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毒性。老朽找了几只鸡喂食,证实了老朽的猜测。”
“达爹,您老效率还真高,你当年在吴三桂手下不会就是捣鼓毒药的吧?”
达爹笑得云淡风轻:“老朽当年不过是无名幕僚一个,恰逢友人奉命调查此毒,才略知一二,若不是公子您给的药方里出现了万年青和天南星,老朽也不会想起来。这个解毒的人也是个中高手啊。”
御药房的医生,能不厉害么?不过……御医会连冷门毒药都那么了解?
“那么我带来那孩子喝了酒没事,是不是因为他恰好服过含有万年青和天南星的药,所以躲过一劫?”我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一夜红的解法就跟神雕侠侣里情花之毒要用断肠草解一个道理。
达爹点头道:“老朽看这孩子耳目聪明,不似天生带疾,倒像是被人用药毒哑,才不会说话的。”
“是吗,我给他喝的药倒救了他的小命?”太子懒懒地靠在床上喝参汤,听了我转述的调查结果后,非常不以为然道。
“是啊,太子宅心仁厚,改天让那孩子来谢太子救命之恩。”早知他不会有半分愧疚,我冷笑着说。
中毒后的太子脾气好得出奇,几次三番被我挖苦讽刺都不翻脸,还冲我邪魅地笑了下。我回他个白眼,道:“给你解毒的那个御医对毒药好像挺有研究的,你中的毒很少见,他居然能很快对症下药,皇宫里果然卧虎藏龙。”
他不置可否地笑着,轻轻搭上我的手背:“查了那么多,累吗?”
我收回手假装挠痒,抓了抓头皮:“你没见我是吃饱睡足才来的?”我不过是跑了两趟郊区,恰好问对人而已。
他呵呵轻笑,调整了下坐姿,问:“在江南遇上什么事了?那个潘安对你不敬?”
他今天的气色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我真怀疑昨天是不是他演苦肉计来着。看他精神不错,我也就不客气地说了:“还是刺客的事。”
太子不由坐直了,声音一下子沉下去:“你遇刺了?”
“没有。”我赶紧声明,“你上回剿了咆哮堂后,我不是在行军路上又被行刺了吗?”我边说边偷瞄太子的神情,深怕又把他给刺激了,所幸他一直很平静地听着。
“混进军营的刺客本事很高,无声无息地杀了统领齐世的两个亲兵。我原本怀疑,这是咆哮堂余孽上门寻仇,更有可能就是堂主吕劲涛本人。但这次在江南,我见到他了,”我顿了顿,回想起那张警觉的脸,“可是他不认识我。”
“你见到他?在哪?”太子沉着脸问。
我撒谎道:“扬州。”
太子沉吟片刻,说:“你确定是他?”
“是的。”不仅见着面,还说过话呢。他如果真认出我,就算顾忌到武林大会没当场动手,在我返回扬州的路上他时刻都有机会——或者,他根本就是跟红莲教一样,是被冤枉的。
他皱眉深思了很久,才给我一句话:“我会再查。”
说实话,我真是对太子不太抱有期望了,三番四次地抓错人,拜托,请你稍微专业点好不好?刺杀对象是我诶!
“四弟,你带走的人,准备留着吗?”沉默没多久,他就像没事人一样,重新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很淫荡地看着我。
我只要一想到他对那张与我那么相似的脸做些什么,就禁不住发寒,点头道:“是啊,二哥不舍得?”
“对你有什么舍不舍得的。”他薄薄的嘴唇勾画出优美的弧度,眼里居然有一丝……宠溺?
我头皮一阵发麻,打哈哈道:“谢过二哥了,楚儿倒真是个伶俐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他叫楚儿?”太子忽然变脸,厉声问。
“他告诉我的。”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太子,这名字有什么玄机不成?
“他不是哑了吗?”太子带着几分试探问我。
“不会说,可以写啊。”我眨眨眼,“你不会不知道他识字吧?”
太子眼里仿佛翻滚着阴云,我怕他改口要把楚儿要回去,忙撇开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宫?老这么掩饰着也不是办法。”
“能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他好像还没走出刚才的情绪,阴沉地说。
“宫里藏不住秘密,有点风吹草动各宫各院都知道了,你小心着点。”我纯粹没话找话地说。
而太子,似乎已经失了一开始的兴致,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却是故人来
没几天,太子果然出现在宫中,递交了所谓工作报告,康熙见他消瘦的模样,大大赞扬一番太子公而忘私的精神。皇帝有时候很难骗,因为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皇帝有时候又很好骗,因为他能亲眼看到的事太少,你只需博得他的信任就足够了。
从御书房出来后,太子窝在毓庆宫装死好几天。听舒兰说,去看望的王公命妇都被太子妃给挡了。所以当我看到鬼魅般趁着夜色溜到我这里的太子时,不由得惊奇万分。
“有什么事二哥差人传我一声就是了,不是让你少吹风吗?”
