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我也不敢开灯了,“我给你带了鸡粥,起来喝点吧。”
萧程把书扔到一边,支起身体:“现在没胃口,陪我聊聊天吧。”
“可是一会儿就凉了……”
第三章 初恋永诀(5)
“凉就凉了。”他微笑着说,看起来很精神的模样,只是脸颊微微消瘦了一些。
“你好像好点儿了?”
“比起平安夜那天,是好点了。”
“嗯?”他怎么突然提到那天,我有些尴尬。
“可是还没全好,还会难受,成雅,你说怎么办?”
“那个,我也帮你带了药了,在包里,你等……你做什么?”
五秒之后,我发现自己正躺在萧程身下,他的脸离我不过半尺,胳膊紧紧地按着我。
“成雅,你就是我的药,哪有别的药可以治好?”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哪里有一点感冒的迹象?骗子!
“萧程,你疯了!这在你寝室!”我又气又急。
“有什么关系,不是特别刺激吗?”他竟然微笑了一下。
我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完了完了,这个人一定是脑子坏了,要不就被什么附身了,他竟然想在他的寝室强奸我?
“萧程,我们不是没上过床,就算多这一次,又有什么意义?”我是否词不达意?
他保持着微笑:“说你不了解男人你果然不了解。”
说着拿过床头的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然后向我转过头来:“成雅,别挣扎,我保证不做什么,就这么抱抱你,看看你,好不好?”
鬼才信他!都开始脱我衣服了。我在思考着要不要剧烈地反抗,想想我和他第一次我都没怎么抵抗,现在搞成那样,会不会太虚伪了?可是,不是那一回事。一错,怎么能成为再错的借口?恍惚间,我的衣服已经被褪至肩头……
突然,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咚,咚,咚。”敲门声,而且是敲这扇门的声音。我神经都紧绷起来,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懊恼,萧程怎么也不可能当着他室友的面继续,可是被人看见我这样,以后怎么做人?
敲门声还在继续,这时萧程扬起嘴角,孩子气的对我说:“我们不理他。”猝不及防地,他的嘴唇猛然覆盖上我的,狂热而贪婪,他的身体像要把我整个压进床板里一样,牢固得像一块磐石,我的膝盖根本动都动不得,我的手腕在被子里被他紧紧地攥住,像被最坚固的铁镣铐住的一样,移动分毫都不可能。意识在尖啸,敲门声停了,我的神经差一点绷断。会不会是个知趣的室友,久敲不开,便发出一个会意的微笑,转身离开?可这时,门发出了被推开的声音,我羞愧地闭上眼。
门被完全推开,然后是一个男人的脚步声,只响了两声便停住了,也是,哪个正常人看到这个香艳的画面还可以镇定自若继续该干吗干吗?沉重的呼吸传来,不会吧老兄,难道你自控力如此低下?我苦笑了一下,倒有些庆幸萧程那么紧密地压着我,那人大约看不清我的长相吧?
可这时萧程却结束了他那令人窒息的吻,抬起头对来人轻描淡写地打了个招呼:“来了?”
来了?被人捉奸在床还这样从容?
来人却没有回答,一片沉默。我决定还是偷偷看一眼来人的长相,以后列为拒绝往来户,从此见他三米之外就远远绕开。我转过脖子,眼睛悄悄地睁开一条缝。昏暗里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只有一点微光照在他身上。可只一眼,眼前的光瞬间幻化成利刃,根根把我穿了个透心凉!
林哲!
他正瞠视着我和萧程,以及我们在明亮的床头灯的照射下,无所遁形的衣不蔽体。如果我不曾来到这个世上就可以不去面对这个时刻,那么时光倒流吧,我会毫不犹豫地用脐带勒死自己。
二十秒,林哲盯了我们整整二十秒,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声:“打扰了。”
转身离开,真是绅士,还不忘带上门。
只是门关上的声音不免重了些啊,绅士。“砰”的一声,否则怎么会把我惊醒呢?否则怎么会突如其来的一股力让我推开萧程,直冲出门去呢?
