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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月青萝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林高耸的树木间看着被夕阳晕染得斑斓如金的天空。和熏的风在树梢之间穿掠,族人们在神殿内的吟咏声随风回响,静柔清亮。我闭上眼感受着这温馨的一切。这里是我生活的一切。我愿意把我的生命落贴在这里。尽管藏径说,风之林外是一个无限宽阔的世界,那里有着风之林所没有的绚丽。但我依旧愿意就这样沉浸在这个小世界里。听着藏径的宣讲看着族人幸福的面容。

就在那天一切改变了。闭上眼睛躺在树上的我只是感觉远远的有一阵冷气铺扬过来。我睁开眼发现山外的落日竟然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一如寒冬里的冰。原本金黄色的云朵也仿佛被冰包裹,苍白无力。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

我想从枝桠上下去,向族人告知这一切。可下面发生了更为奇怪的事。八个身披着黑色披风,脸上围着苍白色面巾的人正穿过树林向神殿走去。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云之林呢?我俯在树上想。

一众人来到神殿前。而藏径带领着祷告的族人也从神殿里出来,看着落日看着夕云,族人们的神情都有些慌乱。藏径看到了那黑衣众人。

藏径温和的说,诸位朋友进入云之林究竟有何事?远远地我可以看见藏径脸上的困惑。白日苍云下,一众神秘的人出现,换成任何人都会迷茫的。

你们便是居住在这片树林中的人。那些人中走出一个人说。

他慢慢地走到藏径的身边,接着说,从现在起,你们这一族将被我们接管。

藏径神色平静下来,说,请你们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藏径说,我们云之林一族自古便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归属过任何人或任何族。假如随便有人来到这里说我们将接收我们,那他一定是走错地方了。

那人笑笑对着藏径说,你就是这里的族长吧。

不,我们云之林一族是没有族长的,也不需要族长,我只是这里的神殿守护者。藏径说。

不管你们有没有族长,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们,风之林一族要不归属于我们要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人的语气顿时冷峻起来。

神殿前起风了,是黑色的风,冰冷而劲郁。那众人的黑色披风在风中张扬如同船只上的帆布。藏径和我的族人就站在那些黑色的风中,飘摇不定。

藏径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说,你们是裂日族。

那人轻轻地笑了几声说,你还算有见识,今后云之林的所有族类将归于裂日族下。

藏径向后退了一步说,不,云之林是不会归于任何人的,它自由如同飘悠的云,详和如同宁静的水。她不属于任何人的。说完藏径忽然向天空举起手大声地吟咏着。

起云术。躲在树上的我大惊,飞身向下想阻止藏径。我知道起云术是灵术中最为惨烈的一种,施展灵术是要耗尽自己的所有的生命力的。我想,对付这么几个外族人,不需要用到这么惨烈的灵术的。可我晚了一步。随着藏径的吟咏,时间仿佛停止了下来,藏径平日温和的眼眸变得凌厉。

我叹口气,明白已经不能阻止藏径了。

藏径的吟咏声停止下来后,风之林里原本安静下来的落鸟忽然飞起,在神殿前鸣叫回翔,然后有八朵苍黄色的云团从我们脚下悬浮而出,一朵一朵,美丽异常。而这些云朵都向那些人悠悠漂浮而去。

那些人看着这些云朵。不以为然地笑笑。

我清楚地知道他们完了。我记得藏径的话。

16

藏径传授我起云术时说过,他说,云中世界万千,远不是表面的和谐自然,起云术的厉害之处也是那云中的世界。一朵云便是一种结界,而结界中包容着尘世间万般艰辛的轮回,凡进入云结界之中的人便会进入云中轮回,永世受苦而不能超脱。

我问,凡进入的人都出不来吗?

藏径说,是的,只要每朵云被唤醒之后,便将施展者的生命力化做己有,而拥有生命力的云朵是不会放过任何被锁定的人。

我说,那岂不是尘世间最厉害的灵术了。

藏径点点头,良久没有说话,最后他轻地说,那是所有生命的凝结啊。

云朵把那些人吞入的同时藏径向后倒去,他的生命已经耗尽。我和族人赶忙走过去,我扶起藏径。藏径脸色苍白,他的眼神里落满了数不尽的云朵。他低低说,井砚你快带族人离开这个地方吧。否则等裂日族其他人来,就来不及了。

