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了这么点东西来看望局长,很是拿不出手,只表示我的一点心意吧。
小范丈夫也客气了几句。
然后小范和志坚谈到原单位那些人后来的变化,尤其说到和他年龄不相上下的两人已经相继去世,双方都为之惋惜。
志坚在这里是坐不长的,临走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病房。小范把他送出门后,来到了楼梯口的宽畅庭堂内,这时刚错过一次进电梯的机会,周围又没有停留的人,小范便说:咱们分开后你怎么又不实在了呢?几年前的那次我见到你,让你到我家吃顿中午饭,你就是不去。我和你又不是玩虚的,而且我还对你说过,家里没有别人,不要不实在,是不是你想歪了?
不是不是,当时你说了这话后,没看到我犹豫过吗?我是想到老母亲中午没人照顾,不得不回家。过后为这事我还做过好几次梦呢。
是真的,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我从没和你开过玩笑,确实是真的。
这时小范看到电梯快下到四楼,忙说,我手机带在身边了,你给我要一下。然后就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她的手机响了两下,电梯门已开,志坚立即走了进去。随着电梯的关闭,小范这快人快语的形象就在志坚眼前消失了。
再说杨老板的堂妹小杨知道志坚没有花花心,也就收敛起那份心思,该工作工作该交谈交谈。第一年里,志坚感到她是老板的堂妹,有些事不向她透露,以免把话传给别人,这份工作就又干不成了。作为转业干部的志坚如今得到了市财政的定期补助,恐慌心理基本消除了,加上前不久他跟随杨老板见银行行长时因200元的手续费没给解决,老板就迁怒于他,过后这股闷气就在小杨这里陆续地施放了出来。
小杨长期在堂兄手下干,对方的小气鬼样子在谁那里都会暴露的,何况在她面前呢?她看到志坚怨气不小,也颇有同感,就把自己不满意的两件事讲了出来——
咱公司雇用的工人,基本是我们家乡的,到了春节前或农忙的时节,我堂兄就统统让他们放假,可是我干出纳工作,又是他的堂妹,往往晚一点走或者干脆不回家。我在公司一天,就应该发给我一天的工资,可是他要不说就这么几天算了吧,就是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他多花点。可是天数多了,积攒起来工钱也不少,实际上他一次又舍得给我多少呢?真到那时多给我点,恐怕又会在亲戚面前挂在嘴上,像我欠他的情,其实给我的还是还给我的工钱。他对老婆孩子消费挺顺溜的,到了别人那里就大不一样了。
前一个时期凡公司内复印材料,我堂兄就让我骑上自行车,跑大老远的路到开发区的一站式服务大厅复印,因为那地方为了招商引资不要复印费。我最后一次去复印20张左右的材料,可是这里又开始收费了。虽然比别的地方便宜,不过向他汇报后,嫌我花了怨枉钱,还说这么点小事,随便找个熟人都能办。
小杨说到这里,志坚又想起了自己对杨老板不满的两件事,就当着她说了出来。
我为了到网上发小说,早就学会了在电脑上打字。全天在公司上班,先是你知道这事,后来因为我偶然给公司写报告什么的,在杨老板面前也说到会打字。可是公司只有一台电脑,又是摆放在他经理室的,再说他本人就像一年级小学生刚识字一样,知道个全拼法,所以这电脑只让专业人员设置了英文和全拼两种用法。这样以来,我打材料只得晚上回家干。有一次因为我打好一份商品说明书初稿后,想拷到软盘上带回公司,让他打开他的电脑先过过目,如果要修改也省事,而且最后还要到印刷厂去排版。可是他对着电脑屏幕看了两眼,就埋怨上了,你不会给我打出来么?我在纸上改也好改,这样看多别扭?
