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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月青萝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会是死亡,那些聚集在乌云里闪亮的雷电将如同利刃一般,准确地击中采集云朵的那个人。而棘悦将会化作一缕黑色的烟尘消散。

我一定要阻止他,我大声地喊着,棘悦不要去。但是棘悦黑色的身影依旧在从容不迫地靠近那里。我能做做些什么呢?我拼命地挣扎着试图移动身体,去追逐棘悦。

但是我不能移动片刻。我看着棘悦渐渐靠近那里。

棘悦,不要啊,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我的脸庞,棘悦不要,我无声地呻吟着。

或许我可以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死亡,但是却不能面对亲人的死亡。即便我清楚地知道眼前是幻像,但是我依旧会沉浸的很深。

但是面对棘悦的死亡,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棘悦黑色的影子已经站在了乌色云朵旁边,天空里犀利的闪电已经现露端倪,那潜藏的利剑就要出鞘。棘悦就神色苍茫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云朵,全然不知道头上悬浮的光芒。

棘悦伸出了手。我闭上眼,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我能做些什么呢?我听到心碎裂的声音,它如同脆弱的瓷器,片片散落在身体里。心碎了的人身体将会成为空壳吗?将不会在忧伤吗?将不会面对生的喜悦和死的悲伤吗?

我的思绪凝结起来,我不想挣扎,只想在闭着眼的黑暗中沉沦。漫长的沉沦。

猎伤哥哥,你还好吗?猎伤哥哥,你要忍耐。

一片温和的声音穿透黑暗轻轻地响在我的耳边。她说,猎伤哥哥啊。

我听到了内心声音,是谁在喊我,是你吗?那在火焰中飘摇的绿色清凉。那场不尽雪里,那场张扬的红莲里,是谁与我一起守侯死亡,守侯心碎。

你又来陪伴我吗?你愿意和我一起在这黑暗中沉沦吗?

猎伤哥哥,即便整个世界塌陷了,你也要在废墟中站立。

如果世界沦落了,我独自行走又有何意义呢?你可以给我一个继续存在的理由吗?

猎伤哥哥,你要背负着爱你的人的希翼存在。背负那些绵长温暖的记忆行走。你要认真地走下去,不要让我们失望。

可只拥有记忆和希翼的孤独行走太令人忧伤了,我做不到的。

相信自己,猎伤哥哥,有一天你会明白即便行走太孤独太多冷涩,但它也应该微渺而卑微地存活下去。猎伤哥哥给自己勇气吧!只要你勇敢地走,那么塌陷的世界就会在你手中重新伫立,恢弘强健地筑立在青萝上。

我沉默,但女孩的话语如同无缝不入的风在我的胸膛里回荡。将我破碎的心重新纠葛起来。我说,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女孩!

但那声音立即在黑暗中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喃喃地语,你是谁?与我在沉沦中共舞的女孩,我会找到你的。

猎伤哥哥问我的名字的那一刹那。我的心绪千回百转,我很想告诉他,我就是潇落,与你有着许多纠缠的潇落,但我什么也没有说。

猎伤哥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影响他,我只要可以默默地守侯在他的身边,收回失落的十五年的光阴,我就心满意足了。

猎伤哥哥啊,一路安好!

6。

我闭上眼,女孩的那些话语肆意地在我的思绪里流转。洄星岛上日夜飘落的星子花,掬草城里绵延的青草,棘悦如同花朵盛放的微笑,枫远斜飞的眉角。那些美好一点点在我破碎的心里流转,这些记忆即便单薄,我也可以坦然地面对未知面对死亡,从容地走到天老地荒,走到时光和时间的尽头。

我要持续地行走,即便一个人也要面对那些忧伤的命运。这一信念仿若青草下蔓延的根须深深地编制成我新的心。我睁开眼坦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棘悦采到了那朵云,他黑色的影子和那乌色的云交织在一起,难以辩解。而我内心的深处棘悦依旧站在落星子树下,任那些播扬的黄色花朵落满衣衫,他在对我笑,说,猎伤一路安好。

在棘悦的笑容里,我眼前的幻象开始剥落,我依旧站立在那无边际的黑暗中,但我已经可以透过这厚重的黑暗看到了遥远的出口。那里有着青草的气息。有着泥土的味道。

我站在二殿的出口处,站在明净如水的阳光下。心中有阵阵感动。我终于走出了那片黑暗,也走出了心中的黑暗。而我要面对就只剩下泓羽殿的种种幻境了。

我想,只要我拥有行走的信念,那么是可以走出任何幻境的。谢谢你,不知道名字的女孩。

井砚舒口气,悠悠地说,枫远,不用担心了,猎伤依旧走出二殿了。

枫远收回看重滟图的目光问,你怎么会知道呢?井砚你和我一起站在这里啊。

呵呵,井砚笑起来他说,枫远,或许真的有人可以逃离神的双手,走出属于自己的轨迹的。

枫远说,猎伤便是逃离神之手的那枚棋子吗?真的可以吗?井砚接下来属于猎伤的命运轨迹又是什么呢?

