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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佚名 5206 字 4个月前

始沉静下来,当然,她还是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只是不再那么肆无忌惮百无禁忌。

——骑马要学会控制马,也要学会控制自己。

太傅在皇上面前狠狠表扬了易阑珊的进步,也不忘对洛阳侯赞不绝口。

听着太傅的赞美,易元真笑了:人都会长大的,因为,人一定会遇到挫折。

一切都冲着他指明的方向前进,偶尔有些小小的意外与偏差,只要肯花时间和力气,终究会被拉回正轨。

后宫里还是那么平静。直到太医院里传出消息,皇后娘娘有喜了。妃嫔们欢欢喜喜地去道贺,心里却在嫉恨不已:易江垣承宠的次数也不比我多啊,怎么她的肚皮就这么争气?

易阑珊也被带着去向垣娘娘道喜,看着垣娘娘尚且平坦的小腹,她好奇地走上去,把手覆盖在她的肚皮上:这里面真的藏了一个小娃娃吗?隔着衣衫自然摸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易阑珊默默地从屋子里跑来出去,那么多女人围在一起唧唧喳喳,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什么人发现。

过了好一会儿,沈眉芳才发现易阑珊跑出去了,她默不作声地走到花园里找了一轮,没看见人,去问了凤仪宫的门子,答曰并不曾见到长公主离开。她想了想,偷偷把千顺叫到一旁,叫她先不要声张,找几个小丫头在凤仪宫里寻一寻。

寻找的结果是:没有。

千顺问道:“你们四处都找过了么?”

宫女们异口同声地答道:“都找过了。”

“真的都找过了?”千顺挑起眉头。

一个宫女答道:“真的都找过了,除了璇玑公主的卧房。”

千顺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皇家有女未长成 第十章 姐姐(下)

千顺急匆匆往璇玑公主的卧房奔去,沈眉芳不语,只是跟在她身后。

房门虚掩着,千顺定了定神方才伸手去推门,恰在此时,屋子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千顺惊惧地冲进去,吓了奶妈一跳,这奶妈是才入宫的,瞧着千顺狰狞的表情,吓得膝盖一软,抱着孩子便跪了下去。

千顺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并不见易阑珊的踪迹,脸上的神色稍有缓和:“小公主怎么了?”

奶妈的衣襟半敞:“小公主呛奶了。”

站在一旁的沈眉芳心里冷冷笑着:这就是帝王家啊!连对小孩子都要以最大恶意来揣度。她脸上的笑则天真得多:“呛奶是什么呀?”

奶妈站起来,眉开眼笑地答道:“这个嘛,没生过小孩的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千顺站在旁边,沉默不语。沈眉芳偷眼觑去,见她面上潮红,胸口起伏,只是刚才情绪过于激动,需要慢慢平复。忽听外面一片调笑打趣的声浪越来越近,原来是探视皇后娘娘的众多妃子在百依的引领下,移步来探璇玑公主了。

见到沈眉芳已经到了,陈杏儿一笑,走上前拉住她的手:“刚刚没看见你,原来跑到这里来了。”丁娇丽扑哧一笑:“我听人说啊,多和奶娃娃呆在一处,很快就会有小娃娃,原来,芳姐姐也听过,而且还‘身体力行’了。”众多妃嫔笑成一团。

而易阑珊也在此时悄悄走了进来,站在了沈眉芳身旁。

告别了凤仪宫,众妃嫔各自坐上轿子离开,沈眉芳牵着易阑珊:“我们去御花园转转吧。”陈杏儿、丁娇丽也不多问,先行离去了。

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走在御花园里。正值暮春时节,芳菲渐歇,落花满地,沈眉芳笑着赞赏园林的设计精巧,易阑珊则引援了几段诗词赞美眼前之景,展示了自己在学业上的长足进步。

沈眉芳大赞了她的学问精进,然后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去烟波浩淼亭坐坐吧。”

御花园里有湖名醉,烟波浩淼亭便筑在醉湖湖心,只有一条九转十八弯的回廊可以过去,殊为不便,加上湖心风大,平时很少有人去那里玩。

“刚入宫的时候,我每天都来烟波浩淼亭。”易阑珊假装兴致盎然看湖中游鱼,心中一动,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然而,沈眉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烟波浩淼亭是个好地方,视野开阔,无论谁来了,远远就能瞧见。所以在烟波浩淼亭,可以放心大胆地做自己,即使有人来了,也有足够的时间戴上面具。”

易阑珊纳罕地瞧着沈眉芳,直觉告诉她沈眉芳对她并无恶意。可是一时之间,易阑珊也摸不准她想传递给自己什么。

沈眉芳走到她身旁,和她并肩而立:“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烟波浩淼亭了,所以我把它转赠给你。”