我心里说,这打印纸不是你花钱买的吧,我这在家中用电脑干公司的活儿妻子就常埋怨,她见到浪费纸张不更埋怨吗?不过我对杨老板则说,当时我家没纸了,下次就不这样办了。
前不久杨老板为注册新公司,他专门派了车,我拿上准备好的申报材料,去工商局申办工商执照。我连续去了两次,负责审核的人员让该改的改,该回公司补齐的材料补齐。这第二次还是缺着一份材料,要我再回去认真准备,那人并说下午自己有事,嘱咐我去后找另外的人审核一下。汽车已跑了两趟,这后一次临离开工商局之前,司机接了个杨老板的电话。然后司机对我说,老板发火了,说我们白耗油不办事儿,还说下午必须办成。
我中午接到杨老板在外面打来的电话,说下午他得用车,你自己骑自行车去吧。心想骑就骑吧,只要你不发火就行。当时正是初夏季节,我顶着烈日,刚到上班时间就进了工商局的一站式大厅。半截里换上另一个人给审,挑的毛病更多,如果按这个人说的去落实,再有两天也办不好。三点多了,我才骑着自行车回到公司。杨老板车在人在,听我汇报完,厉声道,谁叫你去的,找就找那一个人么,这下倒好,更来了麻烦了吧?
我不服气,对他说,你不是让我骑自行车去么?而且上午临下班前你在电话中还对司机说,必须下午办出来么?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他大声道,谁说的,谁说的?我是埋怨我的司机,你这么大年纪了,我能让你骑自行车去?如果换成我,早撂挑子不干了,你不觉得下贱?
转来转去我赚了个下贱,当时就想一甩手中的材料回家。可是想到家脑海中立时闪现出女儿上学期盼的表情,火气就没撞上来,暗暗告诫自己,谁叫我没本事的,落到了这步天地,忍了吧,忍了吧。
志坚向小杨说完自己经历的事,腰间的手机响起了起来,一接听是老同事小范打来的。她说:我今天到这县城来有点事,你中午有空吧,咱们在一块儿吃顿饭?
志坚回道:那好哇,我这里比较偏僻,你定个地方吧。
小范说:我现在离国税局不远,它西边有个不大的饭店“好再来”,你看在这里怎么样?
那好,你在饭店等我一会儿,我十几分钟就到。
这时已接近中午,志坚合上手机,和小杨打了个招呼,又整理下账本和凭证,然后就向门外走去。他这不轻易打“的”的人这次也坐上了出租车。
汽车停在了饭店门口,志坚利索地从车里探出身,小范便迎了上来。两人略一合计,就定了个雅间。入座后,向服务员点了质好价高的四菜一汤,两易拉罐啤酒。
上菜之前,两人啜着茶聊了起来。志坚当然先问对方的丈夫伤愈出院没有,身体恢复如何。小范也要问候志坚家中可好,人员安康之类的话。
不久前小范见到志坚后,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那心中就像猴抓猫挠的一般。当年她就看出志坚对她有较为深厚的感情,她也急不可待地施展着自己的魅力。可是就在她撒下的情网将要把对方俘获时,这条鲜活的大鱼竟然从网底硬是钻了出去,让她几个月内很是懊恼。如今她虽是四十岁的人了,孩子也上了高中,不过丈夫随着职务的升迁,原先受她的指使,变成了她受对方指使,而且双方平等和谐的气氛日渐减少。丈夫是否有外遇或者说到那高级宾馆什么的有异性服务之类她不便去想也不愿去查,她想这稳稳当当地过日子,要面子有面子要实惠有实惠,一般的女人想要这样还得不到呢。可是谁让她神差鬼使般地猛然间遇到了当年的梦中情人志坚呢?她心中就像一潭死水击起了波澜,经过多天的思想折磨,这时她丈夫也出院了,危险性已经解除,她考虑着应先和志坚联络联络感情,以后的事看情况再说。
菜上来后,他们边吃边谈,先讲到近几年各自家庭情况,又谈到在情感方面的磕磕拌拌,进而互相说到了梦。志坚不好意思把梦中情境说得很具体,可小范不管那么多,说当初把对方视为梦中情人,与之搂搂抱抱,以至感受如何统统交待了出来。一时志坚也来了情绪,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应接的话语也格外亲和。
小范动情地注视着志坚,说:我当年整天上班和你在一起时,就看出你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儿的主儿。
志坚自知失态,便把话题引到眼前的饭菜上面。不一会儿,他借着出去方便,到服务台想付饭费。可是服务员问清哪个雅间后,说:你们那位女士刚来就把钱预先交上了,待会儿我把余款退给她就是。
志坚听完,不便给对方添麻烦,就回到原处。见到小范就说:我想去付饭费吧,服务员说你预交了,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谁交不一样?她顿了顿又说,下次你再交吧。
