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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舜华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点回去歇着,最近是越来越不耐烦应付这种人了。

“不去不去。”冯经理连连摆手,“最近输得太多,再去连棺材本都要没了!”

向晚微笑,什么叫作纸醉金迷什么叫作十里洋场?如冯经理的这种抱怨,何尝不是变相的炫耀——没有百万身家,连九重天的赌桌都沾不上,又何来输赢之说。

“二公子最近是疯魇了罢,以前没听说二公子好赌啊,都只见他随便玩两手!”冯经理抱怨中带着庆幸,“不过我还不是最惨的一个,警署的那个汪探长,输得连裤子都快没了!”

“哦,是吗?”向晚敷衍地听着,敷衍地应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个道理她明白。

“听说二公子最近心情不好。”冯经理也不觉得向晚的态度有什么不对,继续说着。

“冯经理,我们再去跳支舞?”向晚打断他,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她从来没有听到,提到他的任何事,分明是,刻意地回避着这所有的一切。她以为可以做到,不见,不听,不想。可这么触不及防地听到“二公子”这三个字,依旧让她差点泄了底。

“好啊,好。”两人相拥入舞池,“听说二公子和家里闹了矛盾,都搬出来住了。”那冯经理不识好歹继续说道。

“是吗?这种大人物的私事,我们怎么会知道。”向晚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把他带到舞池的中央去,借着人群堵住他的嘴。

冯经理丝毫不查,依旧兴致勃勃地说,“莫非霍家的人都长着反骨?当年的大公子也是这个年纪突然和霍老爷子决裂,然后被霍老爷子登报除了名。”

“大公子?”向晚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是啊,既然他们都称他二公子,那么必定是有大公子的,“大公子怎么了?我倒是没听说过。”向晚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重把冯经理带回角落里。

“是啊,五年前,霍家大公子不知怎的惹怒了老爷子,突然就被除了名。”

向晚轻笑,这个时候想起有所言有所不言,晚了。“以冯经理这样的人当真会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向晚调高尾音,美丽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莫非冯经理担心向晚长舌,会到处去嚼?”

“呵呵,苏小姐误会了。冯某怎么会这么想呢?”冯经理陪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为了一个女人,连书都不愿意读了。”

向晚满意了,随口问道,“那大公子如今在何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霍家的两位公子,从小就被藏得深,不多大又被送出国念书,我们这些人里还真没有几个见过大公子的,连二公子也是学成回来才算正式认识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这天原本也和平时一样,那天,向晚刚从台上下来,就被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拦住,“苏小姐,二公子请你上包厢去。”

“二公子?”向晚呆了一下,说,“我和张老板约好了,要不晚些时候再过去?”说完就绕开他走开去。

那个白衣男人继续拦在他面前,“二公子吩咐,请小姐马上上去。”向晚看了他一眼,是霍清宁旁边的人,好像叫作李庆。

看他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遂点点头,“走罢。”

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长身玉立,修长英挺,黑色的呢子外套。听到响声,霍清宁转过头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向晚,说,“进来罢,杵在那干嘛?”

三个月没见,他似乎瘦了不少,脸色也略见苍白,可是,这丝毫也没有影响他的英俊挺秀。他站在那里招呼他,还是冷冷的、淡淡的,带着几分温文的疏离。

“二公子。”向晚走进去,“听说您找我?”

他离开窗口,走到沙发边,斜靠在沙发上,“去把门关上。”

向晚站在那里不动,却说,“您吩咐完我马上走。”

霍清宁有点意外地抬起头来,“你在怕什么?”

“没,没有。”向晚努力地迎视着他的眼神。她心里早就暗自警惕,(奇qisuu.com書)只把他当成普通人一个,不予任何注意,万莫泻了自己的底子。如今一眼,差点败了她千辛万苦练来的一身铜皮铁骨。

“我有事要和你说,这事……”霍清宁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也罢,你也不介意,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二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可想离开九重天。”

“什么?”向晚听得一头雾水,这事不是应该东少来做的,毕竟东少才是她的老板。

“算了。”看着向晚的反应,霍清宁有一点点挫败感,于是直接说,“我的意思是,你离开九重天,以后跟着我,如何?”

