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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迎向电脑中那双自信而神采奕奕的眼睛,撇开了再度浮现心头的怪怪的感觉——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只要知道他在哪里上学,一切就都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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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有人找你!”君瑞拍拍他的肩,促狭地眨了眨眼,“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哦!”

什么特不特别的,他淡淡一笑,会跑到网球场来找他的女孩子全都一个样:富裕的家境、任性的脾气、做作的仪表,还有就是一看到他,那副气也透不过来的样子。

当然,也有例外的……

君瑞向更衣室走去,而他则来到了绿色的网状栏杆边,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也许,君瑞所指的“很特别的女孩子”,是她……

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铁丝网外边,除了一个穿着牛仔裤+汗衫的小鬼头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了。

再次巡视一便后,他终于确信,找自己的人,正是那个“小鬼头”——因为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紧紧地盯在他脸上。

“喂!”女孩子开口了,清脆响亮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九月十八日晚上十点,你在哪里?”

他一愣,有没有搞错?这女孩是在对他说话吗?

“我在跟你说话呢!”女孩的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严肃。

看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小鬼头”是在跟他说话。

她是蛮特别的,比起那些一看到他就要昏倒的女孩,至少,她用来引起他注意的开场白还是蛮有效的。还有,好像在哪里曾经看到过她……

“我们……认识吗?”话一出口,他猛然记起来了——不错,他见到过她,好像是两个月前,在……

与此同时,小茵也有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影园初次撞见他的刹那,在自己家电脑的屏幕前,在网球场边看他挥汗如雨的时候,她都有种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可是,究竟在哪里呢?

小茵甩甩头,把思绪拉到正经事情上来。

“可以这么说吧,”她板着脸,“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他微微一笑,看来,那次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或者说,她并不知道那次在那张面具下的脸究竟长什么模样。

“你认识我?”他重复一遍。面对着她严肃的目光和那张正儿八经的小脸,一丝顽皮的念头遏制不住地出现在脑中——也许,和她开个玩笑会是件蛮好玩的事情呢!

“我再问你一遍,九月十八日晚上十点,你在哪里?”她仰起头,隔着绿色的栏杆,盯着他的眼睛。深黑色的瞳仁,漂亮的弧度,还有那在男人中少见的长而密的睫毛……如果在平时,遇上了这样的男孩,她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让他在她的影片中担任男主角。只可惜,他空有一副出色的皮囊,却不求上进,偏偏去做个小偷!

“呃……”他挠了挠头发,都几天前了,谁有空记得那么清楚?

小茵坚定地踏上一步——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让人改邪归正,也算得上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吧。她下定决心了,一定要把这个男孩从泥沼中拉出来,让他踏上前途光明的正道,清清白白做人,如果他改过自新了,那么她还能提供他一个机会,让他在她的影片中担任重要角色。她甚至还可以为他写一个剧本,题目都想好了,就叫《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如果你记不起来的话,那么我不妨来提醒你一下,”她清了清嗓子,“那天晚上十点左右,你翻过了湖南路一处名为‘影园’的民宅的栏杆,进行入室‘盗窃’!”

“盗窃?!”他啼笑皆非,“居然还是在‘影园’里?”

这个又“特别”又胡搅蛮缠的女孩子到底在乱说什么啊?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好吧,我再提醒你一下。那天,你在‘影园’里穿过树丛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对你说‘站住’?”

“站住”?

他依稀记起来了,好像在某个阴沉沉的夜晚,是听到过这么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回头又看不见人,吓得他在跨越灌木丛的时候差点绊个狗吃屎。

原来,那个企图吓死他的人就是她!难道,她以为他在……

“喂,你在搞什么啊……”

“想抵赖?”小茵充满正义感地一笑,“你的犯罪证据已经被我记录下来了。”她从帆布书包最里面的那个袋袋中掏出一盘小小的录像带,在他的面前扬了扬,“我奉劝你最好去自首,改过自新,从头来过。不然,我就把这个东西送到青藤学院的校长室!”

改过自新,从头来过?

这个女孩的脑袋里是豆腐渣么?

还有,校长?

她居然不知道他的老爸就是青藤学院的名誉校长?

莫名其妙!

现在,在他的心中只有这四个字。

莫名其妙的女孩,莫名其妙的事件,最莫名其妙的是,碰上了这样荒谬的状况,他居然还会有出奇愉快的心情!

虽然思维混乱又胡搅蛮缠,不过,这个“小鬼头”还真的是蛮好玩的呢!

“我是不会去自首的!”他微笑道,一时间,仿佛整个下午的阳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你把这些‘犯罪证据’送去校长室吧!”

小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的修长背影,昂然的姿态,洒脱的脚步,在在说明他的轻松与无所谓。

难道,她的苦口婆心他一点都没有听进去?难道,他就这么藐视法律与正义?难道,他就这么醉心于犯罪事业?

握紧了手中的迷你录像带,小茵也固执地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不管怎么样,这个闲事她是管定了!

她一定要让他迷途知返,重新做人!

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离开网球场还不到半个小时,希望能够从头来过,重新做人的人,变成了小茵自己。

如果手中有铲子,她一定会在青藤学院的校长室中,挖个九层地洞,然后从此住在地下室里,不再在这个世界上露面,免得丢人现眼。

尤其是在那个姓安的人面前丢人现眼。

安臣杰。

这就是那个“小偷”的名字。

九月十八日晚上十点,他翻越的那个栏杆,是他家的。

而他家,正是“影园”。

更不幸的是,其实小茵早就认识他了,不但认识,还欠过他一次人情。

两个月前,是他摆平了满月闯的祸,是他放走了这只大肥猫,也是他让小茵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做浪漫。

可是,她却愚蠢地不知道,这个被她以为是小偷的安臣杰,就是那个戴了面具的——

阿杰。

初秋

是缘分,还是宿命?

