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幽幽地说:
“爹爹不知道,我从未怪过他,这些年我受的苦,追根究底,是你父亲一手造成,我岂会迁怒于他呢?”
“娘亲,其实爹爹为我们做的也够多的了,你别怪他……”
月舞将从龙王爷爷那里听来的,关于爹爹如何为了保护她们母女而偷入天时宫,逆转天时钟,因此被玉帝送入六无界,至今生死不明的事一一告诉了母亲。
这一次,月绡沉思的时间更长了,久久还未回神。
“娘亲!”
月舞轻声呼唤,月绡惊醒后将将轻轻拥入怀中,右手缓缓地抚着女儿的肩。月舞则静静地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与幸福。
“娘亲,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恨你爹爹,因为他,我受了四十二年非人的折磨,可是,现在想想,我似乎并不曾后悔什么,而且我也因此得福,获得不老之身,何况还有月舞这样一个让人骄傲的女儿呢!”
月绡说着,眼神不再悲伤,而是一种浓浓的慈爱。
“对了,娘亲啊,你与爹爹是如何相识的?可否讲给月舞听听?”
月绡微微笑了,眼光渐渐迷离,慢慢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那是我七岁的夏天,天气燥热无比,我与村里的伙伴们每天都要一起去碧海边游泳,将全身打湿后躺在海边的大石上睡觉,阵阵海风吹过,就丝毫感觉不到酷热了。”
“有一天,当我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在茫茫大海中央,而且身体还在随着什么东西时沉时浮,低头一看,发现我居然覆在一金色巨龙的背上。七岁的小女孩何曾见过世面,当下就吓得晕过去了。”
“我记得清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梦里是在一个美得像仙境的岛上,一位长得很俊美的男子带着我一起玩耍,他抓鱼烤给我吃,帮我梳头,捉蝴蝶,在绿地上追着我嬉笑,在山洞时用青腾给我编织一张软床,当我睡觉时,他一定守在我身边,静静地哄我入睡,而当我醒来时,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那真是一个美丽得无法描述的梦,美得让人不愿醒来。”
月舞知道,那不是梦,那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那位俊美的男子,就是她的父亲了。
“可是,有一天我醒来时,却没有看见他,我走出山洞,看到他手里抓着两条鱼,正微笑着向我走来,我高兴地朝他跑去,却没留心脚下是一大汪清水。而我就那样从那滩清水上跑过去。我听到他冲我大喊:不要过来!”
说到此处,月舞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是那种难言的悲伤的笑容。
“可是,已经迟了,当我跑到他面前时,看见他脸色苍白,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拉着他的胳膊问他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此外,月绡再一次停顿了下来,脸上的悲哀愈发浓重了,半晌才接着说道:
“他问我:你知道那汪清水是什么吗?我当然不知道,只是觉得疑惑,不就是一汪清水么?他却告诉我,那不是一般的清水,布在山洞外,可避妖辟邪,任何蛇虫毒物都休想进入山洞。”
“他是不放心,在离开的时候布下这个来保护我。”月绡脸上的悲哀俞发浓重了。
“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他当时说的话以及那种复杂的表情,他说:那是龙涎,处子之身沾上点滴便会受孕。说时,他已松开手中的两条鱼,目光深深地看着我,喃喃地问:这是天意么?然后我只觉得一阵昏眩向我袭来,再次醒来后,已回到家中了。”
“如果不是你外公告诉我,我已经失踪了一年,并且数月后我的小腹渐渐凸起,我真的以为这切都是梦,然而这些却全都是事实。八岁女受孕,整个华阴镇都轰动了,世人愚昧,坚信我会给华阴镇带来灾难,无奈之下,我只得带着你躲进深山,四十二年后,才生下了你,这四十二年间,陪着我的,只有一只小松鼠,就是小白!”
