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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佚名 5176 字 4个月前

该高兴啊……自己是不会明白皇后娘娘的心思地。揣测也无用,女官诺诺地点着头退了出去。

站着伸开双臂让人为自己更衣,易阑珊在心里斟酌着,竭力让布局更完美一些。完美……她掂量着两个字的分量,以及到达这两字需要付出地代价。若真的想完美。那么,势必要将他……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或者说,值得吗?

她闭上眼睛:想都已经想到了这一步,若是不去做,岂不辜负了自己的殚精竭虑?

皇后的服饰层层叠叠,极为繁复,披挂好已经是一盏茶功夫之后的事,凤辇来到长乐宫门口则是半个时辰之后地事,进得长乐宫。远远地便听到一片抽泣之声,琳琅的屋子外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凤目一扫。易阑珊轻启朱唇:“都起来吧。”

众人不动。

易阑珊笑着扶起身边的一人:“起来吧。”这一句温柔和顺,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魄。众宫女急忙站起来。

“咏妃娘娘还好吧?”

琳琅在屋内听到了。高声应道:“皇后娘娘来了,臣妾安能不好?”她强支着精神说完了这句。顿觉得眼前金星直冒,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倒在床上,还好宫女眼明手快扶住了她。

易阑珊慢慢跺进屋子,坐在床边,缓缓环视四周,好整以暇地说道:“看来本宫真是来迟了,皇上似乎已经回去了呢。”

琳琅气得恨不得在她脖子上咬上一口:皇上有没有来长乐宫,易阑珊焉能不知?此句分明是在讥讽自己。她靠在垫子上,强忍着怒意,抚摸着肚子道:“皇上日理万机,忧心不已,焉能事事烦扰皇上?”

“哦!”易阑珊挑起眉头,“咏妃还真是懂事体贴。这样的大事居然也不知会皇上一声。”

“哪里有什么大事?分明是大小无事,母子平安。”

轻轻点着头:“那倒也是。吉人自有天相嘛。”

看到她的脸就觉得讨厌,琳琅转过头去:“终归是受了惊吓,臣妾心里到现在还有点乱跳呢。”

“咏妃想休息了?”易阑珊笑眯眯地道:“那我便不打扰了。这里有一个灵符,是我偶然间得到的,据说护体清心,对女子最有奇效,咏妃不妨把它戴在身上,日夜相随。”说着,把一个三角形的小纸包塞到了琳琅手中。

颠来倒去地看手中的纸片,琳琅实在是不明白易阑珊是什么意思。

易阑珊一转身,琳琅便把符咒扔在了地上,请医官来看了,说是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她方才接了过来,拆开符咒,是一张方形地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一个看不懂的图案,此外,便什么都没有了。她当然不会相信易阑珊就是塞了一张护身符给她,没旁的意思。可是,这符咒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呢?

想到那句“日夜相随”,她忽然有了灵感,从床上坐起来,悄悄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月光照在她手中地纸片上,渐渐的,数行蝇头小楷自纸片上浮现,她急忙走进烛台看起来。

一阵风吹进屋子,坐在床边打盹地宫女一下子醒了,一回头见是窗子开了,急忙起身去关,站起来才发现本来躺在床上地咏妃不见了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张张地正想叫人,突然听到有人冷冷地说:“我在这里。”

宫女拿着披风跑过去:“娘娘怎么起来了?”但见琳琅的手中握着一张纸,她好奇地瞥了一眼:“这个是……皇后娘娘送地护身符?”纸上的字已经消失不见了,琳琅默默地把它叠起来:“皇后娘娘一片好意,怎么好拂逆?你去拿根红线穿起来,我要戴在脖子上。”

宫女心中觉得怪异,却也不好多问,拿着符咒而去,不多时便把红线串好的护身符拿了回来,为琳琅戴上。

摸索着脖子上的护身符,琳琅心中像走马灯一般,转个不停:易阑珊此回摆明了是要拿自己当筏子使,自己究竟载不载她这一程?被利用的滋味固然不好受,可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怕尘埃落定,她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

也罢,也罢,不如一搏。

第四十四章 安胎

半个月过去,皇宫里安安静静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钟嘉住在水云楼里,心里亦是安安静静的,清明无比。他当然知道“私奔”这种事情不会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容易,纵然能离开皇宫也难逃追捕,可是,易阑珊对他说出了那两个字,他便放心了:她有这样的心,他便放心了。

他甚至寻了两个师傅,一个教自己写字作画,一个教自己拳脚功夫。很快便会用得上的,他这样对自己说。

这一日天气响晴,近晚时分依然闷热,练了一下午的功夫,出了一身大汗,洗个热水澡,觉得浑身爽利。点亮烛火,他拿起书架上的一本风物志专心致志地看起来。店小二轻轻来敲门,钟嘉起身:“何事?”