藏径,你坚持住。我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来冷。我说,我不怕他们的。

藏径伸出手抚摩我的脸说,孩子你不明白的。然后他看了看围着的族人,轻轻地说,幻神救救你的子民吧。

没有用的,风之林的人们领受真正的神赐予的命运吧。一股阴沉沉的声音在树林之间回响。我惊地向四周望去,没有人影,那八朵苍黄色的云正冉冉而起,向天浮去。谁躲在那里说话,我大声喊。

裂日术。那声音又阴沉沉地说。不,藏径猛地坐起,他说,你们不能这样。藏径的声调凄凉而悲壮。幻神啊,藏径又低说了一句,然后倒下。

藏径,你不能死。我看着藏径苍白的脸,抱着他正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心中一阵悲伤。那个温和地与我说话人那个温和地微笑的人,离我而去。

井砚泪流满面。他低低地说,枫远,藏径死了。

繁木神殿里沉寂如夜,我感受着井砚的心,那里悲伤如河流一样日夜涌动着,永远都不会停息。我看着井砚突然苍老的面容看着他心地喧嚣的过往。

我轻轻地说,井砚,藏径他并没有死,他不过用另外的方式活着,永远地活着,在你心里。

井砚说,那些往事我从来都不能忘怀,闭上眼,他们的影子便开始飞舞,永不停息。井砚沉入无尽的哀伤。

我抱着藏径逐渐冰凉的身躯。神情麻木得失去了任何感觉。而这时,身边的族人惊呼起来,他们喊太阳。我抬起头看着苍白的天空。白日苍云。

悬于半空的白日,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一片一片地跌落下来。那种场景诡异而惨烈。太阳裂开一片便变得漆黑一片,而跌落的太阳碎片掉落在风之林中,火焰飞扬。那些参天的巨木轰然倒地,在火焰里化作黑色的灰尘,灰尘弥漫,凝滞。

一片掉在了神殿上,精致而华美的神殿如同刹那盛开的红色花朵,燃烧,慢慢塌陷,我耳边传来族人们的惊呼声。而我依旧跪在那里抱着藏径的身体。我说,整个世界,整个世界塌陷。

在盛开的红色火焰里在浓重的黑色灰尘中,我陷入昏迷。昏迷中我看见藏径温和的面容,他轻轻地笑,他说,井砚好好地活着,活着。藏径站在精致的神殿的后面,夕阳落在他的肩头一如黄色的花片开满了他飞扬的衣衫,碎碎的,有着清香的味道。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夕阳里站在黄色花朵里对我微笑,笑容温和。

掬草九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17。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当睁开眼睛时,发现整个世界变了。

有明明灭灭的绿色火焰在我周围悬浮飘移,诡秘妖艳。而头顶是无限沉弥的黑暗,深不可测。那些绿色火焰是唯一的光源。仅能洞照我身边极小范围。我起身向四旁摸索,藏径的躯体莫名消失,而族人也不知去踪。

我轻轻地喊,藏径,父亲,母亲。

我的声音微弱而胆怯。且很快在黑暗中消散。没有人回答我。

我就站在绿色火焰里,站在那片漆黑的天空下,不知所措。

井砚看着枫远,他轻轻地问,你和一群朋友向前行进,喧嚣着快乐着,可你偶尔失神时,一回头发现身边的朋友不知去踪,茫茫天地里就你孤身一人地站在那里,站在空旷而冷漠的路上。枫远你会有什么感觉呢?

枫远没有思索,他说,我会不知所措。那一刻枫远的眉宇间花开花落。几多时光遽然穿梭。

井砚说,是的,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而又能做些什么。一刻前的世界仿若幻境,夕阳绚烂,笑容温和。但一切凋零。

井砚说,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很多东西。明白美好是可以遽然消逝的,明白记忆是可以节节裂碎的。而人也不过就在这些恍惚灿变渐渐变得无知无觉。

在黑暗中徘徊。最后我终于听到了声音,那是很难听的声音,断续开裂,一如一匹正被撕碎的丝绸,在绿色火焰中飞舞张扬。

他说,井砚,想见到你的父母你的族人吗?

我茫然地点头。

他说,就用水烨石来交换吧。

我问,你是谁,为什么你要水烨石?

他说,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井砚,有些事情不明白,反而更快乐。

我问,水烨石在那里?