易阑珊抬头看看天,禁苑饲喂的白鹤以优雅之姿飞翔,低头看看水,深宫养育的锦鲤以悠然之态游动:它们在这里过得很好,很自如。

以前,我在这里过得也很自如呢。

沈眉芳依然说着晦涩难解的话:“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青虫,蜷曲在包菜叶子反面,开开心心地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后来,它把自己关在蛹里,不能动,不能走,什么都吃不到。再后来,它破蛹而出,变成了一只蝴蝶,在包菜地里飞舞,开开心心地吃了睡,睡了吃。”

易阑珊不解地问:“那青虫为什么要变成蝴蝶?它的生活没有改变啊。”

“你错了。”

“它变了。”

“如果没有变,青虫早已经死了。”

“要活下去,就要改变。这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想拥有不变的生活,就必须改变。”

风把额前的发吹得飞扬,露出饱满皎洁的额头,易阑珊陷入了沉思:想拥有不变的生活,就必须改变?

烟波浩渺亭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儿,陷入了各自的心事

一个丫头急匆匆地跑过来:“娘娘!娘娘!”

沈眉芳别过头去,她印象中似乎水珏从来没有这么迅速过。

汗从水珏的眉毛上滴下来:“珍美人醒过来了!各位娘娘都过去探视了,杏嫔娘娘和丽嫔娘娘已经过去了。”

“珍妃?”沈眉芳略想了想,才忆起这个人物,珍惜昏迷多日,宫人们早把她当作一个活死人了。她想了想,虽说珍惜大病初醒,不太可能与众人见面,但是毁去一目,想必是形貌凶恶,绝对是不能让易阑珊瞧见的:“水珏,你带长公主回栖霞殿去。我一个人去探珍妃便可。”

出乎她意料的是,珍惜竟然强支着病体,会见了各位来访的妃嫔。一天之内拜访两位宫妃,大多数后妃都是倦倦的,活泼逗趣的话儿已经在凤仪宫里说完了,想故作热络都不行,加上病人身上浓浓的药味和从鬼门关归来的凌厉丧气,屋子里的气氛格外低迷。

珍惜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只是那微笑配上她被纱布包裹得只露出一半的脸,说不出的妖异阴沉:“谢谢各位姐姐来看我。”

千顺站在一群妃嫔之中,施一个礼:“皇后娘娘听说珍妃醒了,高兴极了,只是有孕在身,不方便过来探视,所以叫我来传话,皇后娘娘已经叫礼部去排封妃的日子了,还请珍妃娘娘好好养病,快快痊愈才是。”

珍惜醒来之时,已经有人和她说了皇上立贵妃为后,她并不惊奇,深深地点点头:“谢谢皇后娘娘的关心。”

她顿了顿:“怎么不见静妃娘娘?”

一片死寂。

她试探地问:“褫夺封号?”

“打入冷宫?”

“刺配?”

……

没有回答,于是她不再询问。

皇家有女未长成 第十一章 春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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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梧桐雨,晓来阶前满目乱红如残妆,珍惜看着面前的镜子,鼓起勇气缓缓拆去了包住半张脸的纱布:原本是秋波流转、顾盼神飞,现在只余一个骇人的空洞。

为什么还要给我留下一只左眼?索性一起剜掉了岂不痛快?我还有一只眼,就还要看见我有多丑陋。人不知都死哪里去了,我知你们怕我,怕我怕得要死还不敢表现出一点点惊惧之色。也罢,我自己看了都要心惊,何况是她们?

珍惜的脸上浮现一个体谅大度的微笑,却惊恐地看到自己笑起来的样子更扭曲。她能想见,以后除了祭典,自己大约再也不会见到皇上。不,自己这样残损的容貌,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祭典。她伏在桌子上,枕着手臂哭了起来……

哭声和着雨声,枝头仅存的花骨朵儿在风中摇摇欲坠,又不愿与满地落英一起靡烂,坚持抓着枝头,不肯落下。

在宫娥的护送下,易阑珊坐着轿子慢慢向上书房走去。一个小太监正急匆匆地跑过来,看到轿子松了一口气:还好遇到了,错过了就麻烦了。

“启禀长公主,雨天路滑,太傅今早出门的时候跌了一跤,闪了腰,在家躺着呢,没法来上课了。”

易阑珊隔着帘子问道:“太傅没事儿吧?”

“皇上派御医去看过了,说是静养些日子就好了。”

“垣娘娘那里颇有些奇珍的药品,我记得有也有对跌打损伤有特效的,好像是叫做剑气珠光丸的,你去要几剂,就说是我替太傅求的。给太傅送去,叫他好生静养。”

往凤仪宫去的路上,小太监心里琢磨着太傅最近老夸长公主,看来还真没夸错,搁在以前,长公主肯定高兴地说今天不用念书太好了。

易阑珊并没有立刻回到栖霞殿,她说要在花园里看看,让轿子先回去了,自己则来到了烟波浩淼亭,醉鱼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一如她的心情,被阴霾覆盖:我要改变多少,生活才不会改变?

