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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光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皇帝的苦恼似乎才刚刚开始。“大家的提议可容朕考虑一段时间。”

终于,亚力克说话了。“的确,选妃是关系到皇室和国家稳定的大事,这虽然是皇帝陛下应尽的义务,但他应该有自己考虑的时间。”

希尔德也说出了和亚力克相似的话,只因为她发觉儿子的表情不对,于是也顺应了儿子的意愿。经过朝拜和亲政仪式、会客仪式之后,到了晚上10点,亚力克拖着疲累的身子,随着母亲回后宫去了。而各部大臣们却仍旧聚集在会议厅里,像是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尤其是那群文官,从仪式之前到结束,议题一直没有脱离皇帝选妃一事。面对文官们各种各样的提议和争论,米达麦亚和梅克林格坐在左边的椅子上,两人的表情显得最为尴尬。“你们说,皇帝陛下到底会选择两位小姐中的哪一位呢?”“当然是米达麦亚小姐,人家跟陛下从小一起在宫里长大,这次抓废帝又立下大功,不是跟当年的皇太后有得一比吗?”“米达麦亚小姐的确很有能力,将来也一定是女强人。可我始终觉得这位小姐太过精明强干,她虽有雄才,却并不适合做皇妃。梅克林格小姐就不同了,性情温婉,又不会干预政事,那才是最恰当的皇妃人选。不,应该说就是最完美的皇后了。”议论的声音越来越激烈,弄得整个会议厅也越发沸腾。“我说国务尚书和军务尚书,你们倒是说句话呀,大家推荐的可都是你们两家的千金呢。”

站在门口的瓦列实在被那些文官弄烦了心,忍不住走到两位尚书面前。

“自家的女儿幸运的成为皇妃候选人,你们俩应该高兴才对,怎么都拉长着脸?偏偏我家是个儿子,要是个女儿,我都巴不得她做皇妃。”米达麦亚和梅克林格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瓦列一眼,不到一分钟,又同时把头低了下去。“老兄,哪有像你这么说话的?”

缪拉在后面推了瓦列一把。

“他们两位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优点?可你想想,要是蜜雪儿和波尔西亚任何一位当上了皇妃,两家都怕影响了彼此之间的友情,这才是他们烦恼的事。”“我难道就不知道你的意思?”

瓦列辩解说。

“我只是看到这种局面僵持不下,想让他们明天再考虑,大家都还有自己的事务,又不是单考虑陛下选妃。我说还是我们武官比较干脆,那些文官要争论,就让他们争到天亮好了。不过,陛下自己的意思到底是……”“对了,咱们不妨问问他吧。”

缪拉的手忽然指向坐在沙发上自娱自乐的“沉默提督”——艾齐纳哈。瓦列一看缪拉指着艾齐纳哈,先是差点没晕过去。谁都知道那个沉默的元帅虽然跟他们共事多年,说的话总共却不超过五句,问他不等于白问?可转念一想,那位元帅尽管脾气古怪,不爱说话,可是思维冷静,分析力极强。只要他一发表意见,哪怕是无声的讯息,都是最可靠的。想到这里,瓦列也同意了缪拉的说法,和战友一同走到艾齐纳哈身边,把选妃的事说了一遍。艾齐纳哈依旧保持沉默,只是摇了摇头,重新低头去下他的立体西洋棋。“你倒是表个态啊!大家都是同僚,你也是陛下的臣子,你以为你不说话,就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了?”

瓦列最怕他这种表情,就差没上前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了。然而,艾齐纳哈还是摇头。“艾齐纳哈元帅,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我们偏就是对两位尚书没办法,才想请你猜猜陛下的意思。”

缪拉也急切的想知道结果。

“我们不勉强你,不过再提示一点点可以吗?”艾齐纳哈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收好棋以后,右手伸出两个手指,左手同时摇摆了两下,便没再做其他的动作,径自朝会议厅外走去。“他这样就走了?这种手势是哪门子的意思啊?”瓦列目瞪口呆的望着外面。缪拉似乎看明白了,却充满了纳闷。

