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7(1 / 1)

罂粟的情人 佚名 5746 字 4个月前

骨灰之中,二十年前,在我前去佛堂祭拜她时,骨灰突然在我面前跌成碎片;而那钢球,恰巧落在我手上。

我们可以称之为不小心的巧合,也可以说是我母亲的冤魂未散。

你认为是那一个呢?

王竞尧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与讥嘲。

然后,他再道: “你最重视血统与香火不是吗?

我可以告诉你,王家再也不会有后代了!

我唯一的女儿姓何,就是你口中那个婊子为我生的孩子,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你企望黄顺伶为你生下曾孙吗?

你该知道,你再也不能操控什么了,我结扎了我自己!

今生今世,王家就此灭绝!

王亿豪面孔乍白乍青,张大的口只能吐出一连串的呻吟,最后,白眼一翻,昏迷过去…… 王竞尧捻了菸,冷冷的看了他一会,按下了床头的急救铃,才转身离去。

“想轻易死去?

还早得很!

他低声喃语,消失在电梯之中。

父仇母冤并没有给他太深刻的恨意,毕竟他们的命运来自他们的软弱,否则王亿豪岂有本事作威作福一辈子?

最重要得,他只是要让王亿豪明白──他并非强人。

但是,世人似乎不信,宁愿去信有关血海深仇的往事。

至少,王亿豪是这么相信的!

那么,给他假想上的满足,何妨呢?

在上车之前,他仰首看灰暗不见星空的天空,突然感到一种空虚。

胜利的背后总是寂寞的…… 他的怜幽呵!

他的歇息处 ※※※ “老大!

豹集团永远与您同进退!

死忠跟随!

朱千妍见到了失踪十余天的王竞尧前来总部时,立即冲上去。

岩石桐也以行动表示了他的忠诚。

如今的豹集团已属北部帮派的二大龙头之一;二年前王亿豪的打压只使得他们更茁壮。

至于庞非在“忠诚”

表态上,选择了王亿豪,便再也不能自由来去豹集团了!

如今豹集团真正的首脑是石桐与朱千妍;王竞尧早已不管事。

但仍是所有手下的精神领袖。

王竞尧缓缓摇头。

“我是来与你们告别的。

从今天起,『豹』集团正式交给你们,好自为之。

“但,您要去哪里?

不要我们了吗?

朱千妍性急的叫了出来。

“有起点,必然会有终点,我从不恋栈。

王竞尧转身看向石桐,拍了拍他的肩。

“会再见的!

然后,没有多做停留,他走了出去。

岩石桐拉住了欲追上去的朱千妍,不让她去追。

“石桐!

你就眼睁睁看他丢下我们吗?

我们立志要一辈子跟随他呀!

她不能相信自己不能再是王竞尧手下的事实!

他是举世无双的男子,天生的领袖王者,能跟随他,是何等光荣的事!

但,如今却不再是了!

她受不了这个,犹如被抛弃!

她一点也不喜悦自己成了帮主的事实!

岩石桐摇摇头。

“没有人能抓住一阵风,也没有人能困住一只野生豹。

每一个生命过程对他而言,都只是游戏,他只重视过程的刺激,不在乎结局的好坏。

他连王氏都可以弄垮了,又那会眷恋他经营了十年的帮派?

如今我们能做的,是暗中替他除去想趁机加害他的一些不入流角色。

许多人以为王氏垮了,竞尧就会是只落水狗,我们不能让他受到那种待遇。

朱千妍明白事情的缓急,立即在电脑萤幕前打下了一连串指令,告知各部门的手下,全力暗中除去企图加害王竞尧的人。

可是她的心仍不定 “他为什么现在走呢?

为什么不能等到他再创出一片王国再丢弃集团?

让自己身陷危险之中,要是……”

“他有他的想法,我们永远预测不到。

石桐叹了口气,向来平板的面孔上有一层寂寥之色。

“其实,我们应该庆幸,他已不再寂寞。

何怜幽会伴他一生。

朱千妍有丝了悟,低呼出声,指着石桐 “你……莫非你对她……”

岩石桐苦笑。

“你不觉得她与王竞尧是同类的人吗?

相同得令人渴慕,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追随。

只不过,一个生性掠夺,一个缥缈若云烟。

所以,他们灵魂互相吸引,谁也介入不了。

向来沉默寡言的人,看明白的事比其他人更多。

但,寂寞呀!

在一切结束之后,如飓风的男子卷起了风云之后,不复纵影,徒留得站在原地的人追思不已!

经过了那样的风浪,如今的平顺,只不过是一种乏味罢了!

