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犯规,也不要怕被罚下场,我保证他只要有三个球投不进,就会发毛,这时就看你的了,你不是嘴上有劲吗?你的任务就是在场上煽风点火,再往火上浇油,叫他埋怨他们自己队员,叫他们起内讧。他们军心不稳,就给我们创造了机会。
场上春风得意(2)
王晓生那天在场上极尽鼓惑之能事,把大个子真的惹火了,后面就像吴文润预料的那样。主力被罚下场,阵容就乱了,于是兵败如山倒。
吴文润带领的强击机队获得了军区空军篮球比赛的冠军。这几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东边日出西边雨,吴文润官场失意,球场却春风得意。
飞机场 第三部分
9.13事件
人们做梦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夜之间,林彪的画像在飞机场所有的墙壁上都被抹去了,还有他那著名的四句话。
人们知道,上面一定是出大事了。
红头文件是一级一级传的,很快就家喻户晓了。
紧接着,自上而下声讨“林彪反党集团”运动开始了,并迅速席卷全国,声势浩荡。很快,全国人民的嗓子都汇成了一个声音:声讨林彪!
师里本想把吴天翔当成一个反林彪的典型树立起来,但是被吴天翔一口回绝。上面来人做他的工作,吴天翔说:我又不是孙大圣,没有火眼金睛,那句话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不是觉悟高,也不是有先见之明。
裴师长是他的老团长,对他十分了解,于是说:一个搞飞行的,当了典型就要四处去开会,哪还有精力搞训练?
9.13事件以后,吴天翔所在的军是重灾区,埋藏着很多林彪死党。军长、政委都被抓了起来,还抓了很多党羽,很多人稀里糊涂卷进去了,老师长也被隔离审查了。王胜也进了干校。
人们这才知道,政治是恐怖而又险恶的。
接着,人们听到了很多毛骨悚然的事情。
原来外场机窝里停着的那架神秘飞机是“571”工程的一部分,是用来轰炸毛主席专列的。
那段时间,丽园机场空气十分紧张,上面频频下来工作组,格子听说很多同学的爸爸是林彪死党。
但谁也想不到苏青丹也受到了株连。
1970年,苏青丹作为女代表,参加了军区空军的党代会,会上传达了林立果的“讲用报告”,并且狂热吹捧,甚至说林立果的报告是第二个《共产党宣言》,是马列主义发展史上的第四个里程碑。会议期间全体与会人员还和林立果合了影。林彪事件后,那次会议定性为“黑会”。
也巧了,林立果去丽园机场抓兔子的时候,上面命令机场进入战备保卫状态,那天派往外场的值班医生恰巧也是苏青丹。
为这两件事,有人怀疑苏青丹和“571”工程有关,便开始对其进行审查。
其实,对她个人的审查苏青丹并不放在心上,她担心在这关键的时刻影响了丈夫,不能叫吴天翔刚走出劫难又入泥潭。
开荒种地
家里的粮食开始出现短缺。
过去,苏青丹总是找可靠的人,到附近农村买一些议价大米,怕人看到,等到天黑以后送到家里来。当时,国家对粮食实行统购统销政策,这样购买粮食叫投机倒把,被抓到党内是要受处分的。但孩子大人要吃饭,虽然提心吊胆,却也是无奈。
户口上只有两个孩子的口粮,共计每月不到五十斤,三个人吃显然不够。自从苏青丹被审查后,她不敢找人买大米了。
格子跟着姥爷开荒种地。
在内场和外场之间,有一大片苗圃,一些树被挖走了,便留下一片片坑坑洼洼的荒地。
格子放学回来,总是先到苗圃看看,星期天,就泡在那里。
格子和姥爷先平整出一快土地,种了一片地瓜,然后他们又平整出一块,种了一片油菜。姥爷说,等打了籽去换菜油吃。他们还种了一块蚕豆和一块玉米。
姥爷对格子说,我们种地的事,你不要到外面去张扬,我们别再给你妈妈添麻烦了。
苗圃是一个很僻静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在那里经过,姥爷是怕别人看到才选在这里开荒种地的。
姥爷在地头用树枝给格子搭了一个凉棚,格子可以在里面看书和写字,但格子做好作业就去帮姥爷的忙。
姥爷干活的时候,格子帮姥爷倒水。格子还会卷烟,姥爷就爱抽她用大众烟丝卷的烟,姥爷说吸口好,不紧也不松。
那段时间,苗圃成了格子的乐园,但有时,格子也会伤心的。