井砚依旧笑,他说,猎伤该见到沉墨了吧。

但是猎伤不是还有泓羽殿前诸多幻境需要走吗?

用恒定的心面对黑暗面对未来,那么就可以用恒定的心穿越幻境。沉墨应该不会在浪费时间了吧,他需要指出猎伤的行进的方向,指出整个青萝大陆的方向。

猎伤啊,那一天真的要临近了吗。枫远低低地说。我真的不愿意。

落花轻旋,井砚不明白枫远的话,他看着枫远,枫远披风上拈沾着零碎的花片,神情忧伤如同那深沉的暮霭。枫远你背负着怎样的往事呢?井砚想。

时光将每个人凿成一口幽深的井,那云端之上的神真的可以穿透这重重幕帐吗?井砚的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群山和河流,仿佛看到了云之林温暖的阳光,阳光下是参天的巨木,而藏径就站在神殿前站在夕阳和流动的风里,微笑。

那一刻,井砚知道自己流泪了。

洄星四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7。

我看到泓羽殿时,有片刻的恍惚。那些传说中的幻境竟然没有出现。为何?

我看见了沉墨。泓羽殿在缠绵的青草簇拥中,精致绝伦。而沉墨就站在泓羽殿前,站在一簇簇怒放的菊花上。

黑色的衣衫像低空掠过的蝙蝠,丝丝白发凌乱而张扬,只有神情温润,温润如水。他站在一簇簇怒放的菊花里,向我微笑。他说,猎伤你来了。他说,猎伤这不是梦境。他说,你准备好承受你的命运了吗?

我点头。我说,沉墨我可以面对所有的一切,并且安然前行。

沉墨轻轻地笑,他说,好的,孩子。

沉墨说,有些时光可以像丝绸般折叠,打开。但每次折叠每次打开都会让心碎开去,一片一片,难以拾捡。沉墨说,猎伤,我在对你讲述往事,讲述瀚星王朝的往事。

所有的繁华都有凋零,所有的传说都有结局。

猎伤,如果你还记得上次我讲述的往事,那么就让我接着讲下去吧。

沉墨说,那年很多事发生了,发生在原本平静如水的青萝大陆上。夕妃不知去处,瀚星帝悲痛之余也随之消失了。整个瀚星王朝陷入了沉寂。

沉墨说,猎伤你知道,你的父亲消失对整个青萝大陆意味着什么吗?一个存在了了千年带给青萝大陆梦幻般平静的王朝将处于崩溃的边缘。而青萝大陆上又将处于千年前那战乱纷纷的的连年交战中。火焰将席卷青草蔓延的地方。

我静静地听着沉墨的叙述。父亲这是怎样陌生的一个词啊。他究竟有着怎样的面貌有着怎样的性情,他会对着我微笑吗?他在离开那个显赫的位置离开瀚星宫曾经对幼小的我,轻轻叙述过什么吗?而我的母亲夕妃又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然让父亲这样黯然?

沉墨说,猎伤,年仅满月的你是无法处理朝中诸多事务的。于是,我和伏韬商量,召集其余诸城城主和神殿守护者商议怎样处理这件事。看如何继续维持青萝大陆的宁静,怎样让瀚星王朝,这千年王朝平静地交付到你的手里。猎伤,你背后站立着一个即将塌陷的王朝,一个即将沉入混乱的大陆。

但是谁又能够看清楚那些涂抹在未来的线,它是那样轻浅,那样单薄。轻易就被风吹断。猎伤,我们无法沿着自己铺设的路前行,我们只能在命运的旋涡里颠簸。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当时我和伏韬以你的名义草拟了一份文书,说,于瀚星十年浣月,群集浣花湖畔的焚泓殿,共议国事。

发出召集文书后,其余城主和神殿守护者如约而止。

沉墨说,猎伤你知道浣花湖吗?那些在青萝大陆上流传不休的故事吗?