飓风已远,他们仍是凡人…… ※※※ 五月时节,春天山水正好,花朵盛开得让人目不暇给。

王竞尧再度来日本时,已是五月了,一身雪白休闲服打扮,不再是衣冠笔挺,但仍是卓然不群。

何怜幽投奔入他怀中,不相信自己的思念竟会如此浓烈!

但,爱他呵!

是怎样神奇的动力,使她这般冷淡的人也会有热烈的行为来表示相思?

什么也不必说的,她知道王家垮了,也知道如今的王竞尧几乎一无所有了。

可是,这样的他,才更使她易于表达感情,依然是爱他!

“想我吗?

他低问,细细吻着她白玉无瑕的面孔,满意的发现她不再苍白,已健康的浮现了薄薄红晕。

她点头,深深的凝视他,更肯定的点一次头。

他手指插入她美丽的秀发中 “我会为你再创一个王国。

她摇头。

“我宁愿换取你的心。

纤手平放他胸口,静静的感受他有力的心跳。

自千古以来,女人求的,不就是男人的心吗?

他爱她吗?

他会爱她很久吗?

叹了口气,她多贪心呵!

投入他怀中,紧紧搂住!

情妇没有明天,她永远不能忘了这一点,她不能企图束缚他,爱情与占有应是有分界的,只要他对她好,已足够。

王竞尧没有言语,静静的圈住这个矛盾的身子,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仍有恐惧。

“爸爸!

小掬幽从一扇门内跑出来,抱住父亲的腿。

这小孩儿有着奇特的记忆力,居然会对甚少谋面的父亲不感陌生,每次一见面都很开心。

王竞尧高高的抱起女儿,亲了亲,对何怜幽道: “愈来愈想你。

“不是好事。

她抿着嘴微笑。

“不过,幸好与问昕很投缘,那孩子很认真的在学习。

他沉思了会。

“差不多了,我得将他送去英国。

日本不适合他久居。

“那我呢?

又得去哪里?

他吻住她的唇。

“『我们』一起去旅行。

搂住她腰往楼上行去,让她不甚明白,也无意多说。

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自从在她告白后,便不在躲躲藏藏,也不再互相伤害;他对她几乎是宠溺的。

但他的心呢?

在不受拘束的同时,是否也仍拒绝有人交心,并且以心来拘束他?

她不敢问。

也许,女人是天生贪心得,总希望是男人唯一的专宠,在男人稍稍注目之后,便起了一堆妄想,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她总是以此自嘲着。

他与她的关系永远只建立在肉体交易上,她怎么敢在他稍有疼惜之时便企图得到更多?

那她与黄顺伶那些女人又有何不同?

她还曾因此笑弄过她们呢!

无欲无求的她,何时有了野心?

还是,当一个女人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之后,便会怀着不安的企想?

患得患失的总想要更多?

她也是那样的人吗?

※※※ 这日,小林东旭与另一个手下前来会晤王竞么,而宫本瑞子也尾随而至。

男人们全锁在书房,已被召回的叶问昕正在育婴房陪着小掬幽。

而她们,便坐在客厅。

也不过数月未见,宫本瑞子形容枯槁得令人心惊!

原本美丽的面孔,已似一朵凋零的花,苍白得似鬼。

她拿出一叠照片,丢在小几上。

“他对你很好,对不对?

照片上的人是她与王竞尧,三个月前在北海道滑雪时被拍下的。

为什么她仍不死心呢?

何怜幽谨慎的看她,她真的为他着魔了!

简直像吸毒者的末期症状!

老天 这就是情伤,也是执拗放不下的自残!

柔顺的日本女人其悲剧性格容易导致自杀的倾向,宫本瑞子简直在凌迟她自己!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不会活太久的!

何怜幽突然感觉到一股心惊!

这样为情疯狂的女人,连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宫本瑞子一张一张的拾起照片,一张张的撕成两半,不让照片中相偎的男女同在,硬是撕开成两个单影。

“他跟本不管他的妻子被判了诈欺罪得入狱六个月!

我恨了几个月的女人,居然是他不重视的!

他最重视的,依然是你!

一定是因为你有他的孩子,是不是?

否则他为什么只要你、只看你、只对你笑?

她神经质的低笑数声,眼泪却糊化了她的妆,她已近歇斯底里边缘。

“你为什么来?

而,小林东旭为什么让她来?

“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他只要你!

何怜幽静静的看她,同为女人,她为她感到悲哀;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自残,没有代价,却又想不开、放不下,所以女人永远败在男人手上,在情字上头,注定吃亏。

爱到没有尊严、形销骨立……何怜幽自认做不到那地步!

