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100块取了出来。原本自己不想再去上网,可像是有种责任在迫使我这么去做,我该跟子龙说些什么。他在网上,像从前一样。
“几天没看见你,还真想你!”“这段时间有点忙,社团的事情很多。”“钱收到了吗?”“收到了,你后来汇给我的100块也收到了,真的很谢谢你。”“我喜欢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些事情。”“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下次聊好吗?”“可你刚来啊,需要要去医院吗?”
不想继续说什么,什么话题也不会让我感兴趣。耕阳居然也在线。
“喊我哥哥!你喊我哥哥我就借书给你。”“哥哥!”“再喊一遍。”“哥哥哥哥——”我一下乐了,便爽快地答应这个星期天把书带给他,正好我要回家。他说他叫阿吉,还说他的同学老师都知道他是同性恋,因为曾经有缺德的网友把电话打到他寝室使得他的隐私被公开。我问他学校里有好朋友吗?他说很少。我的心一下子软了,我开始后悔第一次跟他聊天时的冷淡。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有一种想在生活上给予他关爱的想法。因为我实在无法想像当一个人的同性恋隐私被曝光后的生活状态。
我决定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来。
老社长找我说希望下个月社团有次比较大的活动,我答应了,但却没放在心上。这时记起录音棚的事情,已经好几天,不管怎样都要去问问。
“请问是录音棚吧?杨小姐在不在?”“我就是,您是哪位?”声音依旧是那么耐听。
“我就是上周给你打过电话的,xx大学的泰迪,您还记得吗?”“哦,记得,记得,我们老板在,你跟他直接说,好吧?”“请问老板贵姓?”“姓张。”我在想这位老板应该年龄不是很大,毕竟是搞音乐的。
“喂,你好!”这声音有种成熟男人的磁性在里头,说话的节奏有些慢。
“张老板好,我是xx大学的。”“我听小杨讲过,要不这样吧,你先写份个人简历,明天上午送到民众乐园的录音棚去,我在那等你,先看看再说,好吧?”“行,谢谢张老板!”
我开始庆幸自己的运气还真的不错。我想我的普通话应算比较标准,初中的时候一直是学校的播音员,虽然平时并没有很多的播音工作,但是只要遇到学校较大的活动就有我的份。高中在校广播台也呆过,那时我是台里的音乐编辑兼播音员,我的“经典流行”节目很受同学们欢迎。
第二天上午我们只有两节泛读课,放学后我便一个人悄悄去了民众乐园。
我看见一个30岁左右的人把一个小单肩包挂在脖子上,包摆放在胸前,这人的眼神里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他轻闲地看着周围,接着把烟放到嘴里用力且慢地吸一口,又把夹着香烟的手轻轻地放下,张开嘴巴把一团烟雾吐出来。这个人的存在与这热闹的民众乐园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他像是把自己处于某个悠闲环境中。而这人正站在那录音棚的门口。我走了过去。
“请问张老板在吗?”我问这人,他突然才意识到面前已经站着一个人,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就是啊!”说话的语气一点也显现不出他突然看到我时的惊讶,而这清淡的回答让我与电话中的那个张老板对上号。
“我是xx大学的泰迪。”我很礼貌地笑着。
“哦,你好,你好!”从他的眼睛里头我隐隐约约看出些激动来,倒不是因为我把他从他的世界里头扯回来,而应该是他把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与他等待中的那个大一学生联系起来,正在验证他的某些猜想。说着,他开始往麦当劳的餐厅走,那有椅子坐。
“个人简历写好了吧?”我们在一个角落坐下。他把烟灭掉了,然后看着我问。
“嗯”我连忙从包里把写好的拿出来,双手递给他。他接过后认真看起来。
“不错嘛,挺有文采的!”文采?就发表过一些小文章也叫有文采?听得我心里别扭。
“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去我们工作室试音,然后我们再考虑一下,行吗?”
“试音?”我疑惑地问。
“对,在xx电视台正对面,xx工作室。”“那地方我知道,去过的。”“那就这样吧,晚上7点钟,好吧!?”说着,张老板已经站起来。我却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他。但他那种无所畏惧的神态让我无法开口,况且他已经站起来。
下午没课,因为心情还不错,我上网了,子龙也在。
“对不起,昨天心情不好。”
“能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学校是地方性大学,所以基本上都是市区的学生。他们给我的感觉都从来不操心似的,整天开开心心的。”
漂亮男生 十一(3)
“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呢?”