姥爷挥动着沉重的四齿耙,一下一下地翻动着泥土,格子真是心疼姥爷。姥爷真瘦啊!身体都瘪进去了。舅舅们还一定以为,姥爷姥姥在这里享福呢!其实他们在这里连口粮都要靠自己。想到这里,格子就有些难过,也有些生妈妈的气了,但气归气,都是藏在心里的,她是不会和谁说。她还不到会述说心事的年龄,她和妈妈的疏远,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的。
下乡支农(1)
苏青丹在接受审查的那些日子里,外表平静,似乎比平时更加注意着装。长发被精心地编起来,盘在脑后,军帽外面不留一点乱发。军装都是熨过的,里面的衬衣也从不马虎。翻领女式军装,领口下要露出一个三角。那时,女兵们也只能在这个三角里面发挥一下,不懂美的人乱发挥一气。苏青丹就很懂,她专门穿上海产的小翻领的确良衬衣,做工好,式样也好,领子翻出来挺刮,颜色也是精心挑选的,要么素气,要么雅气,反正都不俗气。
她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挺住,不能显出心虚的样子,但内心却是极其忐忑不安的。她已经听到吴天翔要提副师长的风声了,怕因为自己的错误连累了丈夫,葬送了他的前程。
苏青丹决定和吴天翔划清界线,在接受审查的日子里不和吴天翔见面。
一天,她找到武队长,说:
让我下乡支农吧。
武队长说:在接受审查期间,上面不会允许你离开的。
她早有准备,说:我可以每天写思想汇报。
武队长说:上面要求每天写一份检查呢!
她说:知道,我晚上回来写,不会耽误。
武队长关心地说:你一个女同志,每天来回要走十几里的路呢!
她苦笑了一下,说:没关系。
武队长还是惜香怜玉的,给他联系了一家最近的公社医院。
机场水塔上高音喇叭里的起床号一响,苏青丹就出发了。
苏青丹步行了一个小时,看到了两排平房,灰砖墙面上用白灰刷着八个大字: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她知道,医院到了。她先找院长报了到。院长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坑坑洼洼的黑脸堂上也是油亮油亮的,小眼睛上挂着副金丝眼镜。
院长握着苏青丹的手一直没有松,说:太好了,我们正愁人手不够呢!解放军就是“及时雨”,是我们最可爱的人。说完,他才想起来松开苏青丹的手。
院长领着她来到了妇产科。
妇产科门外排了很长的队,走进门诊室的时候,一个女医生正在训斥一个妇女:怎么又是你?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怎么弄进去的,就怎么弄出来。那个妇女看起来四十几岁的样子,乞求着说:医生求求你了,帮帮我,我疼得受不了。医生说:你知道受不了干吗还要做那种事?我看你还是受得了。医生喊:下一个。
院长朝苏青丹笑了笑,解释说:穷乡僻壤,什么疑难杂症都有。先委屈你在这里帮帮忙,你看行吗?苏青丹微笑着说:我是来向你们地方医院学习的,我服从院长的分配。
苏青丹看了几天门诊。农村有些病例,过去她看也没看过,一般不到挺不过去不来就诊。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来看病,检查时,苏青丹发现这个妇女的会阴扯开了一寸多长参差不齐的口子,几乎和肛门连到了一起,子宫几乎全露在外面,血肉模糊。苏青丹问:你生了几个孩子?妇女说:六个。她又问:会阴从来没缝合过?妇女说:没有。苏青丹说:你必须做个小手术,把会阴修补一下。妇女一听说要做手术,掉头就走了。她追出去的时候,妇女已走得没影了。旁边的医生对他说,在农村,这种病例很多,妇女大多在家生产,产后不缝合,常年繁重的劳作,使她们大多患有子宫下垂和脱落。
苏青丹在就诊时终于动员了几个妇女,她们同意做手术。苏青丹亲自为她们做了会阴修复手术。
不久,就有做完手术的妇女,带一些自制的年糕和鸡蛋来看她,并拉着她的手说:感谢亲人解放军。
几个月来,她孤寂的心总算得到了一些慰藉。
有一天快下班了,她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痛苦地缩在角落里。女人见她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裤腿:苏军医,救救我吧。苏青丹打量了一下女人,虽说脸色蜡黄,但鼻子眼睛还是清秀的,她突然想起来了,面前的这个人,就是第一天看到的那个遭医生训斥的妇女。她说:你跟我进来吧!