“然而,我没想到,你出生之日,也是我阳寿将尽之时,你降生了,我却连想抱抱你都做不到,多年的怨气深积凝成怨魂,幸得篷莱岛主相救,开辟虚无境界让我容身。”
“我在那片虚无境界里不知呆了多久,有一天,只觉得四周动荡不已,虚无境界洞开一条小缝,正当我准备逃出去时,却见小白冲了进来,那小缝随即闭合了。小白告诉我,这虚无空间乃是漂浮不定的,那时刚好漂经魔界,而魔界正发生前暴乱,再接着,我们觉得虚无空间四周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阴寒能量涌过来,强行侵入体内,也因此,我才得了这一身异核术。”
“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阴差阳错的,你打开了虚无空间之门,我与小白才逃了出来。”
月绡不知道,当日恐怕也是因为月舞引动月光能量才让她拥有这等异术的,看来一切皆有因果,连月舞自己也未曾想到,当初受紫凤控制引动月光能量,差点让自己一命归阴,结果却储存了大量的能量在虚无境界,使她获益匪浅,若非如此,她的功力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进至此呢,当然,这里面一大部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化去了紫凤的内丹。
想到紫凤,月舞不由得往左臂上看去,经过这么多事,紫凤还不现身,她心里有好多疑问等着要她解答呢?
第三十九章 拈花一笑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月舞!”
月华当空,一白一蓝两个人肩并坐在月光下,蓝衣如海,白衣如雪,仿佛跳出四界之外,不在六俗之中。
“嗯!”
“告诉我,你怎么会那么多神术?你知道吗?有时见你表现出来的惊人的能量,让我很担忧,一种莫名的担忧!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蓝翌忧心忡忡地说。
月舞笑了,把在虚无空间的境遇告诉了他,只是,略去了她背上长出双翼的环节。并非存心隐瞒,而是连她自己也感到担心,龙生双翼,这代表着什么?连她都不能想像自己未来的命运会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紫凤也真是亏大了!哎,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她,若非如此,你何来这么强大的力量?”听了月舞的话,蓝翌释然了。
“你呀!”月舞玉指轻点,点着他的额头说。
“下次见到紫凤的时候别再欺侮她了,我欠她这么多,都不知道如何偿还了。”
“好啦!听你的,不过,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很宽心!”蓝翌捉住她的手说。
“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保护我了吗?”月舞声音中竟有无限委屈。
蓝翌笑了,将她拥入怀中,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你有心事?”
“我接到爹爹传来的消息,天界派人到魔界,要爹爹交出我们。月舞,我们恐怕又得分开了。”
“为什么?你要独自回魔界?”
“嗯!”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不是说天地冥魔四界,誓死相随么?
“月舞,你听我说,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此时前往魔界无疑自投罗网!听我的,跟你娘亲一起呆在人间,另寻一处安全之地,我解决完魔界的事,自会来找你!”
“不要!”月舞咬着嘴唇说,眼睛里已有丝湿湿的感觉。
“哎!”蓝翌轻叹一声,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直至嘴唇。
“它并没有错,何必这么咬它?”
月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它”是指自己的嘴唇。
下一刻,蓝翌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这一吻时间长得像要直至天荒地老,缠绵得让人心疼!
月舞的眼泪已无声地流了下来;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块安宁的空间可供我们容身?
“会有的,月舞,相信我,不久的将来会有的!等天界之事后过,我便与你寻找一处境,那里,没有烦恼,没有争斗!有的,只是快乐和安宁!”
月舞惊诧地睁开眼睛:蓝翌竟然读出了她的心语?她惊异地看着他,见他脸上又露出了贯有的笑意,随即随手一招,龙吟蓝剑出现在他手中。
“这都归功于它,这龙吟双剑似乎是一对情侣剑,持双剑的情侣若真心相爱,定然可以心灵相通!所以,月舞,即使你远在天边,我也定会找到你的!”
蓝翌说完,站起身来。
“事态紧急,我要走了!月舞,要记得勤加练习,将紫丹的能量挖掘出来。我办妥魔界之事,就来找你!有了它,相信我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你的。”
“翌,让我跟你一起去……”
“月舞,你与娘亲刚刚相认,明知此去凶险难测,她怎么会让你独自犯险?你也要为她考虑一下啊?”
蓝翌有些着急了,月舞的泪又流了下来。
这个在天威面前都毫无惧色的女子,在蓝翌面前,却常常露出只有小女子才有的神态。在他面前,她可以毫不掩饰心中的一切悸动。
“是啊,明知此去凶险难测,我又怎么能让你独自犯险呢?”