“不可能。他们是在享受大学生活,因为市区的学生家庭条件都比较好。”
“但是你具备他们没有的一些东西啊!比如你的个人能力等等,当然你还有我。”
“但是如果可以跟他们交换一下环境的话,我愿意放弃那些能力。有些东西是很现实的,就像钱一样,说是个坏东西,但是没有却不行。”
“这倒也是。”
“所以我提倡晚婚晚育。想想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就结婚,钱哪来的?还不是自己辛苦赚的,可是一结婚就花完了。再过一两年有小孩子,我看人的一生就这么赔了进去。教育孩子,培养孩子不花钱吗?特别是等他上学那学费不急死你,尤其是家庭条件不好的,就像我们家。这是何必呢?人的一生就这么泡在这个坑里头。”
“那你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结婚,至少现在是这么想的,如果万一的话,我也是40岁才结婚。那时候我赚了很多的钱,还怕没人要?我要是你就更好,那我现在就可以赚钱。我可不想每天看着同学们在我面前秀他们的衣服或者别的什么。你知道吗,我同学的随身听都是好几百块的,而且很多都有手机了。”
“这些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很重要吗?”
“算了,不讲这些,让人心里难受。”
“呵呵!我下个月中旬会来武汉,到时候我想见你。”
“可是我们学校要搬迁,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忙的。”
“连见面的时间也没有吗?不会吧!”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跟子龙说了今天晚上我要去试音的事情,他说他为我骄傲,他还说我是处男中的佼佼者。
晚上我准时到工作室,张老板并不在,接待我的是录音师小陈。小陈带我进了录音间,一个很严实的房间,有一个封闭的很大的玻璃窗口可以看见外边,就跟我在电视里头看见过的录音棚一样。话筒是金黄色的,比普通话筒要大。小陈帮我戴上耳机,然后教我发音时嘴应该紧贴着话筒前那个圆形的膜。人的呼吸声可以被这个膜滤掉,他说。关上录音间的门,小陈坐在工作台上,通过玻璃窗口我可以看见。他也戴上耳机,拿起一个话筒,对着话筒发出呲呲的声音,就像是嘴里吃完东西还在回味舌头上的余味一样。这声音通过耳机也传到我这边。接着我看见小陈在调试设备。这录音间里边其实有好多灯,墙壁都是用厚厚的,好像是海绵一样的东西贴上的,门被包裹得很严实。
“好了,泰迪,你随便说几句。”还在东张西望的我突然被这句话扯了回来。
“大家好,我是泰迪,来自xx大学——”天啊,当我刚刚开口的时候便产生了一种恐惧感,我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还有略微地回音,我的心不免慌张起来,很不适应这个环境。
说完一段后,小陈让我停一下,他又在调试设备。
“好,继续说点什么。”小陈对着话筒跟我说。
“有什么报纸之类的吗?”我实在不知道该对着话筒说些什么,如果重复刚才说过的会让我觉得很别扭。而现在我的心还在那怦怦地跳,我想我还没有完全适应。小陈送份报纸进来。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周围想起了音乐,我突然激动起来,这伴奏是为我的?这感觉就像收音机里头播放的情感故事节目。我在上下段停顿的那刻透过玻璃窗看小陈一眼。他很专注的神态。那一刻我是多么的兴奋,我完全陶醉在自己的声音和音乐的融合体中。我就像一个正在播广播的主持人。
试音结束后小陈似乎看出我的兴奋,他笑了。
小陈也跟我讲了很多东西,让我过足瘾!最后他说让我过两天等张老板的电话,还给我一张张老板的名片。
漂亮男生 十二(1)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很多舞蹈演员在日常的穿着方面表现得很夸张。李杰的真实职业应该是演艺酒吧里的舞蹈演员。而我后来在北京认识的国家级舞蹈演员也很另类。
周五下午原本有课,可我没去,清理自己的东西就回家了。我很清楚这次回去要把高三的课本都找出来,留着也没什么用。我真的想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来,这种关爱别人的行为也会让自己得到一种满足。回到家,妈已经炖好排骨汤候着我,爸也挺高兴的。很少看见他们这样。妈说幸亏我当初上学去了,如果现在留在那工厂里头日子就不好过,她说表弟每天累死累活地干,到现在一分钱也没有拿到,工厂也停下来,表弟都已经回家。爸跟我说要我好好读,以后升本科,还要考研究生。
