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心,终于有着落了。
欣喜么?当然,只是,他却没有像紫凤一般难以承受,因为,从他残余的灵魄凝聚成形,第一次进入轮回遂道时,他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找到她的。
“原来,你百世轮回,就是为了找紫凤姑娘!”
焱妗双臂环胸而立,浅笑着说。
“寻凤,你要怎么感谢我?若非当日你一命归西,死于玄火剑下,那么,今世,你又要与紫凤姑娘擦肩而过了。”话毕,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呼,“寻凤!寻凤,原来你的名字有如此深意!那么,我的将军,能告诉我你的真名么?”
“我叫鲮渊!”
寻凤,或说是鲮渊说。
“那么——,我们是否有幸聆听二人的故事呢?一定很感人吧?”焱妗说。
鲮渊与紫凤对望一眼,二人的手握得更紧了。
“好了,焱妗,先去练你的白玉手吧!跟我去流焰宫。”
月舞不容置疑地说,然后转身走开,焱妗只能将所有的疑问都埋在肚子里,一脸不甘心地跟在她身后,把二人世界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一对恋人。
“月主啊,他们两个……难道你都不好奇吗?”
“如果想听故事,等两天时间应该不算多吧?他们可是等了不知多少岁月了!”月舞轻叹一声,焱妗当即不再言语,她这个粗心人,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天宫,王母娘娘的侍仙正在侍候娘娘梳妆,紫玉钗被侍仙的玉手轻轻拿起,往王母娘娘那如精致的发髻上插去。
玉钗过处,一缕发丝飘然下坠,王母娘娘脸色微变,侍仙已然吓得花容失色,覆地惊惶失措地请罪。
王母娘娘表情复杂地从衣襟上拾起那一缕发丝,默默地看了半晌,方才轻叹一声道:
“罢了,你下去吧!”
侍仙如获大赦,又叩头三次,方才退出去。
镜中,王母娘娘头上的紫玉钗紫光莹莹,宛若流动着紫色的玉液。
再次叹息后,王母娘娘举起右臂,轻轻拂过镜前,那镜中,映现的再也不是王母娘娘雍荣端庄的面容,而是移动着的人间乾坤。
镜中的景物在变幻着,各处山河、各色人物快速地闪过,突然,一个一袭紫色,风姿绰绝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镜中景定格了。
镜中人的声音也清楚地传了出来。
“鲮郎,十二亿年前,你是如何从那十煞阵中逃出的,那时候……娘娘分明就是决心要置你于死地,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青衣人无所谓地笑笑,“是我命不该绝!”
“我至今都不明白,娘娘为人一向温和,为何突然间对你痛下杀手?”
“这个……除了她自己,别人无从得知了。”
“难道仅仅是因为那红岩石书上的警言么?那娘娘未免也太过……不可理喻了!”紫衣女幽幽地说。
“这也难怪了,过惯了高高在上,受人景仰的生活,对地位和权势都很难看开的。”青衣人笑道,“凤儿,别再想这些事了!你们一别十二亿年,从今天以后,渊不离凤,凤不离渊管他什么警言,管他天地易于何人之手,皆与我们无关!”
青衣人说着,将紫衣女子揽入怀中……
“凤儿,鲮儿,你们好生……”王母娘娘年着镜中相拥而立的两个人,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那笑中,竟带着丝丝羡慕的意味。
可是,很快,她脸上的笑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的表情。
夔龙现,她已将之一手除去,可谁知道那个顽劣的龙子居然在人间留下龙胎,月舞初入世便掀起天界和魔界一番大乱。谁知那“夔龙现”一说究竟是应在夔身上,还是应在月舞这个夔之女身上呢?如果,连这消失十二亿年的鲮渊也回来了,并且找到了紫凤……
王母娘娘站起身来,走到宫外,迎着天界柔软而带着馥香的微风,突然心生极度疲惫之感,现在已经有许多事,都不在她掌控之中了,任她苦心经营一十二亿年之久,仍是不能改变天命么?
第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纵然只存一缕魂魄,我也会拼尽全力,让自己存于四界之内,最终回到你身边。”
坐在流焰宫内,月舞却不能安神地修炼,鲮渊的话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耳畔。
既然无法静下心来,她索性不练了,步出流焰宫,往幽湖湖畔走去。
一连数日,紫凤和鲮渊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已成为幽吟山一道特别的风景。
翌,难道你也要我等上十二亿年么?我怕我的精神和耐力等不到那一天……
翌,翌哦!三百年的光阴,我已觉得透支了生命力,那漫长的一十二亿年,我拿什么去坚守?