“怎么会是这样?艾齐纳哈的意思居然是——陛下根本就不会选择两位小姐中的任何一位……”“亚力克,选妃的事让你这么烦恼吗?”后宫里,亚力克坐在母亲办公桌的对面,冰蓝色的眼睛带着一种极度怪异的神情,让希尔德也捉摸不定。“大臣们提出选妃,是希望皇室的继承人快些诞生,他们也等得心切。如果你不喜欢蜜雪儿或是波尔西亚,大可以告诉母后,我自会给大臣们一个交代。不过选妃是你无法回避的事,并且皇妃必须出身银河帝国名门。身为皇帝,本身就与众不同,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母后,当年父皇娶您为妃的时候,你们真的彼此相爱吗?”“这……”望着亚力克充满疑惑的脸庞,希尔德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深深的记得,自己对儿子所说的关于他父亲的话,只是“伟大的皇帝”之类,至于自己和莱因哈特的私事,亚力克从来也不知道。她回忆着几乎快要遗忘的往事,而所铭记在心的,似乎只有自己还是伯爵小姐的时候,天天跟在莱因哈特身边,为其出谋献策那段时光。至于婚后的生活,对自己而言,到底值不值留恋,她不知道。只知道她和莱因哈特相敬如宾,仿佛更像是密友,而不像一对夫妇。“其实……父皇并不爱母后,对吗?”“亚力克,你不能那么说你父皇。”

希尔德伸手掩住儿子的口,长长的叹了口气。

“如果你父皇不是一国之君,如果他不是一位军人皇帝,也许他会有更多的时间选择他的爱情。”“是吗?”

亚力克转着眼珠,不相信母亲的话。

“母后,我已经十八岁了,您为什么还要当我是小孩?您知道吗?我回来之后的一个晚上,就悄悄的去见过姑姑,听她说了您跟父皇的故事。”“什么?你……”

希尔德惊讶不已。“从一开始,您就深爱着父皇,可是父皇娶您为妃,只是因为当时还在您腹中的我,他出于对我们母子的责任才那样。我还不到一岁,父皇就一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他心里有我们母子,会就这样抛下我们独自走了吗?正如您所说,父皇最爱的东西并不是任何人,他最喜欢的只有战争不是吗?失去了竞争对手,失去了战场,他已经觉得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留恋。您结婚不到一年就寡居,而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他,这对您对我公平吗?”“亚力克!不许你这么说!”

希尔德根本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声音猛然变得严肃。

“明明说的是你选妃的事,为什么要提到你父皇?”“我偏要说!”

亚力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身为皇帝,已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为什么还要把这种身不由己带给别人?母后,您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皇的爱,却为他操劳国政十几年,您以为我这个做儿子的就不心疼?将来我娶了一位名门千金为妃,却并不是我所爱之人,我也会像父皇一样不能给她爱,她不是很可怜吗?我不愿意我将来的皇妃像您一样活得那么辛苦。如果硬要我选妃,我宁愿终身不娶,宁愿罗严克拉姆王朝就到我这一代结束统治,由更能干的人来做皇帝!”“住口!”

希尔德勃然大怒,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儿子的左脸上。“母后……”

亚力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他是头一次看到母亲发这样大的脾气,同样是头一次挨打。然而,面对现在表情痛苦的母亲,他只觉得心里更加疼痛。“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希尔德严厉的将儿子摁在地上,让亚力克跪倒在她面前。

“什么叫罗严克拉姆王朝到你这一代就结束统治?你以为做皇帝是玩游戏,可以说不做就不做?你父皇千辛万苦建立政权,在他驾崩以后,我又用了十几年来平息各地的风波,为的还不是给你创造一个和平的国家和安定的环境,好让你亲政后别再像我们一样费心。你现在却跟我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你对不起我不要紧,可你对得起整个银河帝国的人民吗?毕典菲尔特元帅牺牲的时候,你答应了他什么?后来你又答应了我什么?现在你居然为了选妃的事,把以前的所有承诺都忘记了!”“对不起,母后……”

亚力克跪在母亲面前,泪水已然夺眶而出。

“我是气糊涂了,不该说出那种话,可您和大臣们都要我选妃,我实在……其实我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女孩不是名门千金,也不是费沙人,您会同意吗?大臣们会接受吗?”“你说什么?”

希尔德顿时惊愕的蹲了下来,捧起儿子红肿的脸。

“告诉我,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她是……巴拉特杨舰队前元帅杨威利的女儿——诺文斯卡娅。”“是杨威利元帅的女儿?”