沈眉芳正在和丁娇丽下棋,看到陈杏儿进来,高兴地招招手:“你来,你来,我真的不会这玩意儿。”陈杏儿嘟着嘴:“亏你自负诗书满腹,偏偏这棋艺臭得不行。”沈眉芳一笑:“术业有专攻嘛。”陈杏儿往棋盘旁一坐,看了几眼,立刻落了一子,看得沈眉芳眉开眼笑:“啊啊,就是这一处,我方才怎么没注意到这里。”陈杏儿白了她一眼:“也就是娇丽有耐心陪你下棋。对了,我方才看到长公主的轿子停在院子里,轿子不是该送她去念书了?”

丁娇丽下棋不语,沈眉芳回答道:“太傅病了,今个儿没上课,长公主去花园散步去了。”

“这种天气,散什么步啊?”

春雨绵绵,投向大地,有人在雨中翩翩起舞。何信云仅着亵衣,拿着酒壶,流连在栖蝶殿的亭台楼阁之间,细雨润湿了她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宫女们拿着衣服追在她身后,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云嫔娘娘的指甲尖着呢,已经有好几个丫头被发酒疯的她抓伤了脸,这里的姑娘都是年纪轻轻,哪个想破相?

小太监来到凤仪宫求药,千顺说剑气珠光丸不是普通的伤药,须要回了娘娘再赐。正闭目养神的易江垣听了事情的原委,面有忧色:“千顺,你把那小太监叫来,我得问问他太傅的伤势。”

在皇后娘娘的面前,小太监不敢隐瞒,把太傅年老体弱这一跤把骨头都摔散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那你怎么对长公主说太傅无碍呢?”

“这是皇上的意思,太傅教了公主多年的书,公主对太傅既敬且爱,皇上怕长公主知道太傅病危伤心,便叫我瞒着公主,等找到了新的太傅,到时候告诉长公主太傅告老还乡了便可。”

告老还乡?易江垣心头冷笑:又是告老还乡!皇上,同样一招,你打算用多少次呢?

虽然剑气珠光丸只能医伤,不能救死,易江垣还是慷慨地赐了十粒剑气珠光丸给他。千顺亲手包了药丸,把小太监送出凤仪宫,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跪在宫门口哭哭啼啼。她不悦地问:“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在皇后寝宫门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那女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千顺姐姐救我!”

千顺细细端详了一番:“哟,你不是栖蝶殿的爱玉么?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啊?你的脸怎么了?这伤,是……”

“千顺姐姐,你带我去见皇后娘娘吧,我有重要的事儿要禀告娘娘,否则的话,不光是我,栖蝶殿的众人恐怕都要成这样了。”

易江垣端坐在太师椅中,爱玉地上跪着一边哭一边说,还不时打量皇后娘娘的神色。易江垣拨弄着手上的佛珠:“本来呢,、身为统领六宫的皇后,我该好好管理宫中的大小事宜,可是我的身子沉重便疏懒起来,仗着皇上对我的体恤,乐得做个富贵闲人,可是听你这么一说,云嫔似乎闹得很不像话,是我疏忽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计较。”

宫女唯唯诺诺着退了出去,易江垣揉揉太阳穴:“病着的那个好不容易醒了,便有出一个酗酒到神志不清的,真是……”

“娘娘,要不,我去警告一下云嫔娘娘?”千顺问道。

“那倒不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口里淡得很,有什么点心么?”

“御厨送来了新做的春雨酥,说是新创的糕点,我看样子很奇趣,想来味道也不差,我现在便去取来。”

吃着糕点,易江垣心里高兴的紧,面上也忍不住浮出一点儿微笑,悉心观察她一举一动的千顺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这一反应,试探地问道:“娘娘喜欢吃春雨酥?明儿我叫御厨再造一些送来。”

“也好。”最好什么都不管。最好事情越闹越大。最好闹到皇上那里去。易江垣吃着春雨酥,幻想着易元真烦恼纠结的样子:闹吧,闹吧,大家都胡闹起来。皇上,你杀得了多少人呢?再说,你杀得了人们心里的痛苦、仇恨、恐惧、迷惘么?

檐前春雨淅淅沥沥。

皇家有女未长成 第十一章 春雨(下)

易江垣抱着看笑话的心情做着甩手掌柜,期待内宫越来越乱。易元真当然不知道她的心思,却也察觉到最近宫里看似好事连连,却有一股不安的暗流涌动。

降雨太多,地下的暗流迟早会喷薄而出。上早朝的路上,三个宫女拦住了御辇,哭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