紫凤与鲮渊的相逢,让月舞心中的希望之火更加光耀了些,十二亿年,他们都能找到彼此,那么,与蓝翌的重逢,也必将会实现。她想。
但同时心中又不免忧虑,十二亿年啊,在那似乎是永恒一样的漫长的岁月,她该如何一步步走过?
“月主,魔界尊主来贴,邀你两日后于六灵山一聚,有要事相商。”
清音的话,打断了月舞的思绪。
她收回远眺湖面的目光,不置可否地说:
“魔界么?我久已不问魔界之事了,回贴告诉他,我不去。”
“可是,她说月主你对此事一定感兴趣,不去势必后悔终生!”
“哦!”月舞微微有些吃惊,慢慢地转过身子,“何事?”
“这个——,她倒没说!”清香看着手中的贴子,皱着眉头道。
“拿给我看看!”
月舞接过清音手中的帖子,在看到帖子落款的时候,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
“她已是魔界尊主了么?”一丝冷艳的笑意浮在月舞脸庞,“我倒要会她一会!看看三百年后的她,有多少长进。”
“可是,月主,你不觉得奇怪么?魔界众生一直偏安一隅,数百年来从未涉足人间,此次去约你于人间的六灵山相见,不知……是否有何阴谋!月主,让我和焱妗陪你去吧!”
“不用!”月舞轻轻一挥手,“你和焱妗要留守幽吟山,加固防守,不要让可疑之人进入幽吟山!”
“是,月主放心吧!”
清音铿锵地回答,月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月主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月舞轻叹一声,微一摇头说:“没事了,你去吧!好好招待紫凤和鲮渊公子!”
她本想告诉清音说自己最近总觉得心里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叮嘱她要留心出现在幽吟山附近的可疑人物,可转念一样却还是作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就坦然面对吧!
相约之期乃是后日,出了幽吟山,月舞并不急着赶路,而是信步游走在人间。
三百年了,这繁华人间,虽然早已物换星移,却仍然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驾!”
数声喝声由远及近,从大街另一头传来。
那一瞬间,月舞心中产生一丝恍惚,此情此景,跟她三百年前初入人间时,何其相似?
“驭!”
那快马来到月舞身来,急急地停下了。
“姑娘,你没事吧?”
看着站在街中心发愣的月舞,马上的黄衣男子道。
月舞方才回过神来,她轻轻地摇摇头,往街边走了两步,让开大道来。
看着那一椅快马渐渐远去,月舞收回目光,欲继续举步前行,却听到街对面酒楼二楼临街而坐的两人议论道:
“那不是北静王么?他怎么敢单人独骑出现在闹市呢?”
“是啊,听说当今皇帝已入弥留之际,写下的诏书却是要将皇位传给三皇子北静王,北静王的王兄宁南王欲夺帝位,三番五次加害北静王,幸好北静王福大命大,才一次次逃过杀劫。可这样出现在闹市,难道不怕飞来冷箭么?”
是人间为了帝位兄弟相残的事情?月舞摇摇头,继续走开了,权力的魅力真有如此强大么?不管是人间天界还是魔界,为了权力,都在不停地上演着各种闹剧。
“是啊,百姓们都是希望北静王当皇帝的,他那么才德兼备,也难怪老皇帝会下诏传位给他了。”
“我还听说,老皇帝昏迷之时,口中时常胡言乱语,说什么‘天将大乱,需得龙神敝佑天下苍生方能逃过此劫’……”
“嘘!小声点!被人听了去,这等造谣生事,引起民乱之罪你我可承担不起!”
“喝酒喝酒!”
接着,便是二人推杯换盏的声音了。
那中间重要的几句,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月舞耳中。月舞心里那缕挥之不去的忧虑愈发浓重了。
“唔,闻着这味道就知道肯定好吃!”