志坚顺口答应着,不过他心里嘀咕:付顿饭费倒没什么,可真要你来我往的,让玉琴或你丈夫知道就不好了。
第三卷 奋起 第四十章 相会当年同桌(上)(解禁)
志坚通过同学世泽记下杜榕的电话号码后,拖了三、四个月才和她联系。按说他知道后,以他的本意,就会立即去电话。因为他平时闲下来或个人感情上遇到波折时,很容易就想起初恋的同桌杜榕。那么从两人走出校门算起,并不是一直没有联系,志坚在当新兵期间,就连续给杜榕去过两封信,可对方只写了简短的回信。他又给回了一封,从此两人就失去了联系。当时他是带着误会伴着猜测鲁莽写信的,尔后为掩饰自己,还没把真心话向对方倒出来。杜榕在这件事上是怎么看的,她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给他写了看似平淡实则具有很强的鞭策激励作用的信件的?他还想起了当年和杜榕同桌时,别的同学拿他们两小无猜的举动开起了玩笑后,迫使两人疏远了,生分了,甚至于双方都在躲避着正常的交往。但是两人偶然相遇的眼神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火热。
当时正是夏季,学校安排同学们在书桌和长凳上午休。一天杜榕在书桌间的长条凳上侧躺着正面向志坚,而他虽然相隔四、五排的书桌,同样躺在长条凳上,不过是低下头去从桌屉下的空隙中偷偷望过去的。她少女那碧水深潭般的美丽眼神,满含爱慕、温柔之意,不乏勇敢、挚着之情,既像爱神满目生辉,又似将士临危受命。他看到杜榕凝视着自己,一时像做了亏心事的,赶忙把眼神移向了别处。不过这一次的对视,她那明眸皓齿,那一厢情深,那风情万种,从此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就是志坚和杜榕这不足两秒的对视,多年后叫他遭人白眼,叫他时有受辱,叫他甘于贫贱,叫他不断进取。如今志坚联想到是自己的连续追求,是同学的热心帮助,促使自己有了这向初恋同桌当面解释的机会,这就很满足了。
按照绝大多数情况,志坚是一位农村青年,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对杜榕的痴情初恋就像没出土的嫩芽遭受到摧残,永远钻不出来了。可是他在上学期间就连续报名应征入伍,第三年真当上了兵。分到个平平常常的连队也就无所谓了,可偏偏又是分在了特种部队——搞导弹的。带兵的是位技师,到新兵连挑人时,因他是当了两个月的班长,各方面不错,力主把他分到自己所在的班里(专业)。这位及别的老兵向他透露,我们是特种部队,又是新建连队,提干的机会很多,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干,真接就会提拔起来的。不到两个月,他又被选中作为培养的后备技术人材,跟随连里的专业干部和技术骨干去了数千里外的导弹实验基地进行专门培训,让他看到了长期留在部队的希望。
同时志坚在新兵连期间,一位冒冒失失的本村姑娘把写给他的求爱信寄错了班排。他一直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不久从别人那里又知道了,不过不知道是谁写的。这样以来让他展开了暇想,那自然就想到了杜榕,只是当时并没有勇气给她写信。直到数月后到外地培训,想到自己已具备了有利的客观条件,便大着胆子,向她发出了试探性的信号。实际上杜榕是他的暗恋对象,他所崇拜的偶像,他的想像对方是各方面都好,他又不可能把自己将来能够实现的愿望一上来就告诉她,信的内容就显得空洞乏味。
两人离开校园后,杜榕才对爱情这方面有了较为明确的认识。因为她和志坚早就有这意思,可都又不敢主动接近对方,这样愈发在内心深处互相思念着。她想着志坚的俊美容貎,想着志坚的潇洒举止,想着志坚的人品处事,可是志坚一去没了音信,叫她着实不安。在那个年代,如果小伙子没能找上正式工作,想谈个有工作的女朋友,是90%以上的不能成。而且这时的杜榕身边已有不少的追求者,可是她看看这一个某些方面有欠缺,瞅瞅那一个又长相上差得多,有时父母通过他人给介绍的呢,不是这方面有缺点,就是那方面也欠周到,反正她暗中在与志坚作着比较,所以迟迟未定。
杜榕收到了志坚写来的第一封信,信封上标着——市——信箱——分箱,看内容得知对方已应征入伍,知道是在保密的部队。她开始犹豫了,仅凭这一点就轻易和他取得联系?叙叙同桌的旧情谈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