太子现在元气大伤,眼窝处的青黑在灯光下格外触目惊心。他先不说话,温柔地看了我半晌,缓缓收起神色,低沉道:“吕劲涛死了。”
“死了?!”我大惊,“怎么会死的?”
“似乎是江湖仇杀。”太子平静说。
“那……那咆哮堂算是彻底被灭了?”
“灭了就灭了,反正是个隐患。”太子满不在乎地说。
我瞪大眼:“你当初不是为了刺客的事才剿了人家老巢的啊?”
太子的表情尴尬了一下:“刺客的事,我会再查,放心。”
我放不了心,你又不是波洛福尔摩斯。我讪讪地给他一个很是怀疑的笑。
自打征战回来,我一直在瞎忙乎,连顾家兄弟的饭都好久没去蹭了。这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太阳公公在蓝蓝的天上笑眯眯地俯看大地(pia飞!你以为在写一年级春游作文啊!)……唔,总之在一个晴好的上午,我兴致勃勃地出宫找顾仁珉他们蹭——不不,联络感情。
走到凤元楼门前我愣住了。乖乖,几个月不见,社会真是日新月异啊,凤元楼的对面新盖起一栋三层酒楼,面积高度都与凤元楼不相上下,两家酒楼像雄狮隔街对峙。新酒楼名为“醉风居”,其外围装修的豪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凤元楼,顾客络绎不绝地进出,门口的小二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四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在我看得入神时,肩头忽然被人一拍,岳钟琪笑吟吟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正好抓个人来询问:“这酒楼什么时候开的?”
“刚开,这是第三天。今天真是巧了,我正想跟顾家那俩小子去这里喝几杯,还想着可惜不能叫上四爷您,没想到真给遇上了。”
“你们喝酒干吗不在凤元楼?”我随即恍然大悟地笑道,“刺探敌情?”
“正是!”岳钟琪爽朗大笑,“顾家俩小子磨叽的很,四爷咱们先去吧?”
醉风居的装潢带着点清爽婉约的风格,我扫了眼菜牌,竟看到好些个江南菜。我扭头问岳钟琪:“这家的老板来自江南?”
小二抢着回答:“公子好眼力!咱们这儿的江南菜可是京城一绝,您在别家绝对吃不到比这更好的味儿!”他引我们进了雅座,满面灿笑地问:“两位爷要些什么?”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来,再来几壶好酒。”岳钟琪一副东道主的样子叫菜。我则忙着鉴识雅座里的白瓷茶盅是不是景德镇出品,听到岳钟琪点酒,顺口问:“有清河酒吗?”
“对不住这位公子,小的这有上好的状元红,是正宗绍兴名家酿的,您要不要来点?”
我点头道:“也好。一会有两位公子找岳公子,就直接带这来。”
小二得令退出去。岳钟琪忽然哈哈大笑:“四爷您有所不知,那两混蛋小子从不会客客气气地找小二带路,都是直接在外面吼……”
话还没说完,窗外就一阵大叫:“岳大人,小弟来啦!”
岳钟琪从窗口探出头招手,看得我目瞪口呆。好歹是世家子弟,你们这也太丢脸了吧?
“岳大人?有官职了?”我打量岳钟琪。
岳钟琪挠头不好意思道:“顾仁睿这小子开我玩笑呢,承蒙四爷关照,我现在进了骁骑营。”
“禁卫军?不错啊。”
“可惜是喂马的小兵一个。”门帘一掀,顾仁睿边进来边朝岳钟琪挤眉弄眼,“本事啊,真把四阿哥给请到了。四阿哥,您这都多久没想着我们兄弟了?”
“低调,低调,这里不是你们的凤元楼,来往都是朝廷大官。”我赶紧让他小声点。顾仁珉跟着进来给弟弟一脑袋,训道:“没大没小,你以为四爷跟你一样整天游手好闲?”
顾仁睿揉着脑袋坐下,不一会又瞪圆了眼睛叫道:“天哪,这是景德镇的瓷器!几十两一套呢——哥,你来看你来看,这是不是石涛先生(插花:某清代名画家)的真迹?”