希尔德猛的怔住了。记得去年帝国舰队出征凯旋回国之后,梅克林格便向她提起过诺薇卡,当时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杨威利被地球教徒谋杀,竟然留下了一个奇迹中诞生的女儿,并且这个女孩十岁便破格入伍。希尔德暗想,若亚力克真喜欢这个女孩子,她倒是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进而想到银河帝国与巴拉特的关系。尽管诺薇卡并非费沙名门之后,但如果银河帝国皇室与杨家联姻,即使将来巴拉特会有所动荡的事情发生,有这层关系,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我听军务尚书说过那个孩子的能耐,她的确不是个简单的女孩,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倒可以跟议会商量破个例。”

希尔德想了想说。“不可能的……”

亚力克沮丧的摇摇头。

“诺薇卡从一开始就在拒绝我,我想如果我不是皇帝,她应该不会那样吧。她是一个习惯了军队生活的人,军营就是她的家,她从没想过自己要过荣华富贵的生活。如果那样勉强她的话,她一定会受不了的。”“可是你……”“母后,正因为她在我心目中占有重要的位置,我更不能让她一生不快乐。”

亚力克诚恳的望着母亲的脸。

“选妃的事情,可以再给我两年的时间吗?我答应您,两年之后一定会照母后和议会的意思,在费沙选出适合的皇妃。”“好,这件事就依你,不过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呢?”

希尔德牵起儿子的手,关切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孩子,母后不是有心打你,但国政远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作出决定之前,一定要慎重考虑,明白吗?”“下周召开内阁大会,我会针对议会的意见作出决定,请母后不用担心。”就着黑夜的星光,亚力克终于离开了母亲的房间,心情无比沉重。原来,皇帝亲政以后,要面临的问题这样的复杂吗?他此刻很想菲利克斯,尽管打一个电话,那位挚友就会赶来。但他也清楚,菲利克斯因为出征圣玛赫巴立功,此时已经是少校的军衔,同样有自己的事务。更多的时候,亚力克不能依赖好友,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皇帝。他也并不知道,还有更多的挑战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就在黎明到来之际……星期一的上午,国务尚书渥佛根.米达麦亚便陪同目着亚力克前往召开内阁大会的会议室。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进入会议室,亚力克感到有点迷茫。尽管从前外祖父玛林道夫公爵和米达麦亚都教导过他关于国政的事,还上过很多课,但真正面对内阁大会,他却是一次也没有看过。少年皇帝的眼珠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转动,里面的大臣大概有四十多人,分别穿着各不相同的服装,代表着不同的官职。同样是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但那种气氛比上周他接受权杖的时候还要显得严肃,使他感到有些窒息。“陛下,请不必太紧张。”

米达麦亚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在少年皇帝耳边说。

“等一下开会的时候,您只要坐在那边听取大家的意见和建议就好,有什么问题微臣会处理,只需要您下批示。”“这样吗?那就照国务尚书的话做吧。”亚力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非常不解。所谓亲政,不是应该他自己处理问题吗?怎么事情全部都交给国务尚书?那自己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他左右觉得不对劲,不过再想想看,听说母后摄政的时候,同样也是主要由议会处理政治问题,这就是君主立宪制吗?到底立宪代表着什么?少年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而如今也只有静观其变。在米达麦亚的主持下,内阁大会正式召开。首先是各部大臣报名签到,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依次站起来跟大家问候,而不寻常的气氛已经悄无声息的从这里开始滋生。“行政尚书今天怎么没到?”

米达麦亚发现签到的人中明显少了一人,声音立刻变得严厉起来。“皇帝陛下,国务尚书阁下。”

从行政尚书加德利尔伯爵的座位上站起一个人,向米达麦亚报告说。

“行政尚书病了,不能来参加大会,特别让微臣来代替他,微臣是行政尚书手下的组织部长凯诺斯男爵。”亚力克看看那位部长,又看看米达麦亚的表情。看来这件事情好像令人很不高兴,那位部长的话,立刻引起了武官们的一片哗然。瓦列和缪拉也在一旁议论着什么,亚力克不禁竖起耳朵细听。“加德利尔那家伙还真是奇怪。以前皇太后列席内阁大会,他从来就没迟到过,现在皇帝陛下来上会,他就病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作为一个内阁重臣,他说自己病也就罢了,不能来就不可以先请假吗?居然连第二把手也不叫,派一个什么组织部长来开会,简直就是在欺负陛下年轻、经验不足。”“或许伯爵他真的病了呢?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你可不要乱说。”“我怎么是乱说?还好我比较沉得住气,换了是毕典菲尔特,他早就暴跳如雷了。我说缪拉,你遇到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