一个刻意张扬着的男声说,那声音清越高昂,明显是故意要引人注意。
“是啊,走,我们进去吧!可不要学有人只站在街边闻闻香味就行了!就算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也该好好祭祭自己的五脏庙了。”另一个俏皮的女声说。
一个声音极其熟悉,月舞回过身来,面前的两人已好整已暇地看着她。
同样选了临街的一张桌子,三人坐定后,月舞舞偏头看着紫凤。
“你们两个,怎么跟来了?”
“不放心你呗,再说,老是呆在你那个幽吟山,也实在无趣,不如来人间逛逛了。说不定,还是遇到什么不平之事,可拨剑相助呢!”紫凤说,见月舞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又连忙添了一句,“虽然我现在是没什么功力,鲮郎的功力也在百世轮回中消殆了十之八九,可那十之一二,也足可救苍生于水火了。”
说这话时,紫凤的表情是自豪的,充满景仰的,那就是她心目中的神,她的鲮郎,无所不能的英雄。
“凤儿,别把我捧到天上去了!跟月舞姑娘比起来,我可差远了。”鲮渊含笑道。
“可是,如果鲮郎回复十二亿年前的功力,小龙女也不见得能赢你啊!”
“我非要赢她做什么?”鲮渊笑了,“她是女子,我又不怕她跟我抢你来着,干嘛非得赢过她?”
紫凤一愣,马上俏脸通红,不依不饶地说:“你……鲮郎,你坏死了,取笑人家……”一双玉手已轻轻地落在鲮渊肩上。
月舞一直微笑着看着他们,真幸福啊!看着紫凤能有今天的幸福,月舞心里也很安慰,可是,怎么心里会有酸酸的感觉呢?
“凤儿,好了。”
月舞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没有逃过鲮渊的眼睛,他捉住紫凤的手,低声说。
“月舞……”
紫凤也骤然反应过来,声音里也多了一丝歉疚。
“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月舞笑笑说,面纱下,没有人看得出那笑笑得有多么勉强,“没关系的!紫凤,你不必如此!”
“月舞,小魔王……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月舞淡淡地说。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压抑的气氛渐渐弥漫了上来,紫凤与鲮渊对望了一眼,有些担忧地看着月舞慢慢在悲伤里沉溺。
“好香啊!月舞,来尝尝这个狮子头,看看好不好吃。”
小二把菜端上来了,紫凤夸张地大叫,并把一块狮子头放到月舞的碟子里。
月舞虽然并不想吃那狮子头,可也不想拂了紫凤的好意,便取下面纱,夹起狮子头刚送到嘴边,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是月舞姑娘么?"
第十七章 巧遇众神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是月舞姑娘么?”
刚才还端坐在临近一张桌子旁边,悠然喝着酒的一位中年男子,此时已来到桌边,那么快的身法,一看就知不是凡人。
“正是,阁下有何见教?”
月舞放下夹子,有些惊疑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不明白为何他见到自己会有惊喜的表情,她明明不认识他啊。
中年男子笑了。
“月舞姑娘自然是不得在下了,我是三百年前被你从玄黑天牢里救出的神人之一,在下吴风!”
中年男子对月舞抱拳一礼道,“再造之恩不能不报,我与多位神人均有联系,月舞姑娘若有事,但凭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记挂心上。”
吴风看着月舞的眼光中的赞赏之色更深了,虽为纤纤淑女,却有君子风范。
“月舞姑娘先别急着拒绝我等一番报恩之心,世事难料,这个,请月舞姑娘务必收下。”他从袖中掏出一只细小的绣管,双手捧着递到月舞面前。
“这个!”紫凤飞快地拿过吴风手中的绣管,一扬手,放向街空,一篷青色彩花盛开在半空。
“小龙女,这个跟你的天星有异曲同工之效耶!不过,这青色的彩花却比你的满天星要好看些。”
“凤儿!”鲮渊叹着气摇头,看着紫凤的满是无奈和纵容。“这绣管可是危急关头才用来向同伴求救的,你这样胡闹……”
“没关系!”吴风却一挥手笑道,“本来我也想叫各路好友前来拜见月舞姑娘,可未征得月舞姑娘同意,未敢擅作主张,这位凤姑娘还是帮了在下呢!”
“我叫紫凤!”
见吴风的并无半点责怪之色,紫凤冲他甜甜地一笑道。
“小龙女,你也想见见那些神通广大的神仙吧?”
紫凤转而看向月舞的眼里,却有另一种深意,原来还在心里对她有一丝责怪的月舞,此时却蓦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