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进攻。可那真的很难。我和迭樱不眠不休地站在那里。猎伤,就那样我们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日出日落,看着城墙外飘扬的旗帜,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人。
猎伤,那真的很痛苦!
最后,我用所有的灵力布成了掬草之界。那是掬草城的创始者潸袖传下来的护城之术。你可以看见漫天的青草从地底蔓延而出,那是从来没见的细密绵长的草,它迅急地向天空延伸,它如网一般将掬草城包裹起。掬草城就如在母亲怀中的婴儿。
那一刻我明白了掬草城的涵义。掬草成城。
那种灵术消耗太多的灵力。我和神殿守护者将所有的灵力都快消耗殚尽时,我很清楚地明白,掬草城面临着怎样的未来。那是我所不愿意面对的,可一切都那么真实和残酷。就在掬草之界崩溃,漫天飞扬着青青草丝时。迭樱带着内城的的剑士准备出城一博时,我站在城墙上看见了远处的棘悦。
那只青色的鸟从遥远的山冈上飞翔而止,羽毛飘落,棘悦就坐在鸟背上衣衫猎猎,神情模糊,但是他的眼神却明亮如星子。远远的闪亮着,照耀到我的内心。
棘悦飘落在我的面前,他像上次一样扶住我的肩头,他说,沉墨我来了。
我并不知道棘悦会给掬草城带来怎样的命运。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明白或许这是掬草城唯一的希望了,猎伤也是你最后的希望了。
猎伤有没有见过棘悦施展的灵术,那大气而恢弘的灵术。我从来不知道灵术可以那样弥漫整个天地可以将人心包容进去。
棘悦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灵术师和剑士,他轻轻地说,神啊宽恕每个人吧。然后我看到了漫天飞扬的星子花,那不是我在瀚星宫中见到的星子花,琐碎而细小。棘悦的星子花一朵一朵如山如海,那些黄色的花朵从天空里飘然而下,覆盖住整个掬草城,也覆盖住整个青萝。我站在那里可以闻到清香的味道,那种直接侵入心中的清香。
我不知道城外的三城灵术师和剑士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当我被那些硕大的花朵覆盖时,我的心绪忽然宁静而平和,原本已经枯竭的灵力忽然又源源不断地流动。但的眼睛越来越累,我沉入无边梦境。闭上眼睛之前我最后看了棘悦一眼,他就站在那里站在一片星子花上,他神情温润一如轻风,只是眼神里有着无限的忧伤,他看着城下的人,轻轻地叹息,神啊。
那场持续三个月之久的战争以棘悦的到来而宣告终结。掬草城内外倒下一片片的人,没有人可以抵御棘悦的灵术。而所有的人都在棘悦的星子花下入睡。
我醒来时,棘悦就静静地坐在我的身边,他说,沉墨,要他们和谈吧,愿青萝不在经受这样的磨难。愿每个人都可以安心。棘悦并没有伤害一个人却结束了一场战争。猎伤你知道吗?那就是棘悦可以成为传说的理由。
在掬草城外的枋滁山上四城城主以及诸灵术师会聚。在那里我再次见到伏韬。
枋滁山上幽幽碧草,我从伏韬脸上见到的是疲惫。我不明白这场战争对青萝大陆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其中纠缠的太多的隐秘。而隐融脸色阴沉依旧,我发觉自己越来越摸不清楚这个人,他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迷离。
那场和谈,因为棘悦的无法抵御的灵术。很轻易地变达成约定。在那场被称为《枋滁之约》的约定里。四城停战。共同保持青萝的平静,然后等小皇子长大后,再由众城判定是否可以继承翰星王朝的基业。
沉墨说,猎伤你明白了吗?你背负着青萝大陆的未来。
沉墨说,那些包围掬草城的灵术师和剑士如潮水般退去了,但我心里并没有变得轻松。青萝大陆将陷入未知,陷入死般沉寂。
猎伤,这一切结束后,繁木神殿里,棘悦说,要带走你。
猎伤,棘悦说要带你走。他说,他将把你培养成一个可以改变青萝大陆命运的人。他说,你肩负着一个王朝的使命。他说这就是《枋滁之约》的意义所在。
棘悦就站在繁木神殿里,站在飘落的黄色花朵里。他说,十七年后,我将把猎伤送回来,但请你们帮助他把翰星王朝重新筑立在青萝大陆上。
我和迭樱答应了棘悦。
猎伤,你明白了,明白你的使命你生命的轨迹了吗?你将在青萝大陆上重新伫立一个王朝,一个休息了十七年的王朝。
沉墨静静地叙述,那些菊花怒放,而我的生命在沉墨的语调里注定。
我说,沉墨我明白了。我也知道了棘悦为何从来不对我提起这些事,他知道只有经历过掬草城的这些,我才可以坦然地面对我的命运。
在二殿中经受的一切,让我如同那传说中的凤凰浴火重生。有了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黑暗面对未知面对死亡。
棘悦,我心中说,谢谢你。
洄星七
让真爱的人成就姻缘
13。
泓羽殿在青草簇拥中,精致地站立。阳光散落,菊花阴影浅薄。
沉墨说,棘悦带你离去后,三城背离盟约,一年后拥立隐融为帝,是为淡月王朝。但他们并没有再次进犯掬草城。
我说,沉墨我可以在泓羽殿中静静地想想吗?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这么多事如风般涌进我原本单纯寂静的脑中,而我怎样才可以纷繁嘈杂中抽出事情的核心。
我是谁呢?我是瀚星帝的儿子,是瀚星王朝的传人,我要在青萝大陆上重新伫立一个沉眠的王朝。我该如何去做呢?