跟着他?什么意思?包养?情妇?向晚当然不是一无所知,这种事他不是第一个和她说的人。但是霍二公子需要包养一个舞女吗?或者说,需要包养一个像她这样什么也不懂的舞女?

“白玫瑰不是更好的人选吗?”她这么想着,嘴巴里也说了出来。

“这是我的事,你只要告诉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为什么是我?”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霍清宁淡笑,“爱情?我以为你不会相信这些了。”

霍清宁看着向晚眼里的光迅速暗淡,看她怯怯地站在那里,不由有一点心疼。

“我只能告诉你,目前你比较吸引我,而我,正好需要一个女人。就这样。”

第 15 章

“ma?tresse ?”彼时她还有着很强的求知欲,一有不懂的就拿来问父亲,“爸爸,什么叫ma?tresse?”

父亲在看书,听到这句话,随口就答,“情妇。”过了一会,才发现不妥,放下书,不着痕迹地问,“向晚怎么想问这个?哪里听来的?”

“aaron说的,他说他妈妈做了一个男人的ma?tresse。”向晚还没有忘记她的问题,“那,情妇又是什么意思?”

“情妇就是男女之间在一起做夫妻之间的事,但却不打算结婚的人。”父亲很专业化的解答。

“哦。”向晚似懂非懂,“那么爸爸,什么叫夫妻之间的事。”

“向晚。”父亲摊开宣纸,准备写字,头也未抬得说,“如果你今天还不能背出《孟子》,即使你朝我哭,晚上gaulle先生家的晚宴也不许你参加。”

哭?她才不会哭,可是,gaulle先生家的晚宴她是真想去。

“可是,为什么要背《孟子》,这里又没人听得懂。也用不着。”话才刚说完,向晚就看见父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嘴一瘪,张口就嚷,“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此之谓大丈夫……”

看着父亲不生气了,向晚又大着胆子继续问,“爸爸,什么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这是向晚惯用的伎俩,背不出的时候就岔开话题,父亲对这个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唯有回答她,“就是说,你不能被富贵权势迷了眼,也不能因为穷苦就去做不对的事,比如说做别人的情妇。”

向晚迷茫地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反驳道,“可是我不是大丈夫!”

“可是你是中国人!”父亲叹了一口气,揉揉向晚的头,“向晚,记住中国,那里非常的美,是我们的故乡。”

父亲的表情无奈又悲凉,向晚不由往他身边靠了靠,用手搂着他的脖子,“比法国美?”

“是的。”

“荷兰呢?”

“也要美。”

“那美国呢?”

“统统没有中国美。”

“可是我不记得中国了。”向晚说,“既然这么美,我们为什么不去中国?”

父亲苦笑起来, “向晚,你还太小,你不明白。”

她那时的确太小,不懂得父亲心中的苦楚,拉着父亲的衣角问,“妈妈和姐姐是去中国了吗?要不然我们怎么找了那么久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们?”

“也许吧。”

向晚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着父亲,“爸爸,妈妈为什么讨厌我?”

“不是,她讨厌的是我,不关向晚的事。”说着强笑着拍拍向晚的背,“又岔开话题。好了,去打扮下,晚上去gaulle先生家我可不想带个野丫头去。”

向晚大叫一声,手里拿着梳子冲出来,不知怎么搞的,刚才还好好的头发现在乱得像一窝草,脸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氲开来,只有一双眼,仿若秋水寒星,流光溢彩。

父亲不准她学那些法国人,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坚持要她留着长发,可向晚却怎么也学不会给自己梳头。

“爸爸,我不会梳头!”

父亲看着她,“噗”地一声笑出来,一时不查,笔端的墨汁掉下,好好的一副字算是毁了。

“怎么化起妆来了?你就那么喜欢gaulle先生?”父亲一边帮她梳头一边嘲笑道。

向晚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战国策》上不是说‘女为悦己者容’吗?”

父亲拿木梳重重地打了下她的头,“叫你背书,你竟给我记些这个!”