我在二楼楼梯转角处叫住了他,林哲,他停下脚步,慢慢地回头,面对我的一张脸上看不见一点波澜。一点酸痛在我喉咙处逐渐扩大,哽得我说不出话。说什么,事到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第三章 初恋永诀(6)
可是他开口了:“回去吧,很冷。”
我这时才注意到我的整个肩膀都裸露在外面,来往的一些男生,他们会盯住我,玩味地一笑,一个衣衫凌乱的年轻女人站在男生宿舍的楼梯上,多荒唐又多有趣啊!可以充当多少谈资,又可以流传出多少香艳的版本?可是我不在乎,林哲,人在痛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又怎么会注意这些东西?他伸出手来了,林哲,可是,为什么立刻就缩了回去?
“回去吧。”他平和地说。
然后他就这么转头走了,似乎一点犹豫都没有,只是干吗要走那么快?何必像落荒而逃似的,有人在等你么?在那个冰冷的转角,我看着他离去,身影转过楼梯,脚步声也渐渐远去,胸口闷得像千年沉寂的死水,感受不到丝毫的流动。
等我拉着自己的衣服回到萧程的寝室时,他仍保持着那个被我推开的姿势坐在床上,我看看他,觉得非常疲惫,从他桌上拎过我的包就准备离开。
萧程“噌”地从床上跳下来,挡在我面前:“生气了?”
“没有。”我干吗生气。
“说谎。”他抬起我的脸,我空洞地看回他。
“成雅,这样对我们都好,不是吗?”
“是。”我点头赞同,的确是这样。
“那笑一个。”
我冲他微微龇一龇牙,萧程盯着我,突然一把把我拉入怀里。
“成雅,成雅,不就是林哲么!笑成这德行,你还不如哭呢!”
一个字一个字,都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意。哭?我也想,可惜哭不出来。
许久,萧程突然叹口气,再开口,语气和缓下来:“对不起,成雅,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
“今天让你来不是治我的病,是治你的病。”
“我知道。”
“我明白这样太残酷,可你从此就会忘掉他,对不对?”
“对。”
“所以我放你去送他,那二十分钟,我不在乎,成雅,我不在乎,因为我们来日方长。”
我无言以对,他的胳膊在我的沉默中收紧,几乎勒进我身体里,我麻木沉寂的意识竟然被这样的疼痛唤回了一部分,很好,那么就这样吧,我懒得挣扎。
萧程突然一把把我打横抱起,往门口走了两步,一脚把门踢上,只听“啪嗒”一声,门被关严实了。
“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他低声说。
我任由他把我放在床上,把一件件衣服从我和他自己身上剥除……他吻的地方都是一片滚烫,但我却觉得整个身体依旧是全然的冰凉。望着他清秀俊逸的脸,我伸手抹去他额头上密布的汗水,没有任何考虑,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萧程一愣,眼神越发温柔起来,低下头用下巴蹭着我的头发:“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疼了,这里也一样。”他的手覆上我的左胸,我的心仿佛在他手掌中跳动。
“永远。”
“好的。”我回答。
黑暗中有悠长的叹息,一声接一声。
是谁?是谁?
他转过脸来,表情悲伤:“永别了,成雅。”
我刚伸出手去,却发现自己的手像碎了的瓷器,一片一片的脱落下来。想呼喊,只听轻微的“啪啦”声不绝,我知道,那是我整个身体碎裂的声音。奇怪的是,我并不惊恐,却只觉得悲伤。
那是什么?我的眼珠,就那么掉在地上,像一个生命体,苍凉地凝视着我,是的,残破如我,有什么余地去挽留你?于是我就留在原地,看不见听不见,只感觉你一点点消失。像失去水的鱼,用尽全力张嘴去呼吸,却吸不到一丝氧气。灵魂却尖啸出来,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愿停止。
第四章 鸿鹄之志(1)
的确有什么在响,现实和梦境如此交叠,我迟迟醒不过来。直到小腿上一阵阵酥麻感传来,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摸到一个振动的物体。眼睛睁开一条缝,是我的手机,哦,拿倒了,绿色的,绿色的键,摁下去,好了,别再振动了,乖。果然不振了,就听手机里传来一声大吼:“成雅,你不想活了?”吓得我立刻被冷水浇了似的清醒,什么状况?