顾仁珉觉得很丢面子地按住弟弟,顾仁睿还在嘟嘟嚷嚷:“哪个败家子开的酒楼……”
我笑道:“酒楼以酒菜论高下,我们还是先尝这家的手艺吧。”
“对对,今个是为庆祝岳兄进骁骑营,咱们喝个不醉不归!”顾仁睿再度恢复元气。
岳钟琪凉凉地在边上说:“听说顾老爷子在家。”顾仁睿立刻萎缩。
顾家兄弟的郁闷在尝了酒菜后更甚几分。他们家的凤元楼多年来在京城鹤立鸡群,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外来酒楼开张仅几天就跟他们一样客源滚滚,我要是少东家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我和岳钟琪还是很乐在其中的,我吃菜吃得热火,他喝酒喝得朝天。俗话说人有三急,吃饭过程中释放下内存再正常不过了。我照小二的指示来到后院找茅房,却不意看到了一袭熟悉的白色衣袍,凤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叶倾歌?”看到对方的眼里也流露出看到熟人的神情,我高兴地说,“叶倾歌,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叶倾歌施施然走过来,微笑道:“好一阵了。”
“那真不巧,我刚从江南回来。”说完我就觉得尴尬,以我和叶倾歌“酒肉朋友”的关系,好像还达不到如此亲密的地步。我忙转话头:“这家酒楼的江南菜做的挺地道,你也是慕名前来?”
叶倾歌依然笑得不温不火:“多谢公子美誉,区区不才,这家酒楼正是我开的。”
我睁大眼仔细打量顾仁睿口中的败家子老板,叶倾歌笑眯眯地说:“不知公子何时有空赏光与我去后院一叙。”他瞟了眼前方,慢慢道:“后院比前面清净得多。”
“现在!”我脱口而出,缓了缓神,急忙补充道,“我正愁脱身不得,你等我会。”
我冲上楼找借口跟岳钟琪他们告辞,又飞快冲回叶倾歌面前。我相信,这一刻刘翔也跑不过我。
“好,好了……”我大口喘着粗气。叶倾歌勾起嘴角,干燥的手指划过我汗湿的额头,垂下眼轻声说:“请。”
叶倾歌的手笔果然跟败家子一样不计代价,偌大的酒楼后院绕过一排平房居然还有个二进院,院门一关,这里俨然是个清静的私家花园。天气干爽舒适,我们择了一处水上凉亭坐了,美貌丫鬟奉上果品若干,叶倾歌则变戏法似的从池塘里吊起一个酒坛。
“南北水土不同,这样能保证酒质。”叶倾歌解释着,敲开封泥。酒香一飘出来,我诧异地叫道:“清河酒?刚才小二还说没有!”
“清河酒产量有限,”他替我斟了一杯,挑起凤眼淡淡笑道,“如果我拿来卖了,你要喝的时候怎么办?”
他的眼眸倒映着粼粼池水,如琉璃般流彩徘徊,我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九月上旬,有两人同时弹劾江南漕运总督潘安贪污漕粮、虚报帐务,康熙贬潘安为山西平阳知府。朝廷上下猜测潘安这个倒霉蛋为何会同时得罪党派不同的两位大人,我则开开心心地让奥特慢组织愿意回山西老家的红莲教徒们收拾包袱准备回去。
“我会安排你们进知府宅邸,给我好好监视着,我连他家一天飞进几只苍蝇都要知道。”
在皇宫混了那么多年,起码的借刀杀人多少学会了点,倒是我没想到,太子和胤禩会同时采取行动,这欠的人情可怎么还?同为阿哥,我咋就差那么多段数,我郁闷得想去抠墙皮。这股子郁闷在看到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楚儿后更加严重,尽管用的药都不贵,可毕竟都是我买单,而更重要的是我左看右看都没瞧出他有什么可利用价值。
如果我能像叶倾歌那样有钱就好了……
想起叶倾歌,我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和颜悦色地对楚儿说:“楚儿,现在身体怎么样?”
楚儿点点头,圆圆的眼睛盛满感激。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
他哆嗦了一下,脸色迅速黯淡下去。
“你想不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楚儿不敢相信地朝我眨巴眼睛。
“我给你找份正经工作,你愿意干吗?”
楚儿扑闪着眼盯住我,忽然呜咽了一声,跪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促销大斗法
“叶倾歌,你瞧这孩子多么机灵,多么乖巧,虽然不会说话,可做事麻利不含糊。”我极力向叶倾歌推销楚儿。
叶倾歌不置可否地问:“叫什么?”
“楚儿。”我开心地答道。他这么问,起码是倾向于同意。
“雏儿?”叶倾歌皱起眉,“我这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