抑或只是一场捉弄伯游戏?

初秋

秋日的阳光总是特别让人愉快。微风阵阵吹在安臣的脸上,感觉痒痒的。

回想起下午发生在院长办公室的那一幕,他觉得自己也许有些过分,但更多的感觉却是……有趣。

有趣的女孩,有趣的误会,而最有趣的时候,莫过于她发现他其实就是影园主人的那一刻。

“你好,我叫安臣杰,”在青藤学院院长慈祥和蔼的目光中,他微笑着向那个女孩伸出手去,“你可以叫我阿杰。”

“阿……杰?!”她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

他微笑地看着面前那张生动的脸。

前一秒,那张脸上还充满了代表着正义的严肃;下一秒,遍布在那张小脸上的神情却是夸张到有些滑稽的惊讶。

他不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脸部表情竟然能够如此丰富,即使是卡通人物也不过如此吧。

“难道,‘影园’就是……你家?”小茵小心翼翼地问着,已经有些明白今天自己是糗大了。

“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安臣杰微笑地看着小茵,“那天我忘了戴钥匙,又不想惊动别人,所以就自力更生喽。”

先是眉毛不断地跳动,接着嘴角有些抽搐,那对灵活的大眼睛在他和院长的身上来回转动一番之后,那个女孩忽然爆发出一阵干巴巴的大笑。

“啊哈哈,啊哈哈,看来……看来……是我误……会了……”一边干笑着,她一边小心地向后退,等他发现她的企图的时候,她已经退到了门口。

只不过眨眼的工夫,她的身影已经在门边消失。

正当阿杰和青藤学院院长面面相觑的时候,她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又出在了门边:“我叫卓小茵!”

他一愣。

她调皮地一笑,吐了吐舌头:“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们会再见面的。

安臣杰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那块锈迹斑斑年代久远的铸铁门牌--“蝶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姓卓的女孩子应该就是住在这里。

既然是邻居,当然会有许多见面的机会。

他微微一笑,拐进了“影园”。

不知为什么,他已经开始期待与那个小鬼头的再一次相遇了。

“嗨……”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出出在安臣杰的脑袋上方。

他停了下来,举目四望。

偌大的花园中芳草依依,繁花寂寂,哪有什么人?该不会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吧。

安臣杰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阿杰!我在这里!”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最先落入眼帘的,是一双穿了脏兮兮运动鞋,挂在“影园”和“蝶园”的栏杆上,不停地荡来荡去。

“我说吧,我们会再见面的!”

顺着那双脚再往上,牛仔裤、白汗衫,安臣杰的目光定格在一张有着调皮笑容的脸上。

“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又有了一些我的‘罪证’?”

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惊喜,也或是想逗逗她,阿杰板起了脸。

小茵的笑容消失了:“我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今天错怪了你,抱歉。”

“好,我接受了,我可以走了吧。”他依然面无表情的。

“喂!你这个怎么这样?”来道歉已经给足面子了,他居然还摆出一副晚娘面孔,什么意思嘛!“只不过是一时的误会而已,你怎么那么小心眼?”

“不错,我就是小心眼,”他的脸色愈发阴沉,显然,她的话又得罪他了,“抱歉,先走一步。”

“喂……”小茵冲动地跳下栏杆,却没想到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四肢朝地地摔个狗吃屎。

迅雷不及掩耳的,阿杰一个箭步向小茵冲去,原想接往她,可是,下一秒,两个人却一起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电光火石间,一道似曾相识的感觉划过小茵的脑海。

躺在地上的他突然开始微笑。阳光般的笑意从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移到了唇边。

“喂!有什么好笑的!”

发现自己正趴在他的胸前,小茵连忙站了起来。

“这上我想起小时候--也许是七岁的时候吧,有一次也是为了接住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女孩,结果我和那个女孩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回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靠得好近啊!”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从地球上看过去它们像是贴在一起,可实际上,它们离得好远呢。”一个小男孩解释着。

“那,有多远呢?”

“嗯……我也不知道,反正很远很远就对了。”

“阿杰……”小茵喃喃念着。

“就在那天,我和那个小女孩成了好朋友。我们一起玩,一起迷路,还说好第二天接着见面的,可是……”

她接了下去:“可是,第二天你却始终没出现。”

“就在那一天,我离开了这个城市,”他依然躺在地上,双手垫在脑后,“从此,我和那个只认识了一天的朋友失去了联络。虽然只有短短一天,不知为什么,那段记忆始终留在我的脑海中。”

她瞪视着躺在地上的他。

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而这重逢,来得却是如此突然。

她从没有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再度回到她的生命;她也从没想过,自己此刻的心情竟然有如此猝不及防的惊喜。

“还记得那棵老银杏树吗?”她轻声问道,“小女孩就是从那颗树上掉下来的。”

“当然……”他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在那棵树下整整等了你三个月,直到开学的那一天才又哭又闹地被我妈从银杏树下拎到了小学教室。”

“你?你就是那个……”

安臣杰瞪大了眼睛,刚想站起来,却发现一只穿了运动鞋的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这个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