他说,就在你脚下的幽明玄室里。

他说,井砚你承受着一个族的命运,承受着青萝大陆的命运。

声音消散。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可一种声音不停地在我心中诉说,那就是寻找水烨石交换回族人。我借着微弱的绿色光线打量着脚下的土地,幽明玄室就在这片土地下。

井砚和枫远站在繁木神殿里,落花轻旋,微风回梭。井砚脸色平静但眼神里贮满忧伤。他沉浸在零碎而铺陈的往事里。

井砚问,枫远你知道幽明玄室吗?

枫远点头,他回答说,那是很悠远的事,古老相传,幽明玄室是灵术师的息落之地,正如飞翔的鸟终将埋身陆地,遨游的鱼葬落汪洋。上古时候,灵术师预知到自己的死期后,都会动身去往那里。

幽明玄室埋葬着很多灵术师。但不知从何时起,便没有人知道它的所在了。幽明玄室便成为一个上古传说被流传。

井砚说,当我知道幽明玄室在我脚下时,便明白了我所在的位置,那就是云之林。云之林下是千年来不复出现的幽明玄室。这是藏径告诉我的。

藏径说,幽明玄室就在云之林的下面。他说那里是灵术师安息的地方,一定不能让外人打扰。

云之林一族世代生活在这里,便是为了守护幽明玄室,让所有的灵魂安息。

藏径说,这个秘密云之林的神殿守护者代代相传的。藏径说,井砚你将继承我成为幽明玄室的守护者。

我站在那里看着脚下的土地。云之林的参天巨木已经在裂日碎片中化做灰尘,化作我四周明灭不息的火焰。云之林露出它真实的面目,就在这片漆黑的天空下露出。但将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了。

我搜寻通往地下的秘道。可一无所获。

我想如果没有洞穴直接通往地下,那上古灵术师是怎样去往那里的呢?除非幽明玄室只是一种结界,或者幻境。怎样可以通往那里呢?

只有灵术。可以在实虚之间穿梭的灵术。藏径教与我的灵术里,唯有起云术是一种虚实相生,无边无际的灵术。

起云术如果可以抵达幽明玄室。那正可以解释为什么藏径的躯体消失不见。但施展起云术时,是会耗尽自己所有的生命力的。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幽明玄室是灵术师的息落之地了。因为只有死去的人才可以去那里。只有将所有的生命力转化作灵力才能创造出在那里息落的位置。

可我如果死去,又怎么可能取回水烨石?

黑色的风带着幽绿是火焰四处飘摇,而我站在那里站在黑暗里不知所终。

18。

我站在黑色的风里吟咏着,天地开始寂静。

去幽明玄室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的族人等候着我,我也不能在黑暗中徘徊终生。即便我会失去生命,但那有算得了什么。

绿色光线里,八朵斑斓的云开始照亮我眼前的世界。那一刻我看见了风之林,巨木参天,白云柔和,族人都在神殿里膜拜。

我认为我会死,以为我将长眠于幽明玄室。但并不是那样。斑斓的云朵之后,我真的见到了藏径。我以为永远从我生命里消退的藏径。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蓝色的天空里有白色的鸟在悠然地高翔,一如浮云,而地下是黄色而温润的石子,我光着脚站在那里,站在一川溪流的傍边,有温暖的风从脸边掠过,远处是绵绵起落的群山,光线柔和轻美。

我不由得眯上眼,身体舒适而自在。

藏径悠然出现在我面前,他微笑着说,井砚你也来了。

我向前抱住他,我流着泪低低说,藏径这不是梦不是幻境吗?

藏径抚摩着我的头发,他在笑,他说,孩子,是梦是幻境那又如何呢?井砚,这里便是幽明玄室,而你就站在我心里。

为什么会这样?藏径,风之林一片漆黑,而所有的族人都不知道去向。

藏径说,当那八个人出现时,我便知道了这样的结局。风之林一族的使命走向终结。而幽明玄室也将走向终结。

我站起身说,藏径我不明白。

他笑笑说,幽明玄室存在于云之林的另一个空间里,是前代灵术师用自己的灵力开辟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凝结着许多心境。灵术师的心境,他们临终前向往的彼岸。幽明玄室是心愿抵达的地方。

我想起那个声音,我说,有人说用水烨石可以换回族人。

藏径轻轻叹息,他看着我说,井砚,有些事不可以避免。

藏径说,水烨石是历代灵术师灵力的凝结。藏径转身看着那川溪流说。井砚你看,所有的水融结才可以汇成这不休不止的溪流。上代灵术师的灵力也如此,不断的融聚不断的结合。最后终于融合成一块灵石,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