我说,沉墨,我该如何去做呢?而沉墨只是静静地看我,眼神飘忽,衣衫随风而动,最后他说,猎伤,未来的王,我在繁木神殿等候你。
未来的王,我喃喃自语。沉墨转身离去,阳光在他身后碎了一地。我听到了他的笑声,他说,猎伤,你是未来的王,你会得到神的指引的。
我穿过郁郁青草和淙淙菊花走进泓羽殿。在那里我见到了潸袖的幻象。那艳丽的女子悄然站立在泓羽殿的中央,站立在重重叠叠的光影里。在这个角落,她笑着,看着她亲手创立的掬草城,看着千年的风云起落,看着世人对她的惦念。
看着她的幻象,我轻轻说,潸袖,你究竟是怎样的王者。而我又该如何走到你那一步呢?我在潸袖的幻象下坐下,闭上眼任万千往事流过。
我一定会安心地走下去的。潸袖,如你一样。
我坐下那一刻,阳光里潸袖的幻象开始微笑,笑容明亮而剔透,温暖了一片阳光,只是闭上眼的我没有看见。
繁木神殿里,一直静默的井砚忽然笑了起来。明亮而剔透,他说,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了,枫远,猎伤已经进入泓羽殿了。站在重滟图边的枫远点点头说,他终于走到那一步了。
井砚说,枫远我始终在想一个问题?
枫远说,什么问题呢,或许我可以解答!
井砚说,为何猎伤在掬草城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冥冥中自有注定,井砚,你又何须多问。沉墨从重滟图中走出,一身黑衫,神色平静。他说,猎伤或者遇到枫远,或者遇到其他人这其中的的区别很大吗?
沉墨,猎伤还好吧。枫远问。
沉墨笑笑说,不用担心,他只需要静心地想一些事情。要走的路还很长,他必须对自己的信心再次确认一下。
井砚走上前来说,棘悦果然不同一般,他用十七年培养一个王者。开始时我还很担心,不知道他是否可以安然地走过二殿。
沉墨说,那便是棘悦可以成为传说的因由。如果说尘世时还有人让我心怀敬畏,那或许就是他了。说完,沉墨的神色悠扬起来,前尘往事在脸容里浮隐。
枫远低低说,真的很想见见他。
沉墨收敛住心情说,井砚你去把倾修找来吧,我想让他陪猎伤公子去浣花湖。
井砚点点头转身离去。
枫远眉毛皱起,他说,猎伤要去浣花湖。
沉墨笑笑说,或许吧,枫远你也准备一下吧。我想你也会随同猎伤去的。
我也会去。枫远有些奇怪地看着沉墨。
沉墨说,你是不会拒绝猎伤的,况且到时候菊疏也要去碎雪城的,可以顺路保护她一程。
菊疏要去碎雪城。枫远的神色更为惊讶。
是的,菊疏本来早就想去那里,只是苦于找不到相随保护的人,才推迟到现在。
但浣花湖和碎雪城在走过驳阳崖后,便是不同的路了。枫远说,他不明白这为何会被沉墨称之为顺路。
沉墨站在那里静然了片刻说,枫远到时候自然明白了,你还是先去准备吧。
枫远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枫远也走出繁木神殿,留下沉墨站在那里。
沉墨的目光追随着枫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黄色的花朵里。沉墨收回目光,轻轻地叹息说,我们究竟需要证明些什么呢?猎伤,你可以不让我失望吗?