“只要你不现身,我,包括魔界众生都不会有危险的!何况自从有了蓝魄,我的功力提升可谓一日千里,现在又有了龙吟神剑,不会有事的,听话!”蓝翌说着,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退后两步,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飞身离去。
“蓝翌,我安排好娘亲后就来找你!”月舞大声喊道,但使用光之速离开的蓝翌早已去得很远了,却不知是否听见她的话了。
回转身子,月绡和小白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小姐,小白有眼无珠,向小姐请罪!”
小白说着,作势下跪!被月舞很快扶住了。
“白姨!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这么多来年一直照顾我娘亲呢!你怎么这么说呢?”
“小姐如此称呼,小白不敢当……”
“你与娘亲姐妹相称,我称你为白姨,是再合适不过了,为何说不敢当呢?还有,不要叫我小姐,叫月舞吧!”
“小白,你就依了月舞吧!”月绡开口了,小白总算接受了。
“月舞,你很不放心蓝翌是不是?去吧!孩子。”
“娘亲……”
“去吧!月舞,娘亲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整日忧心,何况,爹爹往生,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月绡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
“娘亲要去哪里?”
“去寻找幻幽之术的修炼方法!”月绡的语气波澜不惊地说,月舞却听得心中讶异,这幻幽之术乃盘古大神所拥之术,天地初开已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了,现在该于何处寻?
“娘亲,这幻幽之术月舞早已暗下决心一定要寻得,只是目前并无任何线索……”
“月舞,我已经决定了。”
“娘亲,待我们了结魔界之事,再去找你。”月舞只是想劝说她别做无用功,但见月绡如此决绝,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由她去吧!只求能早日解决魔界之事,好早些与她会合,六无界里的亲人,此时不知怎么样了?
“月舞!”月绡缓缓走到跟前,轻轻拢住月舞的肩,将她的头拢向怀中,口中轻轻叹道:
“此去魔界,必定凶险万分,你要处处小心,等我练成幻幽异术,将你爹爹从六无界救出后,娘亲答应你,我们一起归隐四界之外,再不参与俗世纷争了。”
月舞深深地吸着娘亲身上温暖的气息,心中浮想连翩;四界之外,有娘亲,有爹爹,还有蓝翌和我……多么美好的生活!
可是,这些都还只是一个梦,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天庭,在这个梦尚未实现之前,他们已经灰飞烟灭了。
“去吧!月舞,也迟,你就追不上他了。”
月绡轻轻地扶着女儿的肩,眼里有鼓励的神色:
“月舞,蓝翌是个很好的男人,虽然他是魔道中人,可娘亲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的。去吧,去助他一臂之力!”
月绡说完,右手虚晃,一根红线出现在她手中,她轻轻地将线绕在月舞右手中指上,再绕在她自己左手大拇指上,口中默念着什么,下一刻,那红线已消失不见了,或者说已隐入她们纤指深处。
“这是连心绳,母子连心,若你有生命之忧,我会马上感知!”月绡说。
“快去吧!”
月舞再次深深地看了娘亲一眼,转身,如飞而去,心中却暗潮翻涌;刚刚相认,随即又是分别,这就是人事无奈么?这样想着,对天庭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当她惊觉自己此时心中竟然有恨不得把天庭毁之而后快时,不由得暗自心惊:从何时开始,她的心竟然充满了这么可怕仇恨?
罢了,纵然是神仙也会有七情六欲,何况天庭所作所为,也难以让人不对他们心怀仇恨。只求早日结束这一切,与亲人们一同归隐四界之外……
月舞低头想着,身子却已出了华阴镇。
哗——
由于想得太入神,月舞丝毫未注意到碧海之上的异状,那层层叠起的透时之水,被人隐去其形,在碧海上空组成方圆数十里的隐形水阵。她则毫无防备地一头撞进这水阵里。
是谁?是天庭的追兵么?
月舞轻笑了,是谁想出这么烂的主意?她乃龙族后侗,难道会怕区区水阵么?轻施法力,欲脱出水阵。
然而,下一刻,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不是一般的水阵,仿佛专为捕她这等水族来了。身在阵中的月舞,浑身上下无法挪动,更别谈施展仙术了。
两个彩衣翩翩的身影出现在水阵之外的空中。
“师父,没想到加了你的千粘花粉,我这困龙水阵,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