“为什么喜欢gaulle先生?”他还是不明白,怎么女儿这么小就明白这个了?是他平时对她太放纵了吗?

“因为他长得好看!”

“哦,原来我们向晚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父亲调子拉的长长的,慢慢地说,“可是gaulle先生已经有petite amie了怎么办?”

向晚不服气,“那我去找一个比gaulle先生更加好看的男人去做他的petite amie!”

父亲大笑着刮了她的脸两下,“好好,我的向晚将来找最好看的男人去!”

……

这是多久远的事了,九岁?还是十岁?怎么会梦到这些?向晚起来,旋亮床头灯,看下钟,只有三点钟。她躺在床上静静地想,原来她也曾经是这般明眸青睐的女子,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光。

翻身下床,倒了杯水给自己。喝完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却了无睡意,向晚又下床,慢慢踱到窗口,看着窗外白花花的月光,想起了那天的事。

“我不做情妇。”半晌后向晚开口说道,仍然是低着头的,她永远没有办法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拒绝眼前这个男人。

霍清宁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决,也相信她不是欲拒还迎,因为她做不来这样的事情。但这个回答仍旧令他吃惊及小小的,失望。

“为什么?”他尽量不动声色,如同大灰狼在诱骗小红帽。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做情妇。”尽管卑微,但她也有着她的坚持。

“哦,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他似乎心情不错,居然笑出声来,所有的冷漠在那一刹那尽数褪去,又变回那个温和的霍二公子,“难道我理解错误?”

向晚惊愕,原来他知道?!原来自己小心翼翼的一切他都明白?!所有的礼数教养在那一刻分崩离析,她猛地抬起头,“对!我喜欢你。但是这样我也不做你的情妇!”

“好,好!很好!”东少一边笑着一边拍着手进来,看着向晚,做泪盈于睫状, “向晚啊,真不枉我疼你一场。你走了我这九重天可怎么办啊?”

又对向晚竖起大拇指说,“牛,你真牛!霍二公子出生以来吃的第一个鳖恐怕就是在你这里了。”说完又兀自笑起来。

霍清宁坐在那里,搁下他自个继续笑,笑够了也就安生了。

反倒是向晚,被东少笑得又羞又窘,连忙夺门而出。

“你小子,居然来挖我墙脚!”笑够了,东少第一件事便是找霍清宁算账。

“嗯哼。”霍清宁点上烟,反正不理会他他一个人也不会冷场。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东少走过去,挤在他的单人沙发里,“你什么时候看上这小姑娘的啊?”

仍旧没得到回音,没事,他继续一个热闹,“啧啧,你眼光越来越回去了嘛。这样嫩的都要?”

看着旁边的人脸色不郁,他很识时务的改口,“不过苏向晚漂亮倒是真的。”

“你够了没!”霍清宁就算再好的教养也被他撩拨起了火气,“要是不放心,就下去看着。”

“生气了?”东少掏出一支烟,就着霍清宁的手点燃,“前儿我看见老爷子他秘书在买拐杖,我当时还想他身子骨不是还硬朗着吗?原来是为你准备着的。真是高瞻远瞩啊!”

东少顽童般的坏笑,在脸上浮现,“他手里最乖觉的一张牌如今也长了反骨,你说老爷子是不是会被我俩给气死?”

“不会。”霍清宁脸上逸出惨澹的笑容,“他从来就比我们两个厉害!”

“是是。”东少笑着点头,拍拍弟弟的肩膀,“所以说,想开点。你斗不过老爷子!”

“你当初怎么不这么劝自己?”

“我那是原则问题!”东少继续笑, “你又何必为了那一亩三分地和他闹?”

霍清宁也笑,淡淡的、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苦涩的微笑,“我累了。”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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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推倒又重来,我家向晚还是应该对小霍说不,不做情妇呵!

第 16 章(全修)

绥州城的兴隆百货,从来都是个热闹的地方,橱窗柜台里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鲜艳亮丽的服装名牌,包装精美的香水口红,无一不引得太太小姐们趋