前,顾不得说些场面上的怜惜话,内心一味地思量青莲那生前的温情义举。志坚想到青莲她是那样的心怀坦荡,当初我抛弃了她,她没有怨恨,没有争取应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权利,只是默默地独自承受。几年后,我在学习上请教于她,她仍能不计个人得失,对我诚心相待。后来丈夫背弃了她,她为了孩子,为了整个家庭,也顾及社会舆论,从而原谅了对方,唯独把个人得失、自己感情放在了一边。猛的看起来她在这些方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让众人值得颂扬的事迹,可是若能仔仔细细地循着她的行踪轨迹慢慢想来,这种人又是多么的难以忘怀,多么的受人尊敬啊。当然她自己同时也有一定的弱点,那就是容易让不负责任的人或不法之徒从中钻了空子。
笔者采访的主人公当讲到这里时,他针对这方面的事,根据自己的切身体验发了通真实的见解。
如果说要达到大多数人是彻底的无神论者,又要遵守社会公德不损人利已,甚至于做些对社会有利的事是不容易的。历代的封建统治者往往利用和卫护一些传播封建迷信的人士,因为他们不危害社会,引导人们佛心向善,是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可是现在有那么极少数人出于一己之私利,祸国殃民,犯下了滔天罪行。其实他内心最残忍,他自己根本不相信世上还有神灵的存在,从而才胆大包天,手法卑鄙,制造出一整套的歪理邪说,用以蛊惑受众,再反过来以无数民众的力量为其所用。他实则识自己的信徒如蝼蚁,待广大的受众如粪土。众多历史的教训不得不认真记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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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城市生活 第二十五章 灰头鼠脑(上)
志坚参加完青莲的追悼会以后,心情很是沉重,不过上班还得上班,不上班哪来的工资,没有工资怎么生活?他调到外贸公司已经六、七年了,开始还是事业性质,工资旱涝保收,效益不算太好吧,也说得过去,每年多少的也能领到几次奖金,可是近两年公司经营越来越不景气,有点门路的人都陆陆续续调走了,也有的干脆利用自己跑熟了的关系单挑头儿成立起新的公司。原先的宋副经理当上经理后,业务越做越小,已到了入不敷出的境地。
宋经理凭藉着和附近大企业的人员关系熟,做起了倒卖废旧钢材的生意。他觉得搞这些业务若走财务帐要缴税不说,还要提折旧什么的算来算去这利润就大打了折扣,而且搞废旧钢材基本是现金交易,入了财务又是国家规定又是财政制度的,他干脆撇开这一摊子,找来个临时工老高,既让他具体业务跑跑腿,又让他经管现金,实在公司财务要用钱,让小綦开个收据,这位临时工再把现金交过去就完事。
志坚自打来到外贸公司的几年里,虽然是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行走,不过也顺顺当当,还时常有点小径通幽的情趣。可是在以后的几年里,不只是崎岖难行,而且有坚关险隘,不但须奋力攀登,同时还提心吊胆。
宋经理如此的搞法,由于第一年废旧钢材较多,对方企业管理制度又松懈,效益还不错。可是他花钱如流水,口气大得很,对于公司下面仍保留的业务部门和分支机构又动不动要承包。志坚向他进言,你让他们独立经营,没有实际的手法儿管着他们,以后怕不听你的了。而他竟说懒得管这些破烂事。年初给各承包人订指标,本年度要完成净利润几万不等年底上交公司,可是后来没有一个人上交的,甚至于占用公司十几万资金二十余间房屋的饭店经理到头来连本钱也打了漂。外贸公司的经营份额都让别人占领了,剩下些老弱病残孕,宋经理越来越觉得是个包袱。