在距离瀚星宫不远处,是青萝大陆上有名的浣花湖。浣花湖湖水寒冷清澈,落霞般斑斓的的水草在湖水中摇曳起伏。日出日落时湖面上五彩斑斓,美伦美奂。在湖底,则散落着许多寒石碎片,晶莹剔透,凉气逼人。大陆上一直流传,那些寒石碎片是千年前的灵术宗师浦庭涅磐时,散落的灵力结晶。

浣花湖,湖面如镜,在适当的时机可以映现出世间万般如迷雾般的幻化。你可以看到几千年前的纠缠也可以看到百年后的漫漫余绪。就在幻化的那一刻。时光纷然一如亮丽的碎片,在湖中浮现,消逝。翻涌不止。但这一刻稍纵即逝。很难捕捉。

青萝大陆上的人们称这一时刻为,浣花镜现。

是的,那一刻浣花湖,浮动就如同冬日里寒镜中的冰花,变化如同九天里的云朵。猎伤,它的美丽,难以形容。

但真正亲眼目睹过浣花镜现的人,在青萝大陆上寥寥无几,但是从他们口中,我们知道了那起落如浮云,稍纵即逝的艳丽。

沉墨轻轻说,当我见到浣花镜现的那一刻。我真的惊呆了。猎伤啊那是难以形容的美丽。沉墨的神色里有着万般的沉溺。浣花镜现,你真的如同梦境般难以描述吗?

沉墨说,瀚星帝少年时游历到此,十分喜欢。于是就在那里建了一座行宫,那就是焚泓殿。焚泓殿建立在浣花湖的西侧。殿门终年大开面朝斑斓的浣花湖,而背后是一座风景清幽的山。

沉墨说,令人奇怪的是焚泓殿建成之后,瀚星帝反而很少去那里。

猎伤,我曾经问过瀚星帝,你的父亲。为何不在去那里?

他摇摇头说,那里有着太多令人悲伤的亡灵。我不愿意去搅扰他们的沉静。

我不明白你父亲的话,但我猜想在那里瀚星王朝发生过太多的故事。那些不被史官记载下来的故事。浣花湖里究竟收录着多少烟消云散的往事?

8。

瀚星十年浣月。青萝大陆四城城主以及神殿守护者齐集焚泓殿。

掬草城草王:迭樱。碎雪城雪王:伏韬。月漓城漓王:月溯。断漉城漉王:隐融。以及各神殿守护者。

大家聚集在焚泓殿里商议如何面对目前的这种局面。我以为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不过就是商议一下,各城如何在你未长大成年时,维持青萝大陆的平静。但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预测之外发生。那次被称之为《浣花之议》的会商进行的十分混乱。

即便你的父皇,瀚星帝不知所踪,而你尚且在襁褓之中。但各城城主竟然可以那样毫无顾忌地说话。在你父亲在位时,恭顺的人现在是那样的高蹈,张扬。

我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变得陌生,我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沉墨说,我清晰地记得那天的一切。浣花之议。

漉王隐融说,瀚星帝既已自愿隐退,那么小皇子你便不能顺理成章地继承瀚星王朝。青萝大陆要重新选择新的王朝和新的王。隐融阴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那时所有的人震惊了。

猎伤,你知道吗?隐融素来有野心,但是他从来没有这么毫无顾忌地说出他的企图。推翻一个存在千年的王朝。

过了片刻,雪王伏韬冷冷地说,隐融你恐怕是想让青萝大陆陷入混乱中吧。

草王迭樱也冷冷地看着隐融。

隐融阴沉沉地笑了几声说,青萝大陆平静太久了,它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麻木,你们知道吗?,在瀚星王朝的统治下,青萝大陆只会一步步地走向衰弱?它怎么能够迎接未来的变化呢?

迭樱说,你不要因为自己的野心,将整个青萝大陆带入千年前的战国时代。

素来低调的漓王月溯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不发言。

焚泓殿中的那场商议里,隐融和迭樱,伏韬争执不休。我知道这场商议真的会改变青萝大陆的命运。而那时,猎伤,我抱着你远远地站在大殿的角落里,看着这上演的闹剧。我不明白你父亲的失踪竟然会引发出这样的事。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潜伏着什么呢?

猎伤,有时候我想,如果就这样结束或许青萝大陆还能维持微妙的平衡,瀚星王朝还能继续统治下去,而你的命运也将全然不会这个样子?猎伤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件事?

众人在大殿里争议不休。而在这时,浣花湖里水波渐次纹起。

浣花湖,如镜般平静的湖面起了片片涟漪,开始一圈一圈的晕染,湖水轻轻地拍打着岸边青石。而原本静静沉伏于水底的寒石开始随着湖中连续的晕染中浮起,它们悠悠地出现在晕波中且散发出丝缕白色雾气。那些白色雾气在湖面上弥漫,当雾气开始侵袭到焚泓殿里时。众人才惊然停止争吵,看着眼前这莫名一切。渐渐地,焚泓殿整个被白雾卷裹,大家眼前只是不尽的白色。漫无边际的白色,如同站在苍茫的雪地里。

恍惚间,白色便铺陈了整个天地。当白雾弥漫到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