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是三声尖锐的叫喊,三个卫兵和刚才中枪的卫兵一样,全是右手腕中枪,手里的武器尽皆落地。“好厉害的枪法!”挡在屈维斯身边的拉狄暗暗惊叹,那开枪的人在如此的黑暗之中,连续四枪伤了四人,且四人的受伤部位都是右手腕。怎么维尔特林还会有这样的神枪手呢?但令他奇怪的是,那个神枪手既然有如此好的枪法,完全可以致他们于死地,却只打中卫兵们的手,让他们自动放下武器。看来,此人并无心要他们的命。“哼,鬼鬼祟祟的躲在树林里面开枪,你们这些乱党还算是英雄吗?”
屈维斯忽然抬起头来,声嘶力竭的叫道。“屈维斯,你犯下滔天大罪,还有资格跟别人说英雄?”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只见对面的灌木丛被拨开了,从里面走出三个人来。为首的少年打开手电筒,照得四处生起了光亮。屈维斯看到那个少年,顿时呆若木鸡,瘫倒在地。逃离官邸之前,才听说维尔特林来了费沙的人。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前来的人,竟然是她去最高议会的时候,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小皇帝!但是,拉狄却不认识亚力克,就在少年皇帝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他举起手枪,瞄准亚力克的胸膛就是一枪。菲利克斯眼明手快,拉起亚力克往地上一蹲。另外一边的乔迪文也在同时开枪,一颗带着火花的子弹射中了拉狄的膝盖,卫兵疼得立刻倒了地。而此时,两人已经上前将六个犯人全部用绳子绑在了树上。“你们不用再挣扎了。”
亚力克大踏步走到六人跟前。
“瓦列元帅的军队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明天就会把你们送上去费沙的飞船,自己在费沙的监狱里,接受人民的审判吧。”“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屈维斯的语言还带着不甘。“官邸虽然被包围了,可是你们必然知道有通往官邸外的秘道。而当你们逃出来的时候,绝对不会走大路,只会往偏僻的地方逃,越偏僻越好,而离市中心最近又最偏僻的地方,莫过于这个塔罗大峡谷。也许你们并没想到,我们也是利用这个地方和我们的精密仪器,终于跟费沙方面取得了联络。”“我最没想到的事情,就是你会来到这里……”
屈维斯绝望的看着少年皇帝的眼睛。
“我怎么会那样低估了你?尽管你还是个孩子,身上却还是流着黄金狮子帝的血液,我怎么就单纯的把你当做了普通的小孩?亚历山大皇帝,原来并不是只会呆在皇宫里的傀儡……”“什么?亚历山大皇帝?”
站在旁边的乔迪文顿时呆住了,他猛然一拍脑袋,才连忙对亚力克下拜。“乔迪文,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点起来!”
亚力克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对他行如此大礼,有些惊慌失措。“皇帝陛下,还请原谅我之前在宾馆对您的无礼。”
乔迪文听到亚力克疑惑的话,觉得莫名其妙。原来屈维斯统治维尔特林期间,群众对官员都要行跪拜之礼。亚力克知道后,感到更加气愤。“亚力克,刚才我的通讯器响,应该是瓦列元帅的军队到了,等一下大伙都来了,先把这几个人押回去。”
菲利克斯在皇帝耳边低声说。
“更重要的事,还等着你去办呢。”新的维尔特林,迎来了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推翻屈维斯的暴政之后,人们似乎觉得天空高了许多,乌云也渐渐少了。所有被破坏的东西,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收拾,房屋和街道以及通讯网络也同时开始重建。瓦列的军队跟着亚力克走在街上,人们一路为他们欢呼和骄傲。亚力克答应维尔特林人民,这天便由大家从维尔特林新党中选举产生新的领主。因为乔迪文的谢绝,被推荐的人则是新党的二把手托尼,农民出身的他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肯定,于是立马上任。而就在这时候,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亚力克的预料。当乔迪文见到瓦列,拿出三张照片之时,威武的独臂元帅竟然望着照片掉下了眼泪。“孩子,你到底是谁?”