“有人传话说,蓝公子约您明日午时留园相见。”

“人在何处?”钟嘉快步走到门口。

“留下话便走了。”

“知道了。”心知追问那人的形貌也没有用----自己根本无从判断是不是易阑珊派来的人。只好从情理上推断此事的真伪。按理说,她不会约自己见面,太危险了。可谁又能说准呢?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告诉我……犹豫了一整夜,都没怎么睡觉,天便亮了。

钟嘉一边犯嘀咕,一边雇了马向留园赶去。远远看到巍峨的大门,他自马上下来,牵着马慢慢向留园跺去。

走到离留园不远不近的地方,钟嘉寻了一棵大树,栓好马,坐在树下假意休息。守卫往这边看了几眼。看他没什么动作,便也没理会他一辆马车从钟嘉身边疾驰而过,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一只纤纤玉手勾起窗帘,诧异地道:“钟……仙人?”

这是沈眉芳的声音。(1*6*k小说网更新最快)。钟嘉急忙站起来。走到马车边:“见过娘娘。”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等钟嘉回话,另一辆马车疾驰而至,有人笑吟吟地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竟在门口遇到了。”这一辆马车华贵无比,自然就是易阑珊的马车了。

易阑珊打开窗子。微笑着说道:“许久未见眉芳娘娘了,今日起兴来拜访,居然在门口遇到,可巧了,可巧。”

“这……留园是故妃终老之地,皇后娘娘万金之躯,似乎不宜踏进。”沈眉芳迟疑地答道。

“岂有这样的道理?”易阑珊巧笑倩兮,“眉芳娘娘是要拒我于大门之外吗?”她美目流转,视线落在钟嘉身上。“啊”得轻呼一声:“仙人也在这里呢。是来郊游地么?”

钟嘉胡乱地点着头,深深地看着她,恨不得把她刻进眼珠子里去。

见了他这幅痴相。沈眉芳默默地放下手,窗帘把那张痴相隔在马车之外。却隔不断她心中那点怜悯与不忍。揉一下额头,她倦倦地说道:“皇宫里昨日送来一批新茶。皇后娘娘要不要试一试……仙人要不要也来尝一尝?”

钟嘉极力按捺住心中的感激与喜悦,故作迟疑地问道:“这……恐怕不合适吧?”

“说得也是呢。”易阑珊促狭地轻笑着。

沈眉芳用大笑为钟嘉解了围:“这是什么话?!”

进得留园,马车行到沈眉芳住的院子里。但见此处清静幽雅,易阑珊忍不住赞道“好一个富贵地里地脱俗天”,钟嘉在旁边还是胡乱地点着头“是是”,沈眉芳忍不住别过脸去:这个傻孩子,被人利用了也不知呢。

易阑珊亲亲热热地拉起她的手:“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御医来看看钟嘉也关切地问道:“不舒服便不要硬撑,得赶紧请个大夫来看看。”

沈眉芳笑笑:“没什么,可能是天气太热吧。”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她盯着易阑珊地眼睛,这一回,是易阑珊别过了脸去不看她:“那么,让厨房送些清热解毒的汤水来吧。”

钟嘉隐隐感到了这两人之前不同寻常的气氛,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原因,只好应和着易阑珊的话,同时观察沈眉芳的表情:也许,她还是不喜欢我和易阑珊在一起。不过,很快,她就再也不是易阑珊了,想到这里,他地眉毛都笑起来。

沈眉芳觑了他一眼,这样的表情并不陌生,代表什么她也很清楚:在萤幕上,她无数次见他坠入爱河,只要想起心上的姑娘便能笑到忘了自己是谁。只不过,这一回他的笑脸特别扎眼----因为这一回他是真的爱了,而且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她眼睁睁看这一切发生,也曾极力想要改变,然而用尽全力也只是拖延,无力阻止那一刻的到来。看剧的时候,她常常对那些多管闲事的人不屑一顾,此时她却懂得了他们地心痛,那种滋味并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便能轻描淡写过去,他在兴头上的时候愿意喝冷水,你却知道那有多冻人。只不过,被劝的人永远都不会听进去。她苦笑一下,在心里拿定了主意。

啜着香茶,沈眉芳缓缓开口了:“这,是最后一次。”