正常的经营越来越少,志坚这会计也只得跟着去干些体力活。如这一天临时工老高带领着众人坐上三辆租来的大货车,去某一企业的料场拉废旧油管。汽车到了目的地后,老高先到办公室和人家接头。过了好长时间,房间内出来两位管事的看了看来的汽车和众人,然后其中的一位和他在前面,后面跟着众人走了200米左右来到料场,租来的货车随后也开了过去。早等候在此的开抓管机的司机师傅听从那人的指挥,把机车开到了一堆废旧油管近旁,老高又招呼靠前的货车司机把车开到抓管机一侧。接着机车挥动着它的大铁爪,相继又前后驱动,一下抓起二十根左右的油管,先上扬后转向,这时叼着油管的铁爪已靠在了货车厢板的上方。然后铁爪放低张开,一堆油管就哗里哗啦地摊在了车厢内。机车司机如此这般操作了两、三次后,车厢就满了。这辆满载的货车开到一边,又换上一辆空车接替它的位置。因为油管长于车厢,后挡板是放着的,老高招呼志坚几个人来到了满载的货车近旁,他先凑近车后油管的一端,仔细地数起根数,然后又对志坚说:“你这老会计算帐是能手,你也帮着清点一下。”志坚就凑到近前,神情专注地数了起来。三、四个人清点的数目差不多一致了,老高才把它记在了小本子上。来的车按预定都装满后,连人带车就又转移战场。
有几次油管数量少,就不用抓管机,得几个人同时把油管一根根抬起来猛的扔到货车车厢上。志坚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又较瘦弱,干这些活儿就得尽全力。如果他用劲小了,他旁边的那个人再力气小,管子这一头儿上去的就低,抛出后不呈水平很容易出问题,就逼迫他把全身力气使出来。这期间正是冬季,他干这种脏活累活,只得把放了几年不穿的部队棉衣找出来,又把下摆加长了一点然后穿在身上。
夏季里,遇到表层油多的铁管,抓一把又粘乎乎的。一次志坚参加向一节火车车皮上装油管的劳动,虽然向车厢里装是用抓管机,不过在这之前把油管运到临时料场后,须把它逐次排开。这样就得在平地上先按一定距离横上两根,再把它们一根根排开来数好,然后把它从一边推动到另一边。油管的两头必须同时安排人推动,而且隔几步远就有一个人。装火车车皮油管肯定多,劳动量相应的就大。有时人们劲头儿上来,一下子要推动几根,累得他满头大汗,但两手粘满油污,只得让汗水满头满脸地流淌。有时把他累得气喘吁吁,脸色发黄,真有点虚脱的感觉。
废旧钢材的生意接连不断,不入正规帐又不用缴税,临时工老高管钱还不怕合乎不合乎国家标准,只要你经理说了我就办,现金的出出进进都记在个草稿本上,即那种流水帐。过上一个月两个月的宋经理有心思了,就过过目,剩下钱就是挣的。宋居然让专人写出一年创利润百万的大字标语贴在公司的走廊内,可是开出税务发票入财务帐的,只够发正式工工资和必不可少的费用,帐上再扣去房屋和设备折旧等,亏损越来越大。
因为近年来搞经济改革,政策灵活一些,宋经理具体执行起来,又撇开财务人员全权支配资金,不仅进货渠道要打点,由于钱花着方便,主管部门也随便打点。他不懂财务吧,但是会吹,吹的上面领导晕晕乎乎,也不知他挣了多少钱,还认为他关系硬本事大能力强,暗示提他个主管部门的副职,并又通过他安置到这公司几名职工。有的人听说他经营搞得活,生意火得很,也想尽办法调到他的手下。
志坚是考虑过向上面反映这不合理的现象,但是他同时想到向哪个部门反映,人家都没有给工资的。现在宋经理虽然把财务人员半拉子挂起来,到年底他总能兑现工资。志坚又不会干别的,这时再调单位已经没有要的了,只好挨一年是一年的。
一年多后,宋经理也没提到外经委吃皇粮。有的职工就议论开了,组织部门眼睛还是亮的,他只是胡吹不行,账上连年亏损,他本人又整天吃喝,说不定还让小姐陪着玩乐,人家能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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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城市生活 第二十五章 灰头鼠脑(下)
主管部门领导还是向宋经理放风继续给他向上面申报,提拔他。这位认为只给领导送还不行,这时又到了年底,他要把送礼的范围扩大。
本来两年下来,经营废旧钢材的生意越做越小,可是宋经理把风都吹出去了,他自己又有着做铁椅子的念想,也就打肿脸充胖子。这次他预先和某企业领导联系好了借款6万元,安排志坚下午一上班到对方财务科去取支票,可是等志坚到了那里,科长到市中心搞采购去了,只得在那里耐心地等候。到了临近下班,那人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