瓦列紧握着乔迪文的双手,迫切的追问。“我叫乔迪文。我的母亲叫克拉拉,她年轻的时候,是在银河帝国军队里工作的护士,两年前已经病故了。”
乔迪文说话的时候,眼中含着晶莹的泪水。“那你的父亲……”“母亲临死之前告诉我,这照片上的人就是我父亲。我只知道父亲曾经是银河帝国的一级上将,因为在战争中受了伤,得到母亲细心的照顾,于是两人订下了终身,原打算不久后结婚。可是在一次事变中,父亲为保护莱因哈特皇帝而牺牲了,后来母亲发现自己已经怀了身孕,我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可惜的是,我连父亲的名字都还没有来得及问,母亲就病死了。她最后跟我说的话,就是有麻烦的时候,如果能联系上瓦列元帅,就尽量的找他。因为她说,这位元帅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他会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元帅,请您告诉我,我的父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瓦列的眼圈已然红了,他搂着这个故人之子,如获至宝一般,舍不得将乔迪文放开。“孩子,你的父亲名叫克涅利斯.鲁兹,当年跟我同时被晋升为帝国一级上将,是我最亲密的战友。他的枪法出奇精湛,可谓无人能敌,一生对莱因哈特皇帝忠心耿耿。鲁兹是个忠厚诚实的人,为人宽宏,将士们对他常赞不绝口。而在当年的乌鲁瓦希事件里,他为了掩护先皇,一个人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凭着他那支枪,打倒了许多敌人。可到了最后,他始终寡不敌众,就那样壮烈牺牲了。在鲁兹牺牲以后,先皇追封他为元帅,他的遗体就葬在狮子之泉,也就是新帝国的第六位元帅。”“原来我的父亲真是一个战斗英雄……”
乔迪文听着瓦列说起父亲的往事,只觉得悲壮又令人敬畏。“为什么你母亲当年明明知道鲁兹不在了,也没有来找我呢?”“因为母亲跟父亲还没有结婚。她说父亲是将军,而自己出身寒微,没有任何名份,不可以去麻烦瓦列元帅。于是,她在我出生之前,就一个人从费沙搬到了维尔特林。”“想不到夫人竟然那么介意这个……”
瓦列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次事件之前,鲁兹曾经告诉过大家,从乌鲁瓦希回来之后,他就要结婚了。可是到最后,他已经不能再回到我们的军队里。我们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谁,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们母子实在是感到亏欠。现在,我也只能用剩下的时间来弥补我的过失,乔迪文,以后你就住在我家吧。”“我就奇怪嘛,乔迪文家里会有那样的照片,原来照片里的人竟然就是为国捐躯的鲁兹元帅……”
亚力克在菲利克斯耳边喃喃的说着。
“可我还是弄不懂,他的父亲不是黄色头发吗?他的头发为什么是红色的?”“那是为了充当革命领导人的标志,乔迪文才专门去染成了红色,想不到他还真是将门之后,难怪他的枪法也那么厉害了。”
汉斯在一旁插嘴,两个少年才恍然大悟。“瓦列元帅,回到费沙之后,我想先拜祭过父亲,然后还想拜托您一件事。”
乔迪文向瓦列深深的鞠了一躬。
“元帅对我关怀我非常感谢,不过就请让我加入帝国的军队吧。”“你想参军?”
瓦列奇怪的蹙了蹙眉。
“以你领导新党革命的资质,倒也有大将风范,但是一旦加入帝国军,就意味着进入我们的宇宙舰队。如果今后有战争,每一个军人都随时可能面临危险,我怎么可以把好朋友的儿子送上那种危险的地方?”“元帅,当一名真正的军人是我毕生的愿望,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不会退缩的!”
乔迪文坚定的望着瓦列的脸,斩钉截铁的说。
“我真的很想像父亲那样,尽管不会成为他那样的英雄,但我也可以继承他的愿望,为国家效力,请您一定要答应我!”“好吧。”
瓦列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就不再阻拦,但是如果遇到困难,但是即使上了战场,也不许像你父亲一样去做烈士,你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吗?”“知道了,谢谢您,元帅!”
乔迪文兴奋的拥抱住瓦列,隐藏多年的笑容一触即发,仿佛春天里最灿烂的阳光。6月12日,是大家回归费沙的好日子,皇太后希尔德与大公妃安妮罗杰见到两个孩子回来,也都甚感安心。屈维斯的案子于当天开审,而当克斯拉把结果报告给议会的时候,众人都惊讶万分。原来在屈维斯背后作怪的人,竟然就是内阁大会时托病未到的行政尚书加德利尔,这件事尤其给了亚力克不小的震撼。虽说黄金狮子帝莱因哈特一世的名号,众人听来都如雷贯耳,但是作为那位军人皇帝的儿子,在一些大臣眼中,亚力克只觉得自己的头上顶着父亲的光环。在大臣们看来,根本无人能够凌驾莱因哈特的威严,即使继位者是他唯一的儿子。想起自己在维尔特林曝露身份以前,包括一起革命的汉斯对皇帝也缺乏信任,行政尚书和屈维斯当然也就不用多说。亚历山大不是自己,只是“莱因哈特的儿子”,他到现在也不会忘记第一次参加内阁大会的时候,大臣们那带着冷漠与讽刺的眼神。“为什么母后摄政的时候,大臣们都不敢胡作非为,等到朕要亲政了,他们的狐狸尾巴就都露了出来呢?”