枫远并没有出城,他直接去菊疏的住所。
穿过长长的巷路,枫远站在木门前,他刚伸出手去敲,木门吱呀声中洞开,簌簌清秀的面容出现在门后,她看见枫远便开始笑,笑容甜蜜。她说,枫远公子,你怎么来了呢?我家小姐不是出城去找你了吗?难道你没有遇到她。
枫远有些发愣,他说,菊疏去找我,簌簌你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簌簌点点头说,小姐要离开掬草城了,特地去向你辞行的。
你家小姐为何要离开这里,簌簌你知道原因吗?枫远已经从沉墨口中知道菊疏要去碎雪城,但簌簌亲口说出这件事,依旧让枫远有些失措。
簌簌说,只是那天有一位远从月漓城来的人拜访过小姐后,小姐便说要离去了。
月漓城吗?簌簌你跟随你家小姐有几年?
从小姐来掬草城之后,我便侍奉小姐,想来也有两年了。簌簌支着头说。
簌簌,在此之前,菊疏有没有说过要离开呢?
没有,小姐本来想在这里长住的,她说很喜欢掬草城的温润,喜欢这里人的平和。簌簌说。但自从那个月漓城的人来过之后,小姐便叫我收拾行简说要暂时离开。
枫远低头沉思了片刻,他说,簌簌,告诉你家小姐,说我也要暂时离开掬草城,或许还会见面的。说完枫远转身离开。
簌簌站在门口看着枫远的身影在巷子外消失。她才闭上门慢慢地朝舞月亭走去。
琴音悠悠地滑过红色芙蓉滑过簌簌的发际。簌簌的目光里,乌发白衣的菊疏静静地坐在亭中,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落。
簌簌站在那里说,小姐,枫远公子已经走了。
菊疏收住手,轻轻地压住琴弦说,我知道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簌簌说,枫远公子说他也要暂时离开掬草城,说或许还会见面的。
听完,菊疏皱起眉头,轻轻叹息:何必呢?相见不如不见。
14。
我坐下那一刻,阳光里潸袖的幻象开始微笑,笑容明亮而剔透,温暖了一片阳光,只是闭上眼的我没有看见;我离开泓羽殿的那一刻,阳光里潸袖的幻象又在微笑,笑容明亮而剔透,温暖了一片阳光,只是走出殿外的我依旧没有看见。
一切都将扑朔迷离。
我走进繁木神殿时,沉墨站在那里,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穿青色衣衫的男子,神色清淡如草,只是那双修长的眼,明亮如冰刀。
沉墨说,猎伤这是倾修,繁木神殿的守护者。
那青衣男子对我点头一笑说,猎伤公子我们在在菊疏的舞月亭见过的。
倾修。我也点头一笑。是的,我们见过。
沉墨说,倾修是繁木神殿里最年轻的守护者,我想他一定可以帮到公子的。
我点头向倾修致意,然后对沉墨说,我想去浣花湖,去看看改变青萝命运的焚泓殿。
沉墨说,请公子放心前行吧!
那一刻沉墨嘴角微微上扬,里面流过淡淡的笑意。
我站在掬草城外的斜坡上,看着那绵延的城墙。
数天前,我站在这里看着落日斜晖夕鸟掠飞,看着墙石古旧斑驳,看着青色藤萝肆意蔓延,看着黄色花朵随风飘满天空。而现在我又离开这里去证实命运。
我身边站着枫远,倾修。他们看着掬草城,眼神里有着沉溺的味道。于他们而言,对掬草城比我有着更为深厚的感觉吧。
我说,我们走吧。
枫远收回目光说,猎伤,在等片刻,还有人和我们一起走。
我有些愕然说,谁?还有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枫远轻轻地说,菊疏。
我的眼前忽忽地闪现出一片,那乌黑的长发,那月白的长裙,那恍如淌了一地的月光的裙角。淡雅的琴声穿过碧绿的荷叶嫣红的芙蓉漫漶过来。
我说,菊疏吗?
菊疏站在我面前时,我有片刻的恍惚,她穿着绿色的衣衫,脖子间悬挂着一块草绿色的玉石,一阵清凉向我逼来。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菊疏站在那里,轻轻地微笑,她说,麻烦各位了。她身边的簌簌也随同微笑。
枫远说,菊疏,从没有见你穿过绿色衣衫啊,你不是喜欢白色吗?
菊疏说,不是的,我小时侯常穿绿色的,只是大了才改穿白色衣裙的。枫远,我穿绿色衣衫有什么不妥吗?菊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衫。
枫远神色有些讪然说,不是的,只是初次见到你穿绿色衣裙有些惊讶而已。
簌簌笑着接口说,是啊,我们小姐那里还有很多小时侯的衣物呢,全是绿色的?
好了,不要在这上面纠缠了。我们是否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