当现实不容许她快乐生存时,她会遁入自我世界悠游,完全的不予理会,日子依然过得去的。

如果王竞尧存心要让她心碎,那么,她也不会将自己弄到似宫本瑞子这模样。

她依然可以活着,依然可以在平静无波的面孔下换取一些自我尊严。

也许,这也是她的弱点,不懂得扮可怜,像宫本瑞子的憔悴,也许就换取到了全天下人的同情,所以小林东旭让她跟来。

为什么只要她?

“因为,我不会乞求他的爱,不会一心黏着他,不会卑微的求他宠幸,不会以爱他为理由要求不合情妇身分可以要求的事。

我很妥协,有自知之明。

“你忘了说孩子的事!

你有他的孩子,所以在他心目中,你又更特别了一点!

为什么一直提到孩子?

望着宫本瑞子狂乱的眼光,何怜幽更戒备了几分。

“妈妈!

小掬幽突然开心的由房间跑了出来,似乎正要告诉她什么开心的事,何怜幽心急的想紧抱住女儿!

但,更快的,宫本瑞子拔除一把匕首,抓住了小掬幽!

“不!

放开她!

何怜幽尖叫出声。

二楼书房的门立即被撞开,冲出三个人,王竞尧为首,看到那景象,他的面孔冷凝阴狠的充满肃杀之气!

冲到何怜幽身边,扶住她软弱的身子,低喝: “放开她!

宫本瑞子抓着掬幽,退了三大步,刀子紧紧顶住小掬幽的脖子,已划出了一道血痕。

“你不爱我,你不要我……我也要让你知道痛心的感觉……”

宫本瑞子颤抖的低喃,不敢直视王竞尧的眼。

她最怕的是他,可是,她已没有退路了,就让大家一起下地狱去吧!

小掬幽痛得哭了出来,开始挣扎。

“瑞子!

不要做傻事!

小林东旭面孔惨白的大叫。

他不想与王为敌,瑞子是他的责任,一旦瑞子杀死了王的小孩,那么事情就不会善了。

王竞尧唯一平复怒气的方法就是将敌人毁灭殆尽!

连自己的亲人都如此了,小林东旭不敢幻想自己会是例外。

“不要劝我!

我今天存着必死的决心前来,断然不会怕什么了!

王竞尧,我真的好爱你,你为什么要伤害我?

如果没了这个小孩,你是不是会连她也不爱了?

如果你不爱我,就谁也不能爱!

我要使你这辈子再也不能爱人……”

用力举起刀子,猛往小掬幽身上戳去!

突然打斜里窜出的黑影撞歪了她的刀锋,十指紧紧抓住了匕首的刀面,让她砍不得人,是叶问昕。

王竞尧见机冲了上去,才一眨眼,宫本瑞子被打飞出去,撞到了墙,在“喀”

的一声中,她右手手骨被踢断了!

被撞飞的匕首在一个抛物线后,插入她左眼中,霎时间,只听得到她痛苦凄厉的哀嚎…… “送她去医院,别让她死!

她别想以死求解脱!

王竞尧抱起女儿,冷若寒霜的语气令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小林东旭与其手下匆匆扶走了宫本瑞子。

“拿药箱来,立即叫来家庭医生!

佣人立即应声而去。

“掬幽!

掬幽!

不痛呵!

乖!

何怜幽泪眼不止的拿毛巾擦着女儿颈子上的血;而王竞尧处理着叶问昕的手。

但小掬幽放声大哭,不合作的挣开了母亲,爬向一旁的叶问昕,小手揉着他的手,一直哭着──“痛痛!

叶问昕忍住手掌的疼痛,以手腕轻拭着她的泪水。

“不痛不痛哦!

哥哥不痛!

小掬幽低头亲着他流血的手,又揉着,又吹着气。

“不痛……不痛……痛痛呀……”

极大概也只有叶问昕明白小掬幽的意思了!

向来早熟的脸上泛着稚气的笑容,低头亲了亲她颈子,也吹着气,安抚道:“不痛了!

乖。

不久,医生匆匆前来,包扎好了两个孩子的伤。

掬幽还好,只伤及皮肉,不会留下疤痕。

但叶问昕不同了,他双手掌心各有一条又深又长的刀痕,一时之间是好不了了。

即使好了,也会留下丑陋的疤。

至于手指的灵活度,则要由好医生来帮忙做复健手术了。

医生建议送他去瑞士彻底复健,否则往后怕会不甚灵活。

医生走后,掬幽已在叶问昕腿上睡着,何怜幽抱女儿回房。

王竞尧坐在叶问昕对面,沉肃的问他: “你能以性命保护掬幽一辈子吗?

“可以。

“那么,当你学成的那一日,来娶走我的女儿吧!

可是,如果你在掬幽二十岁那年仍未合乎我的标准,你就只能当她的佣人了,可以吗?

“很公平!

“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他倒了两杯酒,已将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