亚力克不解的望着米达麦亚,整张脸都充满了疑问。“或许那些人有欺负陛下年轻的想法吧。”
米达麦亚平静的回答。
“官场就是这样,国家的大臣中有忠有奸。在微臣看来,自己作为国务尚书,也存在失职之处。”“国务尚书无需自责。”
亚力克阻止了米达麦亚。
“要说到失职,朕作为皇帝却完全不了解民众疾苦,才算真正的失职。这次朕从维尔特林回来,下一步的做法就是想召开会议颁布新的政令,当然也需要征求国务尚书的意见。”“陛下要亲自颁布政令?”
米达麦亚不禁一惊。
“并不是微臣多事,只是如今的政治制度是君主立宪制,陛下提出自己的想法,是否应该先顾虑到议会的意见?如果由陛下一律主张新政,恐怕……”“君主立宪吗?”
亚力克冷笑一声。
“就是因为这个君主立宪,把朕变成人民眼中的废物。朕很感激国务尚书辅佐母后,辛苦处理朝政多年,可是朕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也实在不想做一个废物皇帝。”“陛下……”“朕不怪国务尚书。”
亚力克郑重的对米达麦亚说。
“立宪是母后提出来的,朕自会找母后谈。无论如何,朕也要收拾国内所有的烂摊子,打造一个全新的银河帝国。”米达麦亚猛然愣住了,看着亚力克带着比任何时候都坚定的表情走向去后宫路上的时候,他竟无法将视线转移。亚历山大皇帝果然还是显现出真实的一面了吗?他的心潮翻涌着,自己作为一个军人出身的官员,他非常清楚当年的“军人皇帝”莱因哈特的脾气。而这个少年身上流着黄金狮子的血,终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那血液的沸腾。亚力克从维尔特林回来之后,的确是变了,从金发少年的脸上,他分明看到了和莱因哈特当年同样的表情。对于莱因哈特,米达麦亚是敬仰的,亚力克身上出现了这样的气质,他不知道应该欣慰还是担忧。希尔德用了整整十八年的时间,好容易将君主专制过渡为立宪制,而今亚力克此举,不是要让政治恢复到从前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皇帝必须打败的其中一个对手不是别人,正是至爱的母亲。“爸爸,您怎么了?”当菲利克斯的手挽住自己胳膊的时候,米达麦亚才回过神来。“是亚力克怪您了吗?”“菲利克斯,你最好还是不要直呼陛下的名字了。”“为什么?以前不一直这样叫他的吗?”
菲利克斯根本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孩子,你有仔细看过狮子的眼睛吗?”
米达麦亚拍着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着。
“狮子在幼年的时候,眼睛上有一层蓝色的膜遮盖着,所以无法睁大。但随着它年龄的逐渐增长,一旦那层挡住它视线的薄膜脱落以后,狮子的眼睛也就睁开了。然而,当它睁开眼睛时,所看到的现实世界却和从前梦里的美好世界完全不同,它开始需要的是王者威严,尽管狮子依旧喜欢和伙伴们成群结队的活动……”“母后,您在吗?”亚力克轻轻推开皇太后寝宫的门,因没听见母亲的声音,便放低了脚步声,走了进去。希尔德坐在床前,脸色苍白,好像是藏了满腹心事。当他看到亚力克走进来之后,眼里更显露着矛盾的神情。“母后,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亚力克走上前去,看到母亲的脸色不对,有些担心。“不用了。”
希尔德摇摇头。
“今天听大臣们说,你好像要自己主持大会颁布新政,有这回事吗?”亚力克顿时明白了,难怪母亲会有这种反应,原来是为自己颁布新政之事,而他自己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希尔德问起的时候,他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然而,看着母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心里非常难受。他宁愿像从前一样被母亲骂,甚至被打耳光,也不愿意看到她的沉默和叹息。“母后,请您不要这样。”
亚力克跪在母亲的床前,眼中带着万分无奈。“是啊,我是一个愚蠢的母亲,为什么会忘记你到底是谁的儿子呢?”
希尔德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水。
“莱因哈特皇帝的儿子,总有一天会羽化成蝶,可为何这一天就真的来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