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了她的身时也要了她的心。
灼灼的,是秦政时的那丝惧,相刺的剑下乱的是彼此的心,狂乱的心,纵横情欲在最不该的地方,血染成的红肆无忌惮于眼前,凝成最难捺的泪,而后相伴,再相伤,伤得是那样的彻底,不留余地的伤着,拱手把她送进别的男人的胸膛,让她几乎绝望,绝望的颠峰,是体内的魔性险些唤醒,若不是另一人的血,她又岂会轻易让眼底重又含上歉。
冷冷的,是赵宋时的那点惜,惜着暖阁里的人儿,本为男儿身,却拥得女儿媚,十年不曾下阁相言欢,只得愁绪渐渐堆积上眉梢,生命本可留,却难留在她的颜里,她总是伤害着他,那世也是一样,是她让他咳血而亡,亡得是那样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让她竟一夜之间白了发。
而今生呢?今生她为何还要救,救到底无非是个错,最最伤人的错,望着他的那滴泪,她竟是哭泣,身子疼痛难忍,是要死了吗?身上有着那么多的伤,心上更是伤痕累累,若是不死,又有何出路是为她而留的,她是个孽子,孽子该有的命运就是死,痛苦的死,而不是活,幸福的活。
“啊!”好痛,身体里传来椎心的痛,他们当真是不愿意放过她的吗?要的就是她的死吗?那就来吧!来要了她的命吧!这两万年,她活够了,爱也爱,恨也恨,成全习得,牺牲习得,却无法习得坚守,望着那张脸,多想爱啊!却是爱不起的,她就快死了,而他该是会继续坦荡的活在这个世间,寻得一个最是大方的女人,护着他的一生。
“凤凰!”身虚则结界散,天皓冲到她面前,抱起她虚弱的身子,人界、灵界的灾劫终化在摩利的以死成全里,而她,为何也是要走呢?他好不容易才能灭了心里的恨,甘愿为她而守,而她选择的竟是一条弃他的路,这路无言可述,只得她漠漠的走,泪,涟涟的落,伤着彼此的心,不是说,只需一滴情人眼泪她就可伴他一生吗?那为何她不见醒,却只见痛,这痛定是很难受的,否则她的眉不可能皱得如此紧。
老天!你到底想干什么?经历了三世情劫终是不够的吗?还非得要阴阳相隔不可吗?天皓绝望的盯着暗沉的天,那天上可住着神仙,他们是否正冷眼旁观着人界的一切,但瞧着她的死而无动于衷,可他不能毫无感觉啊!他是爱她的啊!爱,真实流转,岂能移。
“天皓,答应我,活着!”牵动着最后仅能吐出的几个字,凤凰泪落腮边,眼微微的闭着,能给他的,想给他的,终不是她给得起的,她,既然是天地的孽子,就该只得一条死路可走,上天折腾了她两万年,为着的不就是她心痛欲裂吗?只有这样才能如意,遂愿,不是吗?突然,就觉得可笑了,真真的可笑着,原神仙也不是清心寡欲的啊!若是他们想玩弄一个人,定是千年,万年也可以等的啊!