晚上我在床底下把几大箱书全搬出来。不一会儿高三的课本都被我找到,我的心也就踏实,还有几本辅导资料。我找出爸1996年去北京时买的一条布袋,是爸花5块钱在故宫博物院门口买的,后来爸把这布袋给我当书包,我跟同学说是在北京故宫买的,他们都不信,说北京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会卖这种没品位的布包,他们这么说我也就没辙。整个包被装得满满的,有些沉。
第二天下午我回到学校,没想到的是晓居然这么早来了。我说我在网上认了一位弟弟,他异常地兴奋,他说他想跟我一起去见见,我没答应。晚上我给阿吉打电话,他说他要到汉口来,顺便来取书,我说好,他最后还把他的手机号码告诉我。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我们在解放公园售票处碰面,从我住的地方步行到公园只需要5分钟。他说他是短发,背一个单肩包,上身是一件灰色羊毛衫,下面是牛仔裤。我提着一布袋书悄悄溜出去,怕被晓给逮住。
街上的人很多,车也很多,可嘈杂声此时好像变成一首欢快的乐曲,在证实大城市才有的繁华。公园门口的人不是很多,在售票处没瞧见阿吉,匆忙的景象让我的眼睛无法锁定某个目标,我又利索地拨了电话。
“喂,阿吉吗?你在哪?”“我在公园门口。”我拿着听筒朝四周瞧了瞧,依旧没发现。
“在哪,我没看见啊!”“可我看见你了,我正在朝你这边走来,你身后。”我猛地一回头,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正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朝我这边走来。我放下电话。
他没有笑,一脸严肃的神情。我很快打量他全身,他的头发像外国黑人歌手的那样短和卷,就像是贴在头皮上的装饰品,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他有一张灰色的脸,绝不是黑,眼睛也跟我们不一样,大而精致,小小的眼线纹路都很立体感,这时我才把他跟少数民族联系起来,他说过他是云南的,而且是西川版纳。
他没有说话,我到看着他笑了,好可爱的一个男孩,有种想拥抱他的冲动。
“这全是高三的课本,还有几本辅导资料,有些沉哟。”“没关系,我有同学帮忙。”他有些胆怯地看着我,眼神里头有那种天真无邪的灵气。
“同学?”我瞧了瞧他身后,在不远处确实有位女生,个子比他高很多。
“是我同班同学。”“没关系,书已经给你了,你也不方便留下来陪我,以后有时间我再联系你。”
“真的很谢谢你!”他终于淡淡地露出笑容,但从他的眼睛里头我发觉他心底的喜悦远要大于他的表情。
他走了,我却还站在那没动,在看着他的背影,我在想什么?我也不清楚,脑筋里头迷迷糊糊的。等我再去看他背影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经消失在街道上。
我记起录音棚的试音,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不是说张老板要给我打电话吗?要不要我自己打个电话去问问?算了,还是等着吧,也许他们正忙,没时间搭理我这事情。
每个月的开始是我感到最幸福的时候,因为手里有一个月的生活费,虽然不可能一下子花个痛快,但也有种满足感。
我去了网吧,在属于我们的聊天室里遇到一位署名为“蓝色魅力”的网友。他说他是酒吧的吧员,我一下子乐了,终于自己跟时尚潮流搭上了点边,我可从来没有去过酒吧,也没跟那些人接触过。真想听听他的故事和酒吧里的事情。在我的“强逼”下他说他叫李杰,是真是假到无所谓。只不过还没聊多久他居然说要走了,然后留给我电话号码:85751xxx。我没有给他打电话,因为自己已经没有当初那样的冲动。
我让社团的人在学校宣传栏贴了通知,说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集中开会。我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