小心翼翼地贴近手机:“木木,我……”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牛!今天大老板亲自光临,你老人家竟然敢跷班?你彻底不想混了是吧?”
“我我我……”
“我个p,大老板十点到,你还有半小时,你最好给我按时出现,不然我都帮不了你,快!快!快!”她吼了两声,然后电话里只剩忙音。
我瞪着手机,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完蛋了!半个小时?我就是这么一丝不挂地冲出去打车直奔公司也未必来得及啊!何况,还有一双有力的胳膊正紧紧地箍住我,我挣都挣不开。只好推醒这胳膊的主人:“萧程,萧程,醒醒,放开我。”
他微微睁开眼睛,手臂反而拥得更紧:“不放。”
“别捣乱了,萧程,我要上班,都迟到了!”
他松开我,嘴角浮现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你可以动了吗?”
我稍微动了动,果然,腰酸痛得就像要断了一样,它和柔软的床铺好像形成了正负两极,被吸得一个劲地往下坠,一点也不想离开。可我要是就这么由着犯懒的话,我的饭碗就要保不住了。我勉力支撑起来,萧程在旁边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1,2,3,倒。”
tmd,我果然倒了,内衣只穿了一半。
“你疯了!我真的很急!”我绝望的想尖叫。
“哎,我就轻轻碰了你一下,是你自己倒下来的。”萧程笑着说,看我满脸焦灼的要挣扎起来,伸出一只手摁住我:“我帮你吧,你再睡两分钟。”说着,伸手到我背后,帮我扣上内衣的扣子。我哪还睡得着,可他的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有些笨拙却细致得像给最心爱的布娃娃穿衣服的小姑娘,没想到萧程还有这样的一面。我听见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心说不好,他不会又想要了吧?
可他只是拍拍我:“好了。”然后快速地套上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
等我穿好大衣,拿上包准备出发时,他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我送你。”
“不用了。”
他不理我,拉着我就往楼下冲。出租车上,我焦急地看着手机的时间,刚才木木又打来一通电话催我,说大家都已经入席。好在老天保佑,一路绿灯,交通畅通无阻,九点五十六分我到了公司楼下。
我急匆匆往电梯走去,萧程拉住我:“成雅,要是谁敢为难你,你告诉我。”
我瞥了他一眼,告诉你?告诉你这个小p孩有什么用啊,你以为公司还是你耍个性的地方?我只能胡乱地“嗯”了一声,就冲进电梯,萧程在我背后说:“我在这儿等你吃午饭!”
啊?我刚想告诉他别等,电梯门就合上了。算了,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吧。
等到了公司我立刻把这事给忘了,太尴尬了,我竟然和大老板同时进的会议室,只是他是气宇轩昂地从前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拿着大衣的秘书;而我是从后门鬼鬼祟祟地溜进去,一只手还在往嘴唇上抹唇膏。得了,这坏印象是跑不掉了。
大老板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和我们可爱的老总完全是两路人,所以每次他大驾光临,我们一个个的总是像等着检查作业的小学生,战战兢兢的。偏我像神风敢死队似的往枪口上撞,真tm有勇气。等我在四面八方的目光中坐到木木身边,已经是一身冷汗,大老板冷冽的眼光扫过来,只淡淡的不过两秒钟就转开了。
然后他就开始由“员工管理的疏漏”引申到“人事制度的不完善”,然后扩展到“整个管理系统的问题”,整个过程我的冷汗涔涔而下,如芒在背。
第四章 鸿鹄之志(2)
“做公司,不想做大做强,还搞什么!偏偏有些人观念陈旧,固步自封,你们分公司上个季度的业绩一点上涨都没有,还在守着旧观念吃老本,你以为还在国企里是不是?”
我们公司本来是国有企业,几年前刚刚重组上市,虽然是企业,可是由于国家控股,还算是半个事业单位,现在所有的分公司老总都是以前的各级领导,只有这个大老板是个“空降兵”,据说是市领导亲自指派到我们这个“先进带头上市企业”来的。
“就说这笔银行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