“凤凰!不要!不要!”天皓的眼瞬息盈满了泪,前尘往事汹涌如潮,全都滚滚而来,无论是哪一世,他都不能否认他的心动,她的纯洁无暇注定是他心里的一个梦,可望而不可及的梦,这梦好美,美得让他感叹,却够不着,怀中的人儿已然气绝,软软的靠在他的臂弯里,一动不动。
窗外,风雨飘摇,窗内,愁绪难消,男人坐在床头,脉脉的凝望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她走了三日,可是他却是不愿意放掉她的,只愿意守着她,哪怕是她的尸首,微微闭着眼,他知道他不可能把她留得太久,她毕竟已死,死人该得到的是入土为安,而不是放在这里。
是什么,滴在她的面上,让她心一阵悸,眼望四周,她是到了哪里,四周是黑,看不到,也够不着,她记得她已经死了,那么现在她是入了鬼界吗?可是为何不见鬼门关,不见奈何桥,只见满眼的漆黑一片,让她但觉无边的恐惧,突然,是谁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回首,见着一丛火,火里是申摩利的笑,温柔的笑,那笑让她的眼里浮起泪,想冲到他面前,却被他制止,眼望着更远的方向,让她回头,瞧不见人,却能听到一个声音,天皓的声音,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名,心,立刻就慌了。
风雨声萧萧的响在窗外,并没有停,凤凰缓缓睁开眼,望着这熟悉的地方,清宁居,这不是清宁居吗?那天皓呢?他又在哪里?轻轻站起身,朝客厅走去,客厅里,人不在,只风扬起门纱,从缝隙朝外望去,只见一个人孤凄的站在阳台上,双手紧紧的捏着栏杆,头垂着,似乎正在苦苦压抑着什么。
轻声的朝他走去,停在他的身侧,只是他似乎未曾察觉,只目光呆滞的望着楼下的风景,眼里是饱含的泪,那泪滴滴的落在她的心里,让她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引得他一颤,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她,颤抖着双唇,她,是人还是鬼,这夜如此之深,该是鬼吧!可是鬼又能如何,他不在乎,能再次见着她,他已然足够。
“凤凰,你回来看我了,是吗?”使劲的,天皓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泪无肆的滚落,从不曾知道自己也会这样的去爱一个人,从不曾知道当人不在时,哪怕是鬼魂,他也是愿意相拥的,他的心,在这三日几乎成死寂,而如今终又可以为着她而再次活过来了。
“天皓,我回来了,你还好吗?”凤凰靠在他的怀里,温暖的胸膛,让她可以陪伴一生的胸膛,她知道以后她可以永远陪在他身边了,从申摩利的眼里,她就已经知道了她现在的身份,她该不再是凤凰,不再是那只上古的神兽,而是人,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
“我很好,真的,只是你在鬼界还好吗?”天皓扶正她的身子,上下的瞧着她,该是没有任何损伤的,那么她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都说鬼界是三界六道里司法最为严厉的地方,而看她现在这样子,该是很好的,那么他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只要她好就行。
“鬼界?”凤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莫非他以为她现在是鬼,怎么可能?她的身子可还有着温度,若是鬼,怎会有温度,难不成他还处在见她的震惊中?真是个傻瓜,不觉怜惜的笑望着他,问道:“天皓,若我真是鬼,哪你该怎么办?”
真,她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提示?可惜,男人啊!在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总是有着至零的智商,居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那么紧张的问着,“凤凰,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处在哪一界,我都会爱你,永远的爱你。”
“傻瓜,你可真是个傻瓜,难道你就没觉得我是有体温的吗?我根本就不是鬼,笨蛋!”凤凰微笑的望着他,这个时候的他竟是像个孩子般的开心着,不确信的望着她,高兴的问道:“你真是人,不是鬼,也不是灵界中的那只凤凰?”
“不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和你一样的凡人,你愿意让我随在你身边吗?让我和你永远在一起。”凤凰望着他不停点着的头,笑着靠在他的怀里,她终于可以站在他的身边,以一个普通女人的身份,凝望着,相守着,这一场千年之前的爱怜终于等到了重现的那天。
胸膛上,是她柔情的颜,天皓紧紧搂着她,他终于可以得到这个女人了,这一世他们终于可以走在一起了,为着龙御风,为着龙君逸,为着龙云清,也为着他龙天皓。
茫茫岁月,自眼中的怜惜里寻觅,凤凰看着天皓发中的白雪,天皓看着凤凰眼角的霜华,手牵着手,漫步在夕阳下,随了那“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古老誓言。清风扬起在满眼的眷念里,微微闭起的眼,牢牢握住的手,气息渐渐逝去,他们终变成狂风里扬起的黄土。
千年的等候,万年的无常,只为了今生的成全,原这世间,最最难的是成全,最最易的也是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