“嗯?”易阑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嗯?”钟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皇后归为千金之体,到这里来终究是不合礼法,仙人虽是世外之人,毕竟是男子,来这里也恐惹出什么风言风语,所以,到留园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她眼角眉梢地凝重分明在说“帮你们,这是最后一次了”,这点眼力见,钟嘉还是有的,他地心里一沉,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点头,默默地点头。

易阑珊还是那么悠闲,似乎什么也没听到地样子,放下手中的茶盏,她站起来:“这园子好生清雅,和皇宫地富丽逼人截然不同,我还想着以后常来逛逛呢,如果以后不能再来了,就只好今天走马观花一趟了。”

沈眉芳心中一惊,猜到了易阑珊今日来留园的真意,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一个阻拦她的理由,只好眼睁睁看她跨出屋子去。易阑珊的步履看似随意,却是直奔一个方向,沈眉芳急急地追在她身后,钟嘉则跟着沈眉芳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哟?这是什么味道啊?好生熏人。”易阑珊回过头来,用询问的神情看着沈眉芳。

沈眉芳还来不及回答,便听到一声惊呼:“啊!这个是……”说话的是虽易阑珊一起来的一个宫女。

“是什么?”易阑珊看着她。

“这个……”

“为何吞吞吐吐?”易阑珊的语气严厉起来。

“这是安胎药……”宫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易阑珊眯起眼睛:“大胆奴才竟敢胡说!这里是先帝妃子所居之所,怎么会有人煎熬安胎药?!”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冒犯,然而,奴婢家里是开医馆的,入宫之前日日和药草打交道,决计不会弄错……”

第四十五章 借刀

“大胆奴才还敢信口雌黄!”易阑珊喝止住她,“来人啊,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杖毙!”

那宫女一听,急忙大喊道:“奴婢绝对没有弄错,这就是安胎药!不信的话,娘娘可以请御医来看,若是错了,奴婢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易阑珊沉吟着:“你当真如此肯定?”

沈眉芳在一旁冷冷看着这场戏,只觉得头晕身乏倦怠得很,易阑珊那张熟悉的脸庞也有了微微的扭曲,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在心里叹口气: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舍弃了美丽,追逐权力。

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沈眉芳开口了:“她,说的并没有错。”

易阑珊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这……怎么会……”

沈眉芳眼睑低垂,看着自己的手肘,厌厌地说:“恕妃在这里。”

易阑珊倒退一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眉芳:“恕妃在这里?”

沈眉芳点点头:“正是。”

钟嘉在一旁看着,感觉这场景奇妙得很:原来都是他演戏给别人看,今天自己则当了一回观众,看戏的滋味儿本来应该很放松,只可惜做戏的那个,是住在自己里的人。易阑珊演得端的是惟妙惟肖,却骗不过钟嘉的眼睛----他就是靠做戏混饭吃的。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她的人就站在他面前,钟嘉看得清清楚楚,然而,她的心,他永远看不分明。

钟嘉心思百转千回之际。沈眉芳已经大致向易阑珊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地言辞颇多含混之处,她清楚自己不过是在讲述对方已知事件而已。易阑珊听得也不仔细,沈眉芳说的那些。她早就知道了,沈眉芳没说的那些。她也知晓了,甚至某些沈眉芳都不知道地事情,她都知晓。易阑珊一小半的心思在听沈眉芳说话,一多半地心思则是放在了钟嘉身上:她在观察他神色的细微变化,感受他心里的波澜起伏。这一次。他会什么也不问便相信我,还是冷冷质问我,或是什么也不说便割袍拂袖而去?她检视着三者的可能比,把自己的心弄得怅惘无比。

三个人地精神都不甚集中,小半日的时光就那么不知不觉过去了,看看天色不早,易阑珊回皇宫,钟嘉回水云楼,沈眉芳留在留园----无论是同路来异路来。各人有各人的归处。

凤辇直奔御书房而去,易阑珊和易江城的争执之声,让一众宫女太监听得胆战心惊。皇后的用辞用“指责”二字来形容都嫌太含蓄。皇上开始还耐心解释,软语抚慰。到后来也动了怒意。皇后最后是怒气冲冲地冲出书回到凤仪宫,皇上的脸色也难看之极。

这个消息很快飞遍了宫廷。顿时人人自危----帝后之争,往往就是血雨腥风的开始。被勒令禁足长乐宫的琳琅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侧卧于床上,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和颜悦色地问道:“知道皇上皇后是为什么争吵吗?”

宫女将听来地事情原委悉数告知,她敏感地察觉到琳琅的心不在焉:娘娘似乎并不惊奇,也不关心这件事,不,不是不关心,而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些念头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