她给女人做了检查,发现女人子宫里有金属异物。她带她进了手术室。为了缓解女人的疼痛,分解她的注意力,她和她聊起天,苏青丹问: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女人说:知道。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她感到女人的身子抖了一下,突然变得沉默了。
苏青丹说: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大概不是你的错。
女人哭了,说她命苦,守寡十几年了,一直被大队书记霸占着……这几年他老了不行了……就使出一些下作的手段……
女人的话令人发指。
苏青丹说:他这是性虐待,你可以告他。
女人说:谁敢告他,除非我不想活了,再说,遭他欺负的女人不只我一个……
下乡支农(2)
苏青丹终于从女人的子宫里,取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手电筒盖子。她真是佩服这个女人,她自始至终没哼一声。苏青丹见女人非常虚弱,就把别人送的松糕和鸡蛋送给了女人。
手术完,苏青丹长长舒了口气,女人身体里的隐患总算取出来了,不会再痛了,女人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忍辱
苏青丹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天下来,大小手术做了十几个,她感到又饥有累。想到晚上的汇报,便抓了两块松糕,匆匆往回走去。
上了小路,没人了。正当她边走边啃松糕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想叫,但嘴里塞满了东西。定神一看,竟然是吴天翔,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嘴里的松糕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吴天翔大概是等了很久了,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过苏青丹了,见到妻子这副狼狈相,他的心像被刀戳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还是苏青丹先说了话:你还没吃晚饭吧?
吴天翔说:青丹,你瘦了。
苏青丹说:我这还有一块松糕,是老百姓送的,可甜呢!
吴天翔突然抱住苏青丹,说:青丹,我不要你为我受委屈。
苏青丹忙擦掉眼泪,说:谁说我受委屈了。
吴天翔说:青丹,我对不起你。我娶你是要叫你幸福,可现在却要你为我忍辱负重。
苏青丹说:你今天怎么了?
吴天翔说:青丹,你不要吃这个苦了,大不了我带你回老家。
苏青丹终于抑制不住地哭了……哭够了,她说:我们不能打退堂鼓,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苏青丹依然每天踩着起床号出门,她相信她的问题会有一个说法的。
公社医院的病人真多,几乎每天都要做几个手术。
一晃数月过去了。
乡间的小路,她已经走熟了。这天,在经过一片桑树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好在月光皎洁,星光闪烁,脚下是一条蜿蜒的白色小路。连续多日,她的心情从没这么好过。她看了看天空,心想:怎么没有听到飞机响呢?这可是飞夜行的好天气啊!多美好的夜晚!她感到她的厄运就要结束了。记得上次汇报完,武队长对她说:他们对你是不公正的,我已经为你说了很多好话,看来你的问题就要解决了。
桑田里,突然飞起几只乌鸦,呱呱叫着。她正感觉蹊跷,身后已有人将她牢牢抱住,她起初惊喜,以为是吴天翔又来接她了,就说:别闹了,弄痛我了。可后面的人非但不松手,反而把她勒得更紧。她知道不好了,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当她认为是徒劳的时候,她就不再顽抗了,她甚至都没有叫。在这荒郊野外叫有什么用?她的手臂被反锁在身后,那人紧贴着她,手臂从后面一上一下将她的身体牢牢控制着。他们就这样屏了一会儿,倒是苏青丹说话了: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干就干吧!我不想和你鱼死网破,多没意义呀!她感觉那人勒住它身体的手慢慢松动了一些,其中一只手开始抚摩她的乳房,这时,她的手臂已经从身后抽了回来,她没有徒劳地去阻止那人对她乳房的侵犯,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绢,递给身后的人说:你先别急,你恐怕